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秘成
这一段不该是拯救炉鼎小白花的剧本吗怎么忽然上演大逃杀了!
上一秒还在“那些年夕阳下的奔跑”,下一秒就“猎杀时刻”了呢!
他利用地理优势和在落霞谷练成的爬山耕地的体魄,一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偶尔的回望间,白卿欢持剑,不紧不慢坠在他身后,像一个游魂。也不动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死物,或者说,在等……
白卿欢不信有人敢空无灵力就前来劫持他。莫看此人长相乖巧无害,不仅清楚白堂主为人且要了他的血,还如此随意地扯谎,便知其不简单。
他背后是谁?天魔域?还是北幽?
他有十足的耐心,等他先动手,暴露自己的身份。
笛晚跑着跑着,忽然开始生气。
白卿欢这个臭徒弟!不知好歹就算了,居然用这种戏耍猎物的态度戏耍他,他要是现在转过头大喊一声“孽障!我是你师尊!”,不知道会如何?
但此种陶偶复活术牵扯到望春水,逆天而行,邪术中的邪术,本来就是极其密辛的事,放在修真界要被群起而攻的。
在确认白卿欢不会说出去前,笛晚觉得他不能连累到望春水。
拨开灌木丛,笛晚止住狂奔的步伐,他刚才在岔路拐过了头,前方是一片断崖。
夕阳已经隐没入海面了,只剩下一线天光,断崖下不断传来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极重极快,带着寒意往上扑。
笛晚回过头,白卿欢依然穿着那件粉裙,在这种场面下,着实给他的肃杀气场冲淡许多,反而多了些无厘头的搞笑。
许是笛晚的眼神开小差过于明显,白卿欢捻诀掐了一法,忽见周身亮白色的幽幽火焰腾得烧起,将粉裙烧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笛晚在衣桁上见到过的那件外袍。
沐在天光中,亦如浴血色。
笛晚没办法了:“我是真的想救你出去!你现在收起剑,我们还可以走!”
白卿欢冷道:“救?你算什么东西?我又何时需要你来救?”
他提剑靠近,每字每句都在笛晚意料之外:“实在令人作呕…… 除了他,世间谁不是一样,满口仁义道德,句句真心实意,但撕开你们的皮,无非自私与虚伪…… 你当我是天真小儿,不知道吗?你是谁的走狗?是谁让你借我师尊之名来骗我?甚至对他评头论足?你们也配吗?”
救……
笛晚在他那种几乎有点癫狂的恨意中头皮发麻,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白卿欢是经历了什么?他满心以为他会跟他走,但没想到,白卿欢现在谁都不信任,更别提与他萍水相逢的他。
僵持之中,笛晚瞥见一道白影从青云阁方向乘剑而来,是乘风发现了白卿欢不在,正在向此处追来!
我特喵怎么办&%#!
笛晚有自知之明,他打不过白卿欢,就算告诉白卿欢自己身份,他一个炉鼎有什么话语权?等乘风来了更是有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也可能要连累露吟霜他们。
有青鸟飞舆在,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被抓就另说!
笛晚壮起胆子,往后退去。本来想利落地转身纵身跳下,可又没料到,脚边好死不死,刚好被悬崖上的不知名小石头卡了一下,这一跳就充满了戏剧性与刺激感,整个人挥舞着手臂,失去平衡向下跌去。
又耍什么花招?
白卿欢眉间紧蹙,跟着往前了一步,忽然,他腰间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冲破了他储物灵玉的束缚,奔着拼死的气势,宛如闪电,急急蹿向半空中跌落的人影。
速度之快,甚至有了破空之声。
白卿欢神情一个怔松,喃喃:“秋杀?”
三年了。
三年多的时间里,秋杀从未有过复苏的征兆,在挽救其主失败而力竭后,器灵也似不愿再醒来,而今怎会!?
旋即,秋杀鞭在空中绷得直直的,一头也缠住了白卿欢的腰。
强大的拉力将他往前猛地一带,他滑至悬崖口,就在对方的重量拖住他继续往下拽去时,白卿欢用力一抵,抬手上拉。
刚掉下去的人就被秋杀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落躺在地上。
甚至咕噜噜滚了两圈。
因为这般无绳蹦极,笛晚晕得很彻底。
已经被笛晚放出来的青鸟拉着飞舆,也不解地飞上来,歪着脑袋,不解对方在搞什么名堂,还没落座就被一截鞭子拽出去了。
秋杀鞭主动放开了白卿欢,径直跃向地上晕倒的笛晚,像一条小蛇。但它已经消耗了全部的灵力,器灵未来得及做出动作,又立即没了声息,陷入沉睡。
但沉睡前,秋杀蛇样地盘在笛晚胸口,以一个极其珍惜怀念的姿态。
至于笛晚,头发也乱衣也乱,不省人事。
白卿欢握剑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器灵认主……
秋杀鞭是那日他从废墟中找到的,放在身边用灵力修补至今。
器灵在,秋杀才没有生息断绝,它是在师尊夺舍后才生的器灵,便已经认主,是师尊的法器。
怎么可能……
师尊早已经身死道消!
