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虽然没有外科实战经验,但现在有实战经验的几个老头不愿意承担风险。
只能请这个倒霉番邦使臣跟他一起承担一些风险了。
果断的一刀探入颈部正中。
“啊——!”周围人见状惊呼一片。
“这小太医在做什么!”
“疯了吗!”
连在一旁急得来回踱步的万岁爷都惊愣在原地。
嘈杂的惊呼声中。
昏迷的使臣忽然发出混合着血泡的抽气声。
氧气顺着开口,灌入肺叶,已经被宣判死亡的使臣轻微抽搐起来。
“这小子真的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退避三舍的崔弘谨对身旁的赵沧海叹道:“喉管通气都难免失误,这小子居然直接在喉咙上打孔,憋死和失血过多都是死,罪名可就转移到他脑袋上了。”
赵沧海脸色惨白。
沈恋这个傻呼呼却有真才实学的年轻人,实在是意气用事,年纪轻轻,竟然为了救人一命……
“得设法止血!”赵沧海一时冲动,也跪下去,帮忙救人:“让我来试试施针止血吧。”
“别紧张,赵大人。”沈恋神色平静,从药囊里翻出自己的宝贝白仙散,拔出软木塞,低声解释:“正中环甲膜切口,避开了颈部大动脉与静脉群,只是皮表小血的渗血,用不着针灸,我自有准备。”
一场惊险的国际外交危机就这么摆平了,使臣被太监抬出宫殿时,一群太医都围在身边。
毕竟人已经被沈恋暂时救活了,喉咙是沈恋扎破的,若是再有闪失,罪过是沈恋的。
但若是能救活,大家自然能分一杯羹就分一杯羹。
皇帝此刻还忙着安抚外邦使节。
太医院这头,崔院使默不吭声地收拾针具。
片刻后转身吩咐身旁的医丁:“叫几个太监送沈恋去太医院照料使臣,使臣脱险前,必须严加看管,不许踏出太医院半步,以免使臣出了乱子,罪魁祸首畏罪潜逃。”
沈恋扎了使节的脖子,就算止住血通了气,也难保不会伤口流脓。
太医院不能替这小子的鲁莽陪葬,责任得他一个人担。
“诶,你们推我干什么?说了我不去,病人已经脱险了,而且赵院判都跟过去了,用不着我掺和了。”
沈恋像泥鳅一样滑溜溜的扭开周围太监的手,“我还得留着待命呢,祁王殿下不胜酒力,没准待会儿就召我醒酒了。”
“沈大人,请您去太医院是崔大人的意思,请不要为难小的。”太监们低头请示。
“崔大人?院使大人吗?”沈恋转头张望,纳闷道:“我去问问。”
“诶!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是太医,依圣旨在此待命,谁敢故意支开我?出了事来不及施救,你们担当得起吗?”
眼见小太医不依不饶,为首的太监朝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还在扭身的沈恋突然被捂住口鼻,动弹不得。
“嗯!嗯!嗯嗯嗯?!”他被几个人同时按着往门外走,根本无法反抗。
一个玄麟卫高级武官官服的青年男人忽然闪至跟前,面无表情地抬手拦截几人去路。
太监立即扬起讨好的笑脸,上前解释缘由。
这小太医不顾劝阻,擅自刺伤使臣,要暂时押送太医院等待圣上论处。
那玄麟卫面无表情,低头到太监耳边说了一句话。
太监睁大眼睛,疑惑地问了句什么,玄麟卫沉默转头看向他身后。
太监惶恐地转过胖胖的身体,细细张望。
一眼就看见人群之中高出半头的祁王谢渊,一双无情绪的眼睛锁定了他的位置,微微颔首。
这是承认了玄麟卫是传皇子口令,太监赶忙拱手一拜,回头就让捂着沈恋嘴的手下都松开,笑眯眯地说了句得罪了,大人请自便。
太监快步回到崔弘谨身边,凑近耳语了一句。
崔弘谨震惊地睁大眼睛,余光偷偷往祁王方向看了眼,又迅速低头。
心中纳闷,这向来冷漠不爱管事的祁王,为何会派心腹手下替一个不认识的小太医开脱?
莫非是被沈恋方才的医术唬住了?惜才?
