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小男宠那匹马的啸声在门外响起的时候,沈恋就已经浑身紧绷。
院门,房门,窗子,全都敞开着。故意的。
今儿不是休沐日,沈恋特地找赵沧海签了病假。
家里只有沈恋一个人。
小男宠气势汹汹叫他的名字,他假装听不见。
等男人走近床边,他才迷迷瞪瞪撑起身体,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明知故问:“典夏?你怎么突然来了?你是不是想看我的水磨坊?”
当然,典夏不方便说是为肚兜来的,只能吞吞吐吐地说是的。
于是沈恋穿着松松垮垮的罩衫,领口开到露出那一抹紫色的位置,光着脚下地,把水磨坊模型搬到桌子上。
为什么不可以奸诈一些呢?
能靠自学第一名考进太医院的人,想干坏事只有他想不想,没有他会不会。
宋瑾说得太对了。
如果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结果了,那还不如放纵一回。
不能作为兄弟永远在一起,那就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有什么损失?
还能比现在就失去更加痛苦吗?
沈恋彻底不装了,猫咪一样张开脚趾,“典夏你看,下雨了,好凉快呀。”
正在假装看图纸的祁王敢怒不敢言。
他一路上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很多遍,从怀里掏出信封拍在桌子上,质问小太医是何居心。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小太医老肩巨滑地撑起身体,香肩半露地仰头问他怎么突然来了。
祁王殿下一时也想不起自己为什么来的了。
小太医问他是不是想看水磨坊了。
祁王赶紧承认。
小太医就算问他是不是特意上门来表演马术的,祁王也会承认。不管野性难驯的逐北是否愿意配合。
底线就是这么一次次被击碎。这里说的是三哥谢珩。
谢渊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没志气,但是这个水磨坊确实顺利运转起来了。
为了大魏子民,谢渊也得坐下来好好研究。
“这才六月。”谢渊视线仍旧盯着图纸,“家里没囤些冰块?”
“囤在哪里呢?”小太医站起来,光着脚踩在湿润破旧的木质地板上,蝴蝶一样在日光里转了一圈,侧头对小男宠笑:“我家的御花园就这么大,挖了小小的坑当地窖用,夏天一晒,冰就全化了。”
谢渊正人君子的目光终于从图纸转到小太医身上。
他感觉事情可能有转机。
但之前碰过壁,他知道这一次不能贸然出击。
小太医可能想要挽留他这个用的最顺手的牛马,但谢渊不确定小太医会退让到哪一步。
这一次不能直接问。
界线向来是战神自己一寸寸打下来,而不是问领地内的主人“我能进去吗”。
之前他过分笃定小太医的爱意,才莽撞失了手,这次不会了。
“脖子后的绑绳你自己系的?”谢渊仰头严肃地指导:“系得太高了,这肚兜的尺寸其实很适合你,转过来,我帮沈大人重新系绑带。”
沈恋感觉更闷热了,红晕从他用来做坏事的肚兜内部向上扩散,锁骨到脖颈汗涔涔的。
他上前一步,腿靠近小男宠的膝盖,转过身,颤抖着半蹲下来,低头献出后颈的系带。
小男宠一条长腿突然向前舒展,靴尖推着他的脚后跟,缓慢却无法抵抗的力道,沈恋瞬间失去平衡,一屁股摔进身后人的怀抱里。
谢渊顺势揽着小太医的腰,转向一侧,逼他面对自己,一脸疑惑地质问:“沈大人为什么突然坐在我的腿上?上次说不跟我玩那种游戏了,那现在这样,不是游戏?”
沈恋惊呆了,没想到自己已经抛弃了下限,竟还是没能达到小男宠的无耻级别。
“你刚才踢到我的脚了,我没有站稳……”沈恋一只手按在他心口,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侧腰被小男宠的手掌牢牢摁着,完全无法动弹。
谢渊并没有承认罪行,垂眸看了眼,面无表情地质问小太医:“为什么不穿鞋子?脚都弄脏了,大魏的朝廷命官不需要注意仪表吗?需要劳驾我抱沈大人去床上清理干净吗?”
沈恋:“……”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让光脚你就帮忙把鞋拿过来就好了吧!
沈恋很怀疑这个邪恶的小男宠有了新的战略战术。
完全没有之前君子翩翩的试探与寻求允许了,小男宠不会以为他穿上肚兜,就代表可以直接到某一步了吧?
