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你俩到底想干什么?”
谢珩一脸委屈:“阿瑾不是都给你说了吗?就是瞧你最近神色有些古怪,我让他问问你嘛。”
谢渊眯起眼:“你不能自己问?非得偷听?三哥认为我能做什么你听不得的事?”
谢珩:“我其实是忘了拿东西,又不便打断你们……”
眼瞅着祁王皱起眉头,宋瑾不想让这兄弟俩心生嫌隙,当机立断大声坦白:“因为祁王殿下这两天总是盯着我看。”
谢珩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爱妻!
这也太坦白了,完全不绕点弯子吗?
谢渊:“?”
祁王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多数时候在宋瑾脸上。
毕竟原本的目的是看看娶男妃的王爷日子都怎么过。
只是下意识想判断小太医注视祁王的眼神,是否和宋瑾注视夫君相似,这才较为留意宋瑾的脸。
事实上他几乎完全在观察宋瑾。
谢珩破罐子破摔,坐在圈椅里仰头平静地注视四弟:“确实很奇怪嘛,当年阿瑾吃了你的宝贝糖糕,你那双眼睛睁得都没这两天圆。你到底在看什么?”
谢渊眼神困惑地看向三哥。
沉默许久。
“我只是想知道三哥宋瑾与寻常夫妇有何不同。”谢渊神色沮丧。
谢珩与宋瑾对视一眼。
站起身,谢珩上前:“你怎么突然对这事儿感兴趣了?从前我每次谈及对阿瑾的感受,你都鬼叫着让我自重,怎么的?咱家老四也到了不自重的年纪了,好奇夫妻和美的滋味?”
谢渊一时不知道如何解释才能挽回面子。
最终,绝望地坦白:“我想知道宋瑾注视三哥的眼神有什么特征,因为我怀疑一个好友相中了我,好吗?以后我也同样不想知道三哥的爱意如何深入骨髓,这件事跟三哥无关,只有宋瑾方便我对照判断。”
宋瑾张圆嘴巴,眨眨眼睛,“居然是为这种事!”
谢珩也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安心坐回圈椅里。
宋瑾乐不可支地上前追问:“哪位好友相中了您?让我想想……傅将军吗?我早就跟阿珩说过,傅将军每次来府里都一直盯着阿渊,眼睛一眨不眨的!”
谢渊闭眼:“别恐吓我行么?能用的人本就不多了。”
“那还有谁?”宋瑾好奇极了:“祁王殿下对断袖向来敬而远之,有了这等怀疑,还没有立即断交,肯定是您最得力的那几位将领吧?”
“不是。”谢渊欲言又止,“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宋瑾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乐不可支地添油加醋:“怕不是呢,连您都能觉察异样,不敢想那位仁兄得稀罕到什么地步!况且,相中您又是什么稀奇事?这天底下还能找出您这般俊俏的郎君吗?”
一阵安静。
谢渊斜眼看看宋瑾,又看向缓缓站起身的三哥。
宋瑾笑容一僵。
不好!
不敢回头看上一任被宋瑾封为“大魏第一俊俏”的熙王表情。
但熙王幽幽的嗓音已然从脑勺后传来:“不是说看不出四弟哪处能与我相比,在你眼里他永远是个穿着开裆裤的小胖墩么?”
宋瑾:!
这下子也不敢看开裆裤祁王的表情了。
第73章
沈氏宗族的春祭不过是不起眼的一场小聚。
究竟是谁把典夏冒充小侯爷韩望川的事情抖到侯府里去的?
