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惊
如今,竟然为了一位曾是阉人之党的官员办生辰宴,大臣不敢不来,早早地就在御花园内等候着,又因为皇帝对苏净元格外的宠爱有加,连官职都给予了,还是个一品官,没忍住三三两两地讨论了起来。
“这回怕是真的了。”
“哎,难怪皇上不愿立后,依咱们皇上这性子,估计得立君后了。”
有大臣觉得说的不对,出声反驳道,“立君后也是立后,若皇上当真想立君后,早就立了。”
“那这么说,好像说的也有理。”一位大臣很快就倒戈阵营。
“可能皇上是觉得我们会反对?”另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周围的大臣纷纷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新来的?我们若是敢反对,你猜猜皇上会如何?”
新来的大臣:“……会如何?”
“会直接送你见阎王。”
“……”
此话一出,周边的大臣无一不闭上了嘴,没敢再说上一句话,哪怕皇帝本人还没来。
大概半炷香后,赵弃带着苏净元入席。
众大臣好似没见到帝王身边的“同僚”一样,也无视了二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整整齐齐地起身下跪行礼,“臣等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弃淡淡地说了句“平身”,而后拉着苏净元坐下,没有给对方准备另外的座位,就跟他一起坐着。
这次生辰宴说实在的,若不是苏净元喜欢热闹,赵弃一点也不想有别人存在,但一想对方能收到更多的祝福,哪怕是逢场作戏的话也好。
大臣纷纷献上自己的贺礼,说着天花乱坠的祝语,苏净元忍不住笑了笑,不为什么,就是单纯的想笑,贺礼全都由海福鸣和小六子收下,让人拿回乾清宫放好,这一环节过了之后,便是笙歌漫舞。
苏净元瞥了眼桌上的酒,心念微动,有点想喝了,就算他酒量着实不好,但如今天热也不会受寒想吐了吧?
于是,他抬眸看向了帝王,赵弃感觉到身旁有目光投来,偏头对上了苏净元的双眼,“怎么?”
“我想喝酒。”苏净元直白地说了出来,语调故意放软了点。
“想喝?”
苏净元点点头,“嗯嗯,有点馋。”
“喝醉了耍酒疯怎么办?”赵弃挑眉问道,带着一丝打趣人的意味。
“这不是有你吗?”苏净元压根对自己耍酒疯的事迹没有半点印象,看着赵弃的目光带着信赖,又道,“而且,我没有耍酒疯。”
赵弃:“……”
他很想说自己在这方面靠不住。
帝王阖眸揉了揉眉心,“喝吧,开心就好。”
至于喝醉后耍酒疯……没事,他应付得来。
虽是这么说,但赵弃还是一把摁住了苏净元的手腕,对方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他,他一脸镇定地把桌面的酒放到另一旁,随后吩咐海福鸣去拿早春酿的桃花酒过来。
苏净元:“?”
“皇上什么意思?”
这是在嫌他酒量差对吧?当着他的面就说要换酒!
赵弃轻咳了一声,一副为苏净元着想的样子,说道:“这酒烈,喝了嗓子会疼的。”
苏净元有几分狐疑,“这不是梅子酒吗?”
“不是。”赵弃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净元努了努嘴,“好吧,可我想喝梅子酒,就是有点酸。”
赵弃:“那桃花酒更好喝些,一点都不酸。”
事实也确实如此,海福鸣端桃花酒回来时,还没放在桌上就闻到了一股香甜的酒味,带着桃花的香味。
刚抿了一口,苏净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转头看向赵弃,“好喝!”
赵弃忍不住失笑,抬手揉了柔对方的脑袋,随后给人夹菜垫垫肚子:“好喝就行,吃菜。”
“好。”苏净元也给赵弃夹了菜,还给对方倒了一杯桃花酒。
“元宵真好,还会给我夹菜。”赵弃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向苏净元,眼里倒映着对方,像是盛着繁星。
生辰宴一直到戌时末才结束,苏净元将那壶桃花酿喝了个精光,不同前两次喝醉了就闹,这回倒是乖得很,歪着脑袋靠在赵弃肩上,看着底下的水袖舞,脑子渐渐放空,不知道想什么,就定定地靠着赵弃。
歌舞毕,赵弃问人要不要回乾清宫歇息,苏净元眨了眨眼,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说好,帝王摆手让底下的歌姬退下,随后抱起了苏净元,“那我们回去。”
“酒。”
苏净元突兀地说了这么一个字。
赵弃耐心地问他想说什么,苏净元勾住皇帝的脖颈,“我还想要喝,带回去嘛。”
“酒都被你喝完了,哪里还有。”
苏净元皱了皱眉,“就有。”
赵弃瞬间就反应过来,对方这是要开始耍酒疯的意思了,伸手拿起早就被对方喝完的酒壶,“拿了,还有什么要拿的?”
苏净元顿了顿,反应很迟缓,“……没了。”
抱人回乾清宫的路上,苏净元没有闹,很乖巧待着,赵弃松了口气,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把人放到美人榻上。
苏净元坐好,仰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帝王,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满道,“我的生辰礼呢?”
