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等猫猫
由于距离较远且周围树木遮挡,那道白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很快,他就能辨出那人影的大致样子了。
是个穿着白色长衫,白胡子老头,他那花白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一个簪子头。
很显然对方正在快速接近。
“速度这么快,磁悬浮老大爷啊!”他惊叹一句。
这话正好被对方听到,老人步伐快且稳健,很快便到了他们近前。
他抚着自己的胡子,开口问道:“这磁悬浮老大爷,是何意思?”
他把目光看向沈言澈,这个他一向什么都知道的徒弟,此刻却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澈儿,你不知道?”他问。
“徒儿不知。”沈言澈微微皱眉回答。
徒儿?许朝这才想起来,这老大爷,就是他在夏清时儿时回忆里,见到的那个张大师。
只是这都快十年过去了,这张大师怎么越活越年轻?他记得那会儿见的他已经十分苍老憔悴。
不过细想想,大概是画那些符耗费精力太多导致的,现在每天健身,倒是生龙活虎。
不过,许朝还是第一次看到,沈言澈这么孙子的一面,觉得有点好笑。
他转头对张大师解释,“这磁悬浮是一种利用磁场力实现物体悬浮的技术,其基本原理是通过磁场力克服重力,使物体在没有接触的情况下悬浮在空中,这样物体的运动速度就会非常快。”
“许朝!”沈言澈沉声制止他,觉得他太没大没小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一直以来都以极其严苛、对他要求甚高且不苟言笑的他那位师父,此时此刻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满或者生气的神色来。
恰恰相反,他这严肃刻板的师父,此刻正微微前倾身子,面带微笑,眼神中透露出浓厚的兴致和好奇,全神贯注地倾听着许朝所说的每一句话,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甚至还疑惑反问,“可我的双脚并没有离地,算不上你说的……磁悬浮?”
“这是一种夸张的比喻修辞手法。”许朝说。
张大师思索片刻,爽朗地笑了起来,并且问许朝,“现在外面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吗?”
“有啊,张大师你还没见过吗?刚刚沈老师还说你这什么都不缺,看来也不是嘛,磁悬浮列车不就没有,改明儿叫沈老师,给您带过来。”许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言澈按了按眉心,已经放弃许朝了,只转头恭顺对张信灵说:“师父,他胡说八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大师却说:“胡说八道?不见得吧,我看你这学生,可比你有意思多了。”
沈言澈垂下眼,像是被训了的小孩,不再说话。
许朝乐呵呵看着,这一物降一物,没想到啊,他沈言澈也有挨训的时候。
突然,张大师转头问他,“小兄弟,你叫?”
“许朝。”
“朝?”
“朝阳的朝。”许朝说。
“初升的太阳,象征着新的开始和希望,这名字会给你带来好运的。”张大师说着往里走去。
沈言澈跟上的同时,看了许朝一眼,示意他一块进来。
许朝觉得这些玄术师就是神神叨叨,他可不认为一个名字,能给人带来什么好运,原主改了这个名字,不也没有逆天改命吗。
至于自己,就更不能把遇到的幸事归功于这个名字上了,何况他现在处境并不太好。
不论是他自身那岌岌可危的年终奖,或者扮演这个角色,接下那替死鬼的活,可谓是倒霉透了。
于是他在后面嗤之以鼻地冷笑了一声,“霉运还差不多。”
张大师回头看了他一眼,沈言澈走在他身侧低声说:“师父,他都知道了。”
“哦?是吗?那还有这心境,也真的世间少有。”张大师摸着胡子,在那院落屋檐下的一把太师椅上坐下。
沈言澈恭敬沏了茶,给他倒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把椅子之间有一张小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此时正冒着袅袅烟气。
第188章 你没有错。
许朝在那院子里,欣赏着一盆盆造型独特,颜色漂亮的盆景。
他虽不懂这些,但从其精致的造型、珍稀的植物品种以及细腻的装饰细节来看,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它们的价格定然不菲。
“你也喜欢这些?”张大师声音洪亮,远远地冲着许朝喊了一声。
许朝收回目光,来到他面前,“值钱的东西,我都喜欢。”
听了这话,张大师非但没有觉得他财迷心窍,反而觉得他这人很坦率,毕竟这世上能直言不讳自己爱财的可不多。
“你这眼光啊,还真不错,我这批盆景里,最便宜的也超过了六位数,且有钱也买不到。”张大师略显得意地说。
许朝虽知道这些东西不便宜,但没想过居然这么值钱,放眼望去,就这个院子里,大大小小也不下几十盆。
要不说这个世界玄术师赚钱呢。
许朝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如果不用替夏清时死,自己这身鬼见愁的本事,在这个世界,可真能混的风生水起的。
可惜了……
“坐。”张大师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示意许朝坐旁边那个位置。
那里刚刚是沈言澈坐的。
许朝坐下之后,张大师看了一眼许朝面前那只茶盏,说:“澈儿他没喝过。”
许朝才不管沈言澈喝没喝,直接将那满杯的茶水,泼在了面前那,由鹅卵石排列成规整漂亮图案的地面上。
然后很是不客气的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吹了吹,喝了一口。
张大师笑着说:“是不是每个学生都讨厌老师,澈儿他虽然不说,但心里怕是也和你这般无二,讨厌我这个师父。”
许朝挑眉从氤氲着的热气里抬起头,问:“沈老师他人呢?”
