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万不可! 第44章

作者:卷卷猫 标签: 宫廷侯爵 系统 治愈 沙雕 日常 穿越重生

并非出于最初逗小太医玩的心思。

一旦以祁王的身份与人打交道, 谢渊会时刻揣测对方有何目的。

习惯成了本能,几乎没有办法克制疑心。

他也担心小太医一旦知道他的身份, 就不会如此放松自在地尽情犯傻。

那就不好玩了。

可另一方面, 谢渊要小太医发自内心地极为重视他。

没了祁王的身份,这件事变得困难。

这就像立战功之前, 他总是那个最被父皇甚至被太监忽视的皇子。

想要被看见的渴望,在成为“腾格里天刃”之后,变成稀松平常的理所当然。

谢渊却感觉不到爽快。

大魏战神的面具下, 那个被兄长嘲笑、被父皇拿不出手的四皇子,在心底深处、在偶尔的噩梦里,仍旧不被人在意。

回去的路上, 越复盘谢渊越来气。

他那天花“赎身钱”结账,小太医都没有像刚才那样感动得抱住他胳膊蹦来蹦去。

回府后谢渊依旧闷闷不乐。

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情绪, 那种不被看见时感觉自己好像消失了的漂浮感。

连个卫所打杂的都会被小太医“随便选”,不像他这种从小跟母妃一起“吃其他妃嫔挑剩下的饭菜”的落魄皇子。

第二天一早,谢渊进宫去给母妃请安。

无论何时,无论他是谁,母妃总是很乐意看见他。

即便如此,慕容瑶对儿子的关心持续时间也不会很久。

她随口问完谢渊近些时日做了什么之后,就开始给儿子讲述后宫发生的事情。

“这摆明了是跟皇后叫板。”

慕容瑶看儿子吃完糕点,顺手就把莲子汤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喝掉,然后继续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已经把凤印赐给德妃了呢,我都不知道她这种人怎么把端王养得这么沉得住气。对了,端王前几日递了折子,这几个月他默不吭声就把岭北那边的隐户、逃户重新造册登记了,你父皇就是为此赏赐了德妃。”

沉默了一阵,谢渊一口喝掉了莲子汤,放下碗,转移话题:“下月围猎,父皇答应让你随驾,我跟父皇请示,由我亲自护卫,你不是想去慈恩池吗?”

慕容瑶轻呼一口气,显然有些失望:“这当口,你拿这些事去叨扰你父皇作甚?”

谢渊低下头,沉默片刻,想出些母妃想听的说:“我也有替父皇分忧的折子,此前端王修改的通商法条又被父皇驳回,说到底,都是变着法子求楚国让利。我想在工部下设新司,重金砸进去,先把参与楚国那个水磨坊建造的人挖过来,最多两年,只要自家粮价降下来,何必看楚国的脸色?”

慕容瑶好奇:“你父皇怎么说?”

谢渊:“我还没有上奏。”

慕容瑶:“还等什么?你大哥二哥都巴不得一天立下一功。”

谢渊:“这件事若由我提议,父皇可能又会怀疑我想培植楚人势力,我已经派人私下接洽能代为上奏的大臣。”

慕容瑶一愣:“让别人上奏?那这功劳与你何干?”

被母妃一句话堵住。

谢渊低头搓了搓脸,哭笑不得:“这大魏不是谢家的大魏么?跟我多少有点关系吧?”

慕容瑶沮丧地叹了口气,“那也得你父皇先承认你是谢家人。”

“这还需要承认?”谢渊注视娘亲:“我的身世这么不明朗么?母妃是有什么惊天秘密瞒过了父皇?”

“哎呀你!”慕容瑶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看暖阁门窗有没有关好。

回过头,伸手去抓儿子耳朵,被儿子反抓住手腕,慕容瑶用眼神警告,等儿子乖乖松开手,才如愿以偿揪住他耳朵,低声斥责:“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口无遮拦!这种玩笑能乱说吗?你现在是大魏战神,言行举止要慎重,明白吗?”

