作者:李守一
伊恩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什么呢?”
“所以我们其实是幸运的。”
“至少,我们知道那朵能救你母亲的花,就生长在这座确定的森林里,而不是散布在那更加无边无际,不知名的角落,让人无从寻起。”
西蒙德语气坚定,
“所以,我们有目标,有方向。伊恩,振作起来。”
“作为小队的领队,我现在宣布,我们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这朵能治愈你母亲的白色花朵。”
“可是……”
伊恩看了看西蒙德,又看了看一旁的维克多,脸上写满了过意不去,
“那猎杀黑熊的任务怎么办?还有圣子阁下,怎么能跟着我们……”
西蒙德摇摇头,打断了他的顾虑,
“休那个家伙,临走时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吗?黑熊,他搞得定。我们既然是一个队伍,就要相信队友的能力。至于维克多……”
他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圣子,
“他既然选择了留下,自然有他的考量。现在,找花救命要紧。”
稍作休整后,西蒙德在上午就选定了一处合适的宿营地。
那是一片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林间空地,周围没有过于茂密的灌木。
视野良好,既能取水方便,也避免了被大型野兽轻易靠近偷袭的风险。
“中午你们需要午休吗?”
西蒙德一边整理着背包里的工具,一边问道。
虽然伊恩和维克多都表示不需要,西蒙德还是分享了一些野外徒步的经验。
“如果感觉腿部酸痛,休息的时候可以试着把双脚架在背包或者其他垫高的物体上,头部稍微放低。”
他解释道,
“这三天我们肯定要进行大范围的徒步搜寻,对于不常长时间行走的人来说,腿部很容易肿胀酸痛。这个方法能缓解不适。”
这些话,他表面上是对着两人说的,但目光更多地是落在维克多身上。
他和伊恩都经历了的高强度体能训练,徒步的耐力已非往日可比。
但维克多不同,他作为养尊处优的圣子,平日出行都有车马代步,不需要受这种需要长途跋涉的苦。
除了维克多自己那份不为人知的坚持外,西蒙德心底一直存着一个疑问:
教会高层,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同意让象征光明的圣子,涉足危险的森林?
学院在装备上倒是毫不吝啬,提供的帐篷由最专业的工匠制作。
既轻便易于携带,布料又经过特殊处理,能够有效防风防水。
三人中,伊恩的动手能力最强。
他心中感激西蒙德和维克多愿意帮助他寻找救母的药草,执意要包揽搭建帐篷的活儿。
“你们去附近探查一下环境吧,营地交给我,你们放心!”
伊恩干劲十足,几乎是将两人往外推,脸上带着一种“我懂的”的微妙表情。
甚至还贴心地把想跟着西蒙德的贝多也拦了下来,抱在怀里,
“你们去,你们快去!不用在意我,好好……嗯,探查环境!”
盛情难却,西蒙德和维克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西蒙德轻咳一声,转向维克多,
“既然伊恩这么坚持……要不,我们再去确认一下水源的具体位置和周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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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圣子他又犯戒了21
两人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维克多注意到西蒙德不时会停下脚步。
弯腰从潮湿的泥土或者岩石缝隙里,采摘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野草。
看着他将野草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维克多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些……花草,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西蒙德拉紧系带,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点神秘的笑容,
“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一路前行,西蒙德还顺手摘了些看起来可以食用的野果。
最后,他们在河滩边停了下来。
清澈的河水能看见底下圆润的鹅卵石,偶尔有几条银亮的鱼影闪过。
维克多看着河水,提议道,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抓几条鱼,补充一下食物。”
西蒙德立刻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拒绝。”
“水会弄湿皮毛,感觉糟透了。”
他讨厌全身湿漉漉的感觉。
维克多挽起袖子,脱下鞋袜,赤脚踏入冰凉的溪水中,架势十足。
但是真的上手了,动作却很生疏,那些滑溜的鱼影从他手里一次次跑过。
见维克多一次次徒劳无功,反而把自己弄得有些狼狈时,西蒙德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道黑影闪过,西蒙德变作黑猫形态,轻盈地跃上了河中央一块平坦的巨石。
他蹲伏下来,碧绿的眼眸紧紧锁定着水下游弋的鱼儿。
身体微微压低,尾巴尖极轻地晃动。
看准时机,他闪电般伸出爪子。
精准地将一条肥美的鱼拍上了岸,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维克多站在及膝的凉水中,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徒手抓住的一条小鱼。
又看了看岸边活蹦乱跳的,明显个头更大的几条鱼。
一种淡淡失落的情绪悄然弥漫心头。
他似乎……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西蒙德。
无论是力量、敏捷,还是这种生存能力。
西蒙德他变回人形,走到站在水里的维克多面前。
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声音带着惯有的调侃,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们尊贵的圣子阁下?”
维克多抬起头,恰好望进西蒙德的眼中。
夕阳的余晖穿透层叠的枝叶,如同碎金般跳跃在那片碧绿之中。
显得比教会的烛火还要温暖而明亮。
维克多没有回答关于“胡思乱想”的问题,而是突然问了一个盘旋在他心里很久的疑惑,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情绪……不太对劲的时候。”
他很清楚自己并不会将失落或沮丧明显地表露出来。
不会垂头丧气,也不会突然沉默不语,甚至嘴角温和的弧度都不会改变。
但西蒙德却总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看着西蒙德,眼神认真,
“西蒙德,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见到他突然如此郑重其事看着自己,西蒙德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目光游移了一瞬,才含糊地答道,
“大概是……直觉?”
突然被提问,西蒙德发现自己似乎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解释。
一阵微凉的晚风拂过,吹动了维克多灿金的发丝。
他看着西蒙德那略带窘迫却真诚的样子,心底那点微妙的失落忽然就散去了。
他温柔地笑了笑,
“谢谢你的……直觉。”
等他们带着收获的鱼和野果回到营地时,伊恩不仅已经将三个帐篷牢固地搭建完毕,甚至还和贝多打成了一片。
一人一狗正在空地上玩着丢树枝的游戏。
看到他们回来,伊恩立刻麻利地迎上来,接过西蒙德手中用坚韧草茎串起来的鱼。
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动作熟练地开始刮鳞、清理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