“他去给我们烧午饭了。”
许朝听完这话,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没想到一向矜贵自持的沈言澈,居然还有这一面。
他完全无法把沈言澈那西装革履的样子,和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联系起来。
所以,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等他收住笑,将那青瓷茶盏放回桌上,又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张大师,沈老师说您想见我,是因为夏清时的事吗?”许朝毫不畏惧,看着对方直接问道。
张大师也将茶盏放下,看向许朝,脸上还是那派慈眉善目的样子,他摇了摇头。
“是你逼问厉鬼的事。”
许朝没想到是因为这事儿,一时还没想好说什么。
张大师一只手握着茶盏的盖子,轻轻拨着茶水,边继续说道:“虽然当时,你们有三个玄术师在,但这主意是你出的吧。”
许朝没回答,他暂时不知道对方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想到之前沈言澈因为他帮那些冤魂争取时间投胎的事,让自己在教室外罚站了一个月。
难不成这老头也要来讨伐自己?不是吧,我都是一个替死鬼了,还要搞我?
许朝皱眉一瞬。
却听张大师说:“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这下许朝更疑惑了。
他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张大师您消息挺灵通啊。”
他算着时间,自己逼问那鬼的时间,是昨日凌晨,顾乘也是昨天白天被抓的,这张大师显然昨天就知道了,他住这偏僻的山上,对外宣称隐居山林,结果微博热搜是一个没落下。
“咳咳……”张大师突然掩嘴咳了几声。
然后将食指竖在唇间“嘘”了一声。
许朝“……”
“咳咳……可别让外界知道,我现在这日子过得可舒服了,我都八十了,那些人还不想让我退休,哼!”
许朝“……”
“所以,那所谓的封笔不再画符什么也是假的?”许朝问。
张大师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然后突然一脸严肃地说:“不是在说你的事吗?怎么聊起我来了,给你带偏了。”
“那您是想批判我吗?这回,我可没让鬼杀人啊。”许朝想着,我不是把顾乘交给警方处理了吗?怎么还找我事。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哦?那你哪次让鬼杀人了?”张大师立马问道。
许朝没想到,沈言澈居然没有和张大师说双子酒店那事,他被气成那样,难道是怕自己把这老头给气死,才不说的?
许朝上下打量着张大师,这老头身体好的很,气死大概是不行,别一生气,给我bangbang两拳……
许朝笑了笑,“没有的事,我胡诌的呢。”
这张大师是什么人啊,许朝这么一句话,自然骗不了他,他摸着自己的山羊胡,“是和枫城市前副市长马青立有关吧?”
许朝没说话,战术性喝了口茶。
“你不愿意说,那我去把澈儿叫过来。”张大师说着,就要从太师椅上起来。
“算了吧,我说,省得他添油加醋。”
“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那双子酒店前身,187个李氏家族之人,外加路边两无辜之人的死,是马青立一手造成的,所以就算我有能力制止那些鬼杀他,我也不会这么做,沈老师他说服不了我。”许朝十分坦诚道。
许朝可不怕得罪这老头,对方左右不可能现在就弄死自己,要是惹恼了他,让他加快自己做替死鬼的进程,这还是好事一桩。
但他说完这些,却没见对方脸上有半点怒意。
老头就是老头,比沈言澈能忍多了。
许朝正这么想着,却见张大师居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说完这话,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许朝。
“孩子,你没有错。”他说。
许朝皱眉一瞬,有些不信任对方。
转而,张大师的下一句话就是,“但澈儿他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