谢渊没回答,低垂视线,像被母老虎叼住的幼崽,神色半死不活,被扯着耳朵摇头晃脑。

这句“口无遮拦”让他有点难过。

母妃因为楚魏断交失宠那些年,是他绞尽脑汁胡言乱语,引得娘亲重新发出笑声。

那时候母妃说他是小机灵鬼,如今他又有了一丝争储的胜算,爱开玩笑反而成了他的缺点。

慕容瑶严肃地嘱咐:“如果引进楚国人,会让你父皇怀疑你,就千万不要上折子,也别让其他臣子上,咱们好不容易在边疆立下大功,可不能再让你父皇想起咱娘俩的来处了。”

-

德惠医馆照常经营。

但已经几天没见掌柜梁希贤与东家周福青出现。

店里的杂役都肉眼可见的比以往散漫了一些。

坊间传闻,德惠医馆想争夺一份能起死回生的药方,却碰上了硬茬,有人甚至猜测那位梁掌柜都被人打死了,周大官人也只吊着半条命。

实际上周福青确实被气得只剩半条命了。

每年收他那么多孝敬的府尹大人不替他办事,反而派人上门警告他“千万别再去招惹沈恋”,原由却不肯透露。

这逢年过节的保护费算是喂了狗。

当然周福青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这会他是真信了,沈恋那小畜生背后靠山来头真不小。

有可能是跟李公公相当的地位。

动不了手,那他可以耗着。

已经跟羽林卫上门打过招呼,采买不可能去定购沈恋的“神药”,普通老百姓又买不起。

五百两都不肯交出来的药方子,那就让它烂在小畜生手里。

给脸不要脸,瞧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等到发财的机会。

-

接连几日再没有人上门找事。

沈恋一家总算渐渐放松下来。

沈老爹一直催促沈恋带上好礼,去熙王府登门谢恩。

可沈恋坚持要等熙王召见,再当面感谢,而不是专门让熙王抽空招待他。

社交低手是这样的。

连感恩都想等待金主霸霸顺手的时机。

而且这个送“好礼”的标准就很难划定。

首先这是救命之恩。

其次熙王最不缺的大概就是贵重物品。

那他到底要送什么才能表达谢意呢?

其实很想去找典夏打听打听熙王喜好。

典夏那么会分析朝局,肯定也能分析出这种情况怎么表达谢意最合适。

但是这几天连典夏都没来找他玩,像是已经把他忘了。

之前他不小心放鸽子之后那几天,典夏还隔天就派人送一张纸条给他,以免他再给忘了呢。

沈恋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一会儿,转身打开床头柜,拨开那堆避孕套,把那几张信纸拿出来,漫无目的的翻看——

【熙王妃的鸽子你都敢放。沈大人是打算站到……】

【自古患难才能见真情,典夏不怪沈大人一时被钱财迷惑心智。或许等到熙王妃派抄家的太监把小破院子搬空的时候,沈大人自然会知道谁才是他最该上心的人。】

沈恋猝不及防再次笑出声。

“烦死了……”他把那几张信纸又塞回柜子里,不想再回味小男宠欠兮兮的“已读消息”了。

但是突然杳无音讯确实让他有些不安。

有很多话想要问清楚。

典夏是不是真的亲手打伤了德惠医馆的那群人?

匆忙离开,是不是为了掩饰受伤,怕他担心?

总感觉小男宠并不是这么贴心善良的人。

其实最让沈恋担心的,是熙王府的太监把那封诀别信交给典夏。

那可真是要找地缝钻了。

当时为了表明自己心甘情愿扛下所有罪名,沈恋在信里真心夸赞了典夏的才华。

苍天啊!

人在没死的时候总该给自己留后路,那种过分肉麻的话就应该带进坟墓。

只希望太监依旧没想起熙王府里叫“典夏”的门客。

真奇怪,熙王府的门客究竟有多少?

身为大太监,怎么会不认识典夏?

哎,沈恋也没心思细琢磨,一心就盼着熙王的召见。

只要一进熙王府,他会立即冲向老太监,去把那封诀别信拦截并销毁,绝不让小男宠看见。

虽然熙王没有召见,陆怀知倒是约他参加腾骧卫几天后的聚餐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放松下来的两人闲聊起来。

陆怀知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药方子,五百两沈恋都不肯卖断。

沈恋解释了药效,陆怀知很是好奇,就问他五日后晚上是否有空闲,可以带上神药去参加卫所的小聚。

如果药效真有那么立竿见影,在场不少将领或许能成为沈恋的常客。

陆怀知已经帮了他大忙,他还没请陆怀知吃饭,反而去参加他们的聚会,还推销产品,怪不好意思的。

但陆怀知坚持邀约,沈恋只好答应,并再三表示,等下一批货出来,只留一瓶样品,剩下两瓶要赠送给陆怀知。

陆怀知推拒不成,想着也就两瓶金创药,便承了这份感激之情。

沈恋一次出货,只能生产三瓶,实在是效率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