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折木
Silas?
程森五岁回国,程臧与冷照莹亦便不再对他称呼小名。二十多年未曾听到这个名字,程森再听,多了一层朦胧感。
“你再说一遍?”程森说。
可惜,林悯睡熟了,再无梦话。
程森:“……”
驻足漫长十余秒,程森长臂一探,恶劣掐了一把林悯脸颊:“梦话说一半,什么坏习惯。”
最后一次做完的时候,林悯就不省人事了。
第58章
模糊记着程森做了三次,结束后也不愿意抽离,始终待在里面,断断续续吻他,很容易地起火,周而复始开始下一次。
林悯哭得嗓子也哑了,床头柜温水备着,林悯一口气喝了整杯,抱着杯子发呆。
昨夜,运动量过度,身体汗津津打湿被褥,他中途喊渴,程森一口一口渡给他,少许温水沿着嘴角溢走,林悯实在太渴,几乎吮住程森的舌不放。程森被取悦似的,低低调侃他:这么渴啊?嗯!
而后,终于善心大发用杯子喂他。
林悯提前婉拒了孟蕾他们给他过生日的好意,本就是为了程森,程森不见人影,他习惯而失落。
拉开窗帘,夕阳落山,漫天霞光不合时宜逗留,林悯脸颊感受到残余温度,额头轻轻抵在玻璃,叹了口气,程森不会陪他过生日了。
弟弟与情人同时生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拆开包装,收拾好那些礼物,林悯带走了,酒店大堂中心,巨大圣诞树直抵穹顶,欢快清灵圣诞音乐不绝于耳,酒店服务生在门口分发糖果,林悯望着梦幻圣诞树,一时走神被塞了一根拐杖糖。
林悯怔怔望着掌心的糖,红绿白三色,一个惟妙惟肖的小雪人坐在拐杖上方,他再抬起头,双目微红。
服务生吓了一跳:“先生,您身体不舒服么?”
林悯摇了摇头:“今天我生日。”
“生日嘛,那要特别一些了。”服务生笑着,偏心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成人巴掌大波板糖,“祝您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林悯接过波板糖,手中偌大黑色购物袋递给对方:“谢谢,这个送你。”
购物袋提绳质感太好,重量惊人,服务生好奇打开,仔细打量后,蓦地瞪大双眼。
AudemarsPiguet腕表、Burberry围巾、Guerlain香水、Cartier手镯、Hermes钱夹、Debauve&Gallais定制礼盒巧克力、PhaseOne相机……早已停产的Montblanc小王子联名钢笔。
手上压力堪比拎了金条,服务生再度扬起头颅,已然找不到那位面孔青涩隽秀,神伤戚戚的年轻男人。
*
离开酒店,林悯搭乘公交车,撕开了拐棍糖吃,一口咬掉了雪人,嚼在唇齿间。
吃完整根,甜腻,黏牙,林悯舌尖舔了舔齿冠。
一个小孩儿眼巴巴盯着林悯手上的波板糖流口水,林悯心情沉郁,睇见这一幕,心情莫名好了,他给出糖,小男孩径直接了,清亮的嗓门喊得全车厢都听见了:“谢谢哥哥。”
男孩儿妈妈不太好意思,催促儿子还回去,承诺下车带他去买。
林悯正好要到站了,站起来,揉了揉男孩脑袋:“没关系。”
换乘路线,走到家附近,天彻底黑了,闪烁路灯下,林悯瞧见了沈知苑的沃尔沃,十四岁生日开始,此后的每一年,沈知苑和李灿准时出现,送一份礼物,吃一桌好菜,尝一块蛋糕。
后来李灿忙着经营婚姻和家庭,礼物和祝福委托沈知苑。
负面情绪自己消化便好,林悯站门口长长舒出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进门去了。
楼上传来姜伯和沈知苑闲聊声,林悯关闭入户门,开灯上楼。
李春花身影兜转于厨房餐桌,发湿了,衣服穿得也薄,她一瞧见儿子回家,眼睛亮了:“悯悯,你可算下班了。知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林悯撒了谎,又遭程森拒绝,心中愧疚委屈交织,抿抿唇,眼眶浮现一丝水迹。
李春花说:“怎么了?”
林悯说:“你准备了一大桌,我才回家,抱歉。”
李春花笑了:“妈妈最开心的时刻就是给你过生日。”
姜伯从储物间翻出酒杯:“今天你生日,快去坐下。小沈带了瓶好酒,晚上我们大家伙喝一点。”
客厅厨房呛人,沈知苑被李春花赶去了林悯卧室,桌边一杯温水,桌面堆着两件礼物,卧室小而拥挤,唯一一把椅子沈知苑坐得不太舒心。
他翻了林悯高中时的课本翻开,塞了耳机听歌,林悯走过去触停播放界面,提醒说:“知苑哥哥,要吃饭了。”
沈知苑忙,许久不见林悯,偶尔几次碰面,他穿搭亦是高领居多,沈知苑好奇挑眉:“这么怕冷?”
林悯靠在桌边,拆李灿送的礼物,闻言,他停下手:“什么?”
