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第2章

作者:卷卷猫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治愈 沙雕 日常 穿越重生

沈恋的神色看起来很着急,摆放盒子的时候都险些打翻太后的汤碗。

他动作慢半拍,看起来就又着急、又慢,笨拙得让人不忍直视。

让这种笨蛋对金尊玉贵的太后娘娘施针,万一出了什么乱子,院使和左右院判怕是都逃不脱大罪。

一群老头是又怕又恨,眼睛紧盯着那小兔崽子施针,随时打算扑上去制止。

沈恋笨手笨脚把那一排长短不一的针具铺开。

和太医院惯用的那种锃光瓦亮的银针不同。

他这套针,看着有些发暗,针柄也不是常见的圆头,而是像兽骨的材质色泽,细看是稍扁的椭圆状针头。

在现代,这是一套能进博物馆的珍品。

在皇宫里,这做工可就跟太医院里的银针不能比了。

沈恋摆好自己吃饭的家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了点烈酒在手上,搓了搓,简单消毒。

刺鼻的酒味瞬间冲淡了殿内的龙涎香,太后皱起眉,斜着眼睛一脸嫌弃,审视这个不靠谱的年轻人。

跪在地上的崔弘谨眼皮猛跳,鼓足勇气想出声制止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乱来。

但沈恋突然出手。

一息之前,笨手笨脚搓手的年轻男人,眼神突然一变。

那种迷茫呆滞、我是谁我在哪的气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离万物的专注感。

第一针,截流。

没有像寻常太医那样去抓手腕把脉,沈恋两指如电,一手扣向太后耳后的风池穴,找准头顶的百会穴。

“放松。”话音未落,沈恋指尖那枚三寸长的毫针,已经没入太后头顶。

“嘶……”太医们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本能地想要惊叫,颅内那种喧嚣灼热的剧痛,突然温和了许多。

疼痛还在,但不再像猛兽乱撞,而是被困在了一个点上。

第二针,泄洪。

沈恋左手捏着针柄,右手食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极细微的金属颤鸣声,在死寂的暖阁里清晰可闻。

凤点头?

懂行的几个老太医神色惊愕。

利用针体的共振,疏通淤堵的经络。

这对施针者的把控经验要求极高,沈恋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岁数,如何敢出此招?

沈恋面无表情,不顾礼节,抓起太后戴着纯金护甲的手。

“请取盆来。”他头也不回地轻声吩咐,像在指挥实习助理。

后面的太监们愣了一下,立即转身,去捧来一只铜盆。

沈恋抽出一枚顶端带刃的锋针,刺破太后食指指尖的十宣穴。

“啊!”太后来不及感觉疼痛,就被亲眼目睹的景象吓得本能想要抽回手,却被这个年轻的小太医紧紧捏着,动弹不得。

黑得发紫的血珠滚滚而出,落在盆里,浓稠得不像血。

挣扎中的太后刚想呵斥,突然感觉压在胸口那让她喘不上气的巨石似乎变轻了。

她半张着口,又紧张又吃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神色专注的年轻医士。

最终,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都没说。

随着血液滴落,眼前那团乱飞的黑影消散。

太后原本发病时看人重影,此刻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恋光洁额头上的薄汗。

片刻后,沈恋拔出头顶那枚毫针。

困扰太后的剧痛也随之消散。整个人像是从沸水锅里被捞出来,扔进清泉里。

她长吐出一口气,原本青灰紧绷的脸色泛起一丝红润。

收针后,沈恋那股全神贯注舍我其谁的气场无声无息地退场,变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呆呆地看向太后,比了个耶的手势问太后:“头不疼了吧?看看这是几?”

暖阁里的宫女太监和御医同时屏住呼吸。

这呆子!怎么跟太后娘娘说话呢!

就像对待一个寻常就诊的老太太,沈恋与太后娘娘对视,没有恭敬之态,眼里全是关切的疑问。

太后难得惊异的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

极为俊秀的一张脸,身形略显单薄,但身姿挺拔。

温软的米白色立领对襟长袍,薄腰被细细一条棕色革带收束着。

廉价的低级医官常服,竟被这年轻男人穿出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太后很久没见过陌生人用这种眼神看她,这眼神里没有敬重,也没有畏惧。

老太太在后宫斗了这么些年,不可能分不清真伪。

这小辈看她的眼神,有种清澈的愚蠢,满满都是真诚的……关切。

屋里一片寂静。

太后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头脑清明”的感觉了,舒服得有点不想动弹。

尝试着地晃了晃脑袋,没疼。

又深吸了一口气,没堵。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剧痛,此刻彻底消散了。

太后重获安宁,身体迅速被困倦包裹。

跪在地上的太医院院使崔弘谨偷眼观察,刚好瞥见太后脸上那种如同便秘十天终于通畅的舒爽神色。

崔弘谨的心头一颤。

沈恋刚才那两下子看似粗鲁,实则是在鬼门关乱蹦,下针位置和深浅偏差半分都得惹大麻烦。

这小子,在太医院里成天装傻充愣、口无遮拦。

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虎的,专程挑这要紧关头,博取太后器重。

前些时日,刚把这小子降职降俸,若是让他得势,免不得在太后耳边告他的黑状。

这可如何是好?

崔弘谨紧张地盯着太后,不知她会如何奖赏沈恋。

赏银子倒也罢了,怕就怕升沈恋的职,成为未来的威胁。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半眯着眼睛,温和地问这位年轻神医。

“微臣沈恋,字不器。”沈恋并未抱拳躬身,孩子似的与太后对视。

“不器?君子不器?倒确是非同寻常,不可貌相……好名字。”太后舒适地深吸一口气,靠在软枕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太医院如今可算是有个能用的人了,翠兰,还不快重……重重地……”

话没说完,疲倦至极的老太太就昏睡了过去。

见状,贴身伺候的姑姑立即无声地对众太医行礼,用手势提醒诸位可以告退了。

是个人都知道,太后打算重赏沈恋,只是没来得及说完,就睡了。

沈恋没想太多,没被杀头或扣薪水就不错了,毕竟馒头都快吃不起了。

一群低气压的太医脚步匆匆,回到太医院。

崔弘谨一转脚尖,回头就劈头盖脸训斥:“沈恋!你怎可如此鲁莽!”

“?”沈恋一脸茫然,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救了人,最后换来的都是降级,罚奉。

太后放他一马,原来惩罚还在这里等着呢。

没有回嘴或争辩,那只会让罚奉来得更激烈。

再扣钱,沈恋可就要付费上班了。

被一通训斥后,出乎意料,崔弘谨并没有再次扣他工资,也没给他降职。

而是说什么沈恋年轻气盛太过莽撞,不适合接近圣躬凤体,需调离御前,以后只准他接宫外皇亲国戚调请太医的活。

崔弘谨认为太后记性不好,未必能记得沈恋这个人。

况且沈恋那套针法,崔弘谨已过目不忘,再有下次,他可取而代之。

绝不能让一个小辈压他一头。

沈恋听了院使的安排,非但没有委屈怨愤,反而眼睛亮起来。

出宫干活,能拿小费!

宫里的主子打赏,一般是给太医院,由院使分配给下级医士。

沈恋这个级别的小虾米,那是一点油水捞不到。

而“出差”干活,那些皇子啦、国舅啦,对待太医院的人,那可是非常尊敬,给小费可大方了。

简直想给领导鞠躬感谢出差机会。

但为了避免再次祸从口出,沈恋按捺笑意,只平静地领命。

赚外快的机会第二天就来了。

是三皇子召见太医。

这算是个肥差,打赏一般都很丰厚。

但沈恋却不太乐意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