沈恋重获自由,一头雾水地转身寻找崔弘谨身影。
这领导简直无法无天了,居然想私自扣押。
就算是打工牛马也是有忍耐极限的。
可是找了一圈没看见崔弘谨,可能是去太医院照料使臣蹭功劳去了。
沈恋手上脸颊包括衣袖上,都还沾着番邦使臣的血迹,走在一群恢复歌舞的宾客间,像个毫无归属的流浪儿。
好不容易有理由走进殿内,皇亲国戚的位置却依旧空了大半,都跟着皇帝去安抚使节了。
沈恋不死心,想找个角落蜷缩着,减少存在感,等祁王回座。
可没有闲逛多久,就有鸿胪寺的官员过来请他出殿,回自己的宴席落座。
有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沮丧。
可回到座位,看见一筷子都没动的御膳,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终于醒过来。
沈恋坐下来一顿猛吃,还不忘问周围伺候的太监能不能打包。
得知不能打包,更是埋头猛吃。
一直吃到散宴。
一出宫门,迎面就是京城最豪华的炫富场面。
皇亲国戚家里一辆辆“劳斯莱斯”迎接主人进入温暖防风的马车。
就算是再低品级的官员,也有专门照管他们小毛驴的杂役牵出来迎接。
只有沈恋靠两只脚回家。
一路踩着积雪走到东街的时候,一辆马车慢慢从他身边驶过,一阵勒马声,停在他前方,挡住去路。
车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挑起,露出小男宠左侧脸部英俊的建模,“恭喜沈大人立下大功,明日陛下重赏,沈大人可以用银子给我抵狗叫的赌债了。”
“唔哇!”沈恋一双桃花眼都睁圆了,吧嗒吧嗒踩着积雪跑上去,踮起脚尖扒在车窗上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唔哇!唔哇——!!!三皇子殿下给你单独配了一辆这么豪华的车?!”
不愧是顶级金主霸霸。
沈恋震惊万分地围着马车品鉴一圈,简直嫉妒成柠檬了。
这几匹马都是纯血黑马啊,顶级战马级别的,一根杂毛都没有,车厢豪华的简直比国舅爷还拉风。
这得多少钱啊,换算到他那个时代,估计能买好几辆保时捷了。
对一个不受宠的男宠都这么阔绰。
沈恋简直要酸出眼泪了,他这身学术在古代只能八百一个月。
果然建模怪到哪里都有保底吃。
“这车是熙王借给你坐的,还是送给你的?”沈恋回到车窗下,眼巴巴伸手摸了摸车厢的材质。
谢渊缩回车厢里,扶额不语。
快要被这个小太医笑死了。
哪怕是真傻子都很难傻得这么纯粹,实在看不出表演痕迹。
说他真傻,刚刚救治使臣那身手,又不像。
第19章
见小男宠把脑袋缩回车里, 以手扶额,似乎不愿与他视线相触。
沈恋心下一沉。
是不是戳到小男宠痛处了?
很显然,熙王府最得宠的男宠是宋瑾。
这个小男宠,虽然长相比宋瑾好看的多, 但可能由于是英俊风格的, 不像宋公子那样的秀美相貌, 不讨熙王喜欢,所以受了冷落。
只有这种盛大宴席,才会带着这个面上最高大英俊的男宠出席。
这么豪华的马车,又怎么可能是送给小男宠的呢?
多半是熙王自己的座驾。
熙王今晚或许留宿皇宫, 所以,这小男宠是独自乘坐皇子的马车回府。
这就说得通了, 就这车厢规格大小和材质工艺, 马匹的级别, 确实得是皇子使用才合理。
“没关系啦,”沈恋扒在窗子上, 探头安慰小男宠:“管他赏赐还是借用, 反正是你能用的马车,都不用付租金, 哪像我们太医院的马车,就一张破布套在木架子上,一阵猛点的风吹过来, 就变成敞篷车了。我每天早上发髻梳得特别紧实,坐一趟公家的车,下车就披头散发, 像个要饭的。”
祁王憋笑憋得要窒息了。
沈恋纳闷。
捂着眼睛的小男宠肩膀在微微颤动,似乎在抽泣。
沈恋不由生起怜悯之心, 继续安抚:“真的呀,能借用这车坐一趟都很拉风了,你看我,大雪的天,家里小毛驴都买不起,鞋底都湿透了,感觉脚在冰水里泡着,现在都没感觉了。”
小男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侧眸看向他,语气淡定:“你这是在可怜我,还是在可怜你自己?你家离这里多远?”
沈恋:“啊?”
沈恋急忙强调:“我可不是在诱导你邀请我一起坐这辆豪华马车哦!”
“谁说我要邀请你上车?”男宠依旧欠欠的:“我可以派毛驴送你回去,冻死了你,谁给我学狗叫?”
沈恋刚升起的怜悯心荡然无存。
这个小男宠简直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