沈知苑单手撑着桌沿,抵着太阳穴,看着林悯说:“不换换衣服么?不嫌勒?”沈知苑曾送过一件高领毛衣,林悯穿了几次嫌勒,又因为牌子贵,忍着穿。
程森吮吸太狠,痕印难消。林悯被迫承认:“我冷。”
”悯悯,喊知苑吃饭啦。“李春花端上最后一道酸菜鱼。
李春花做家常菜非常拿手,一桌菜,酸甜、素淡、麻辣皆有。
她忙了满头大汗,眉眼瞧不出丁点疲惫。
林悯拎起酒瓶,一一往杯子添酒,他举起自己面前那支杯子,不煽情不感人地说:“我先敬伟大的妈妈,辛苦的厨师。”
儿子酒量不好,李春花怕儿子喝醉:“心意到了就好。”
林悯很有分寸,抿了一口,又说:“再敬爷爷和哥哥,谢谢你们又陪伴了我一年。”
一顿饭时间,林悯替李春花夹菜,替姜伯剔刺剔骨头,天冷,菜凉得快,林悯最后才有闲暇认真吃饭。
饭后,林悯进了厨房洗碗筷。
李春花喜欢亲手准备一桌丰盛饭菜迎接儿子生日,那么林悯所能做的也是收尾工作。母子俩默契多年。
林悯洗过碗,蛋糕已经被插上蜡烛,灯光熄灭,烛火摇曳。
“悯悯,快来许愿。”李春花自个过生日倒失了期待。
“嗯。”生日许愿,美好寄托罢了,不切实际。
重新获得生命的林悯仍认真闭眼,规规矩矩地走形式。
每一年,林悯帮父母、姜伯过生日,不是热闹,温馨足矣。
林悯给每个人切分一块蛋糕,自己吃了好大一块。
坐沙发看着电视吃蛋糕,多年来一贯如此,姜伯和李春花喜欢戏剧,戏腔咿咿呀呀唱着。
叉子戳了戳蛋糕芯,沈知苑说:“悯悯,不拆一拆我送的礼物么?”
林悯差点忘了,说:“最期待的礼物自然是要放最后,我现在去拆。”
沈知苑拉住他,淡笑说:“不急,我说说而已。”
林悯干了活,填撑肚子,额头渗出了汗,沈知苑递给他一张纸:“真不觉热?”
当然热,林悯想洗澡换身宽松的。
李春花瞧一眼儿子,默默去整理蛋糕包装,送进冰箱。
姜伯欲言又止,年纪大,不代表眼神不好使。
幸而大冬天的,能裹得严实,若是夏季,明眼人一瞧就明白了。
林悯去拆礼物,李灿送了他一条围巾,沈知苑的相机较为贵重,林悯不能收。
林悯也疑惑,沈知苑以往送礼,价格合适,不叫人为难,怎么今年一送便是五位数的相机。
自觉受不起,林悯归置好,包装恢复如初,他捧出卧室,斟酌道:“知苑哥哥,这太贵重了。”
眼中淡去温柔,沈知苑说:“悯悯,我想送你一件重礼。”
为难的儿子与略微强势的沈知苑,李春花认为不干涉的好,于是扭身回卧室了。
姜伯借口困了,下楼去了。
客厅,蛋糕甜腻味挥之不去。
林悯坚持说:“不行,知苑哥哥。你生日时我送几百块钱的钢笔,付钱都快肉痛死了。明年你生日,我卖了自己也回不起这么重的礼。饶了我吧,哥哥。”
沈知苑简直被说笑了:“喊我这么多年一声哥哥,还不许我送一件好的?”
“这不一样,喊一声,碰碰嘴皮子的事,又不花费真金白银。”
“悯悯……”
“小沈呐,真收不了。”林悯学着姜伯的语气。
第59章
“你啊!”好在沈知苑执着不过林悯,他叹气收走,“说吧,想要什么?”他瞅了一眼腕表,时间尚早,买什么都及时。
“一束鲜花吧。”林悯歪着脑袋临时想了补救,看向李春花卧室,凑近沈知苑低声说,“妈妈受难日,我向哥哥要一束,借花献佛。”
“走吧。”沈知苑拎上外套。
坐上沃尔沃,林悯扣好安全带,沈知苑带他去了一家知名连锁花店。
*
明暗不一的强光闪烁,橡树林张牙舞爪,闪光球撕破了夜幕宁静,巨大劲爆音浪冲击着耳膜,程优喊来了一帮男男女女,不畏严寒,劲歌热舞,香槟喷洒,场面疯狂。
冷照莹受不住喧闹,裹着披肩踱步来到前院,耳畔清净不少。
寒夜,天空格外透亮。
孤月高悬,满地清霜,耐寒花卉,不枯不败,开得正艳。
关婶伺候那群少爷公主们,得了赦令,暂时脱身,用托盘端来一盅炖好的滋补汤,补血助眠宁神。
“太太,趁热喝了吧。凉了有腥气。”
冷照莹捧着细细啜饮,叮嘱关婶:“解酒汤备了么?那群孩子玩得过火,你提醒着点。”
关婶应道:“生日嘛,大少爷容忍度高一些,小少爷肯定要疯一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