夺舍之后本就魂魄脆弱,当时的血色,他记得无比清晰,已然毫无回天之力!
白卿欢双膝发软,不自禁地跌下去,跪倒在不省人事的笛晚旁边,颤栗地伸手,却终究不敢触碰。
是了……
器灵护主,也会护主人的血脉。
他竟真的与师尊有联系吗?
是师尊的血脉至亲?
是师尊叫他来找自己?
他居然对师尊的血脉说了那些话,还逼得他跳崖……
凌厉的剑音呼啸而来,乘风匆忙赶来,竟见地上躺着一个直板板的,拱手道:“白君,这是怎么回事?”
犀照闪着泪花也落地,是被大师兄教训了一通,见到此情此景,拍着胸口:“还好还好!大师兄,我就说白道友不会有事的!咦!我这位朋友怎么了!”
白卿欢半跪着,身形挡住了他颤抖缩回的指尖,耳有嗡鸣,俄尔重重地松了口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无事。”
“白君,若此人危险,还是交由我来处理…… ”
“不必!”
没想到,白卿欢竟直接开口打断了乘风的话,乘风一怔,白君从未这般急切。
随即,白卿欢抵剑站了起来,声音已然恢复了往日平静:“不必,他与妖魔无关……这次出来,是我要求的,只是发生了些意外,他这才晕倒了…… ”
犀照嚷:“我就说笛道友不是坏人!大师兄你要收回刚才骂我的话!”
嚷完,便去救地上的笛晚。
又有一人从另一边现身。
乘风神色一凛:“见过露长老。”
见他们都在,露吟霜怔了怔,看向白卿欢,旋即明白过来:“这位便是络阁主相请的白道友吗?白道友深居简出,竟不曾见过。”
她道:“我感应到我的青鸟飞舆术,特地来看看……呀,笛道友这是怎么了?”
简单看过后,露吟霜道:“是惊厥昏倒,哎呀,莫非是我的青鸟飞舆术出了问题?”
白卿欢没有说话。
犀照说:“师兄,露长老,反正这是误会一场啦!”
乘风:“既如此,白君,请回阁中吧。”
白卿欢颔首,另一边,露吟霜已经与热心的犀照一起,把软绵绵的笛晚扶了起来。
白卿欢伫立不动,鲛泪纱下,视线再落到他身上,道:“有劳二位……照顾他。”
露吟霜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但也不是刨根问底之人,她微微笑道:“自然,笛道友是我的客人。”
储物佩中,刚被收回的秋杀器灵挣扎几下,好像是要着急跟随而出,白卿欢注入一线灵力安抚,它才安稳不动了。
火焰燃烧一般的云霞前,他回头,笛晚被二人悉心架着往回走,脑袋耷拉着,好不可怜。
三道长影渐没入林中。
黑峻的悬崖之上,平静海面似被云霞点燃,海水沸腾翻涌。
-----------------------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身体格外沉重, 好像被压了块石头。
笛晚胸口发闷,不仅喘不上气,还动弹不得, 难道自己是死了吗?还是被鬼压床了?
他努力张开眼睛, 一瞬间很希望看见的是自己的出租屋天花板。
但一双金色的狐狸眼映入眼帘,看他醒来,一愣, 随即对他笑哼哼地露出獠牙。
“…… ”
原来压在他胸口的不是石头也不是鬼,而是自行从青云阁中逃出来的姬无乐。
笛晚弱弱打招呼:“嗨…… ”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暗算我!想把小爷留在那里被活捉吗!你好狠的心啊。”
姬无乐蹲坐, 语气幽幽的, 听得笛晚不是滋味,这种怨妇般的控诉是怎么回事啊!
笛晚摆烂躺平道:“无所谓, 你要是气不过, 你就打我吧。”
姬无乐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难得有这样报复回去的好机会, 他却一动未动。
若不是他机敏, 此番真要上了笛晚的当。
其实,从青云阁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想, 要把笛晚这个可恶的人类撕碎了喂鱼, 但当他回来看见床榻上躺着的不省人事的青年时,那个念头突然不见了。
谁知道他在外面惹出了什么事,衣裳几处被刮破不说, 脸上也沾了灰,真麻烦……
果然,离开他, 这个人类就是不行,作为血契的连接者,他姬无乐应当有宽大的胸怀容纳他犯下的一点小错误。
“白卿欢呢?我看见他和几个人修回青云阁了, 你被那些人修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