赵弃忽地一乐,“我还以为你会明日才问。”说完,他转身去拿。
不一会儿,苏净元手里被塞了一个物件,是玉做的,他眨了眨眼,好像有点眼熟。
这是……玉玺???
第174章 临行前
苏净元眨了眨眼,迟钝的脑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杏眼慢慢睁圆了些,看向赵弃道:“你把玉玺给我作甚?”
赵弃故作苦恼,“为先前为了哄你开心,把私库给了你,如今你生辰,能拿得出手的,寥寥无几,除了这玉玺,也不知道要给你什么了。”
苏净元侧了侧脑袋,忽地带着笑意问他,“那明年你待如何?”
“把皇位送给我不成?”他想到先前赵弃三番几次问要不要当皇帝的事情,忍不住打趣了这么一句。
赵弃沉思片刻,“看来的确是要这样了。”
苏净元听得就觉得好笑,“生辰礼谁规定要一次比一次重的?那这么说,到你生辰时,我有什么能送得出手的?你是皇帝,坐拥天下。”
赵弃掐了掐他的脸,心底软了大半,不禁染上笑意,“要送生辰礼给我啊?”
苏净元仰起脸看他,淡淡问道:“不想要吗?”
“要,你送什么我都欢喜。”
“我也是。”苏净元轻声道,“我喜欢贵重好看的东西,但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有心就行,不是吗?”
赵弃第一回陪苏净元过生辰,自然会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人,听到对方这么一说,有点无措起来,“那你这是不喜欢?”
苏净元微愣,摇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哪去了?我不是说了嘛,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玉玺喜不喜欢?”赵弃想要确认一下。
“喜欢,可你送我这个作甚?”苏净元不解,“这玉玺给我,我也用不了啊,难道你想让我写假圣旨呀?”
赵弃:“怎么是假的。”
苏净元:“就算有圣旨,我又不会模仿你的笔迹,怎么不算是假圣旨。”
赵弃没有应这番话,让人把玉玺收好,随后唤小太监端水进来,给人擦身子,苏净元乖乖的,任由对方到处折腾他。
沾到床的那一刻,他就自觉地滚到了自己平时睡觉的位置,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赵弃,好似在无声邀请什么:“快点上来。”
好在白日折腾了几回,赵弃勉强忍下来,上去一把捏住苏净元的脸,扯了扯,扯过被褥将人盖好:“闭眼,睡觉。”
“噢。”
苏净元没想这么多,一如往常般抱住赵弃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却没有睡意,殿内的烛火被吹灭,只剩下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攥紧了赵弃的衣裳。
“睡不着?”
赵弃敏锐地察觉到怀里人的不对劲,抬手摸摸苏净元的脑袋,声音温和低沉。
苏净元轻轻地“嗯”了一声,转念想到了赵弃今日去养心殿跟大臣议事,他抿了抿嘴,有点想知道是什么事情。
他问了出口。
赵弃怔愣了下,“没有说什么,就是把离京之后的事交代清楚,”说着,他顿了顿,在对方发顶处落下一吻,轻叹似的说道,“我知道你不舍,我也舍不得。”
苏净元眼眶忽地泛酸,下意识蹭着帝王的胸膛,额前的发丝都蹭乱了不少,半晌,他冷不丁地问道,“要不要……”后面的话被隐去,意思却已经显而易见了。
赵弃倏地扣紧他的腰身,“好元宵,别吓我了。”
虽然听到对方说这句话的确会让人按耐不住,但也反常得很,赵弃没敢随便乱碰。
“你都要走了,不想吗?”苏净元有些不解,直白又大胆,还带着几分热情。
“你受得住?”赵弃反问。
苏净元耳朵一热,往上蹭了蹭,趴在赵弃耳边低声羞赧地说着让他轻些就好。
这一夜赵弃最终还是按耐不住。
苏净元这两日着实反常,又着实让赵弃吃饱喝足,直至出征前一晚,苏净元才不让赵弃折腾他,理由很直接:“我怕醒不来送你。”
赵弃呼吸一顿,心想着他家元宵成精了。
“今晚不了嘛,好不好?”苏净元撒着娇,抬起下巴凑上去亲了亲帝王的薄唇,双眼亮亮的,看着眼前的人。
赵弃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目光一下子变得缱绻,二人视线好似交织在一起,他嘴唇碰了碰对方的,沉声说好。
苏净元本以为他会睡不着的,可谁知道就在赵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背中睡了过去,等睡醒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心脏倏地一紧,在看到赵弃还在身边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走。
苏净元没了睡意,脑袋清醒至极,抬起眼皮看着还在睡眠的帝王,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部轮廓,顺着眼前人的鼻梁骨一路滑下,点了点那薄唇。
他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眉眼微弯,支起身子凑上去亲了亲对方,而后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目光缱绻万分,恐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赵弃的感情已经深陷进去,无法再逃离了。
外面天色蒙蒙亮,殿外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