沈恋还是有底线的,至少恋爱期间不能有其他“妻子”。
“不用了。”沈恋喘息着吞咽一口:“我的地板每天都擦洗,只是看着破旧,不脏的。”
“可是我进来了,没有脱掉靴子。”谢渊志在必得地注视失而复得的机会,“我把你的地板踩脏了,我得解决你的困扰,因为我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和我的前妻不一样。”
第87章
一阵初夏的风袭来, 细密微凉的雨水覆在面颊与颈间,与薄薄的汗水融为一体,一缕缕凝结成珠,滑入罩衣下的那片淡紫色里。
沈恋的羞耻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遇见典夏之前, 他对那档子事一点兴趣都提不起, 就是在遇见典夏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
从期待书信到见面的阶段, 他或许还有逃脱的可能。
直到期待贴贴的危险信号袭来,他仍然在自欺欺人,一味沉沦。
沈恋的手掌从小男宠温热的心口滑到肩膀,猫咪一样慵懒地依偎在小男宠胸膛, 拇指指腹不安分地玩弄他嶙峋的锁骨,哑声回应:“典夏, 你怎么每次提起前妻都气呼呼的?前妻哪里做得不够好, 让典夏不再爱妻子了?”
“恰恰相反。”谢渊把人更紧地按进怀里, 沉沉的嗓音在邪恶前妻耳边控诉:“前妻做了很多很好的事,以确保我继续爱他, 但又不允许我行使夫君的权利。我这般君子, 怎能容许此等不公?只能忍痛割爱,放妻子自由。”
沈恋吃吃笑起来, 身体像浸入太多的液体,更深地沉在小男宠怀里,无法动弹。
小男宠竟然能够割舍。
沈恋闭上眼睛。
他却割舍不掉了。
他会成为玩火自焚的教科书级案例的。
沉沦中仍旧有着几分理智。
他不是第一次发现小男宠特别会哄人。
身为熙王的男宠, 会哄人不算稀奇,可小男宠说过熙王对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作伴关系。
而小男宠对待除他以外的人,向来桀骜不驯、狂妄张扬。
如果典夏性格确实如此, 又怎么会只在面对他时,让他感受不到一点锋利的刺痛?
问题就在这里, 小男宠从哪里习得这一身炉火纯青的哄人本领?
小男宠有很多“前妻”吗?
沈恋睁开眼睛,甜蜜散去几分,染上一丝醋意,抬起头,桃花眼斜睨着典夏:“什么样的君子做不了丈夫就得一刀两断呀?依我看,这位君子也见不得有多爱前妻呢。倘若真心喜欢,只需长久相伴,也能让人心满意足,莫非这位君子从前凭这些甜言蜜语,无往不利,到处当丈夫,却不想在前妻那里碰了壁,这才恼羞成怒,如此耿耿于怀?”
小男宠猝不及防,眯眼笑出小虎牙,垂眸凝望着他的眼睛,握着他腰间和腿侧的手惩罚似的掐紧了:“牙尖嘴利,贼喊捉贼?我这一刀下去,确实没断利索,前妻说他买的新肚兜刺绣纹样很古怪,我得替他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沈恋得逞地揶揄小男宠:“天呐!你也太热心肠了吧?君子大人,你从前也对其他人的肚兜如此上心吗?”
谢渊气笑了:“没办法,家教太好了,哪家闺秀的肚兜出了大问题我都无法袖手旁观,更何况是我深爱过的人。肚兜面前无小事,我将暂且既往不咎。”
他抱起小太医,起身走向架子床。
沈恋身体一下子绷紧了,脚趾蜷缩着。
送出那封信之前,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次。
原计划里,小男宠没有承诺恋爱期间只能有他一个之前,是绝对不能放纵贴贴的。
可是沈恋一看见他就慌了神,不知怎么落入他怀里,立即就让他得逞到这个地步了。
谢渊感觉到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所以他动作很迅速,把小太医放到床上,就立即摸向自己的腰封搭扣。
但他出门时太着急,今天穿着那种竖排六颗扣子的腰封,这是防止练武期间需要不断整理衣衫。
到了床上,这就很碍事了。
他就这么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撑在小太医耳边,低头另一只手迅速解到第二颗扣子,回过神的小太医已经慌张地抓住了他的手。
“你要干什么呀典夏?”沈恋及时制止了这场脱离预谋的沉沦,“我只说我买的肚兜纹样有些古怪,你脱腰带干什么?”
功亏一篑的大魏战神抬眼与前妻对视,喘息因突如其来的愤怒变得急促。
谢渊颓然松开手,坐在了床边,思绪混乱。
由于没有经验,他甚至无法判断小太医是不是故意遛他。
这小太医不会真打算大老远把他引过来,只让他用眼睛看看紫色的肚兜吧?
这是什么凌迟酷刑吗?
谢渊一直自认为是个克制力极为强悍的男人。
从前的他甚至无法接受此刻这样,跟一个不打算嫁给他的人,不清不楚的把事情先办了。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直面小太医衣服下的那抹紫色。
祁王攒到十九岁的强悍克制力,一个没留神,在这个八品太医身上梭哈了。
沈恋有些惶恐,小男宠突然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看不见表情。
突然打断这件事,会激怒小男宠吗?
紧张让他胡乱扯开话题:“最近家里倒霉事还挺多的,不知道为什么,你出征的两个月,我三叔那边受到了侯府的警告,明明消停了,这几天却莫名其妙开始找茬了。”
谢渊微一皱眉,以为沈恋抱怨的事才是“正题”,把他引过来,只是因为家里又遇上了亲戚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