在马车上思考怎么解释这场误会, 沈恋光是想一想跟世子爷本尊面对面,就已社死得想挖地缝。
小男宠是被他三番五次“下达圣旨”软磨硬泡请来的,被族里人当成了侯府世子,侯府若是怪罪下来, 沈恋打算自己担责。
独自一个人时, 沈恋总是很能扛事儿。
毕竟自幼没有父母陪在身边, 只有年迈的爷爷,年幼时被爷爷照顾,念高中时,不通人情世故的书呆子就已经成了照料爷爷的小大人。
遇到非常糟糕的事情, 沈恋也只是平静又无措地硬扛过去。
就像此前德惠招来腾骧卫想报复典夏,沈恋想也没想, 就独自揽责,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而此刻,不知道侯府世子会如何泄愤, 沈恋心中只觉得尴尬, 不觉得畏惧。
但若是典夏此刻也坐在这辆马车上。
坐在对面。
或者在他身边。
原本将沈恋从恐惧感中隔离出来的玻璃罩,就会凭空消失掉。
沈恋会很不体面地告诉典夏, 他很害怕。
窝窝囊囊地问典夏自己该怎么办。
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身边,沈恋都没法完全袒露自己的软弱与束手无策。
哪怕是面对这一世的老爹和大哥,真遇到家人也扛不住的事, 沈恋绝不会寻求庇护。
只有小男宠不一样。
就像小男宠亲口说的那样,沈大人总是小心翼翼的请求小男宠给他当牛做马。
小男宠这么说很好笑,但很精准。
沈恋会不经大脑的试探小男宠愿不愿意为他妥协。
那样厉害的人, 能文能武,不可一世, 却穿着别人的旧衣裳,跑来他家小祠堂替他大杀四方。
有种酸酸胀胀的满足感从心口一点一点扩散,充满胸腔,一路沉入下腹,能让沈恋得意好几天。
不是因为赢得的那六十一两白银得意,只是因为典夏愿意为他这么做。
可真碰上危险,又不舍得推小男宠出来顶罪。
原来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可以既喜欢折腾典夏,又舍不得典夏吃苦。
下车跟随侍从走进侯府东院,沈恋已经做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
韩望川竟然就站在院子里。
背对着院门,低头盯着石桌上一只古怪的器具,一动不动。
周围的石凳甚至地面上都散落着各式零件。
似乎在倒腾某种机关仪器。
有些零件沈恋甚至能认出来。
年幼时,沈恋也喜欢倒腾这些东西,否则也不会尝试制作水磨坊。
侍从走上前轻声禀报:“小侯爷,沈恋到了。”
韩望川慢半拍地转头看了侍从一眼,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冒充他招摇撞骗的八品太医。
沈恋有些惊讶的与真望川公子对视。
难怪族里女眷会把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认作望川公子。
这位世子爷确实一副相当俊秀疏朗的长相,身姿颀长,略显清瘦,身穿修身的窄袖贴里,外罩一件宽大的月白鹤氅。
一阵清风拂起袍角,男人神态略有几分木讷,上前两步,眼眶微红地注视沈恋。
近距离看也着实是精致的五官,单眼皮高鼻梁,特别古典的东方长相。
跟小男宠并非同一个类型的好看。
“传闻我是你沈家射柳宴的座上宾,在春祭抢彩头时大发神威,连夺头筹?”韩望川毫不客气地兴师问罪。
沈恋立即抱拳行了一礼:“在下当日确实携友人一同赴宴,比试中场外喧杂,友人被族中女眷错认作世子爷,退场又颇为仓促,未能及时当众正名,实乃在下失察之过,万望世子海涵。”
韩望川皱眉:“若非故意冒名,旁人何故错认?”
沈恋直起身,神色坦然,耿直地回答:“皆因我那位友人长相实在好看,京中素有望川公子品貌无双的传闻,我族人凭借年龄和长相对号入座,便想到了您。又因外场与内场隔着几十丈远,我们没能听见他们的猜测,便也没能及时纠正,实在惭愧。”
韩望川:“……”
这回答有几分拍马屁的嫌疑,可这太医看起来又非常严肃,全然没有殷勤讨好之态。
原本一肚子火气居然莫名其妙消退了大半。
镇远侯府的小侯爷品貌无双的传闻是真的。
韩望川不仅相貌堂堂,且君子端方,多数时候并不会斤斤计较。
若是传闻只说他纡尊降贵参加了某个老百姓的家宴,他也懒得追究。
偏偏传闻吹嘘他箭法马术如何神乎其神,掼跤如何以一敌众,传进父亲耳朵里,让他老人家又起了带儿子建功立业的心思。
韩望川当初闹得险些与家中断绝关系,才让父亲死了那份心思。
他压根没承袭祖上的武将之才,天生痴迷机枢之术,在京城格物圈中,算是小有名气的“韩偃师”。
此番莫名其妙的吹捧忽然传遍京城,前几日出门会友,圈中人都要他秀一手箭术。
本就性情内向的韩望川都两日没出府了。
此番兴师问罪,只想弄清楚造谣之人为何要吹嘘他并不存在的武力。
结果竟然是相貌闹出的乌龙。
韩望川神色幽怨:“既如此,也只能请你召集族人,当众澄清,半月之内停止谣言。”
沈恋立即应下,再三鞠躬致歉,余光没忍住瞥见桌子上那堆零件和半成品仪器。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