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移星转
普通人步行要近两小时,但他习武,轻功加上快走,一小时都不用。
学堂早已稀稀落落坐了不少书生,容铮正找着空位,一道声音响起:
“容兄,这边,跟我一起坐。”
原来是上次卖狼时遇到的那位公子黄毅,他坐在靠后的位置,兴冲冲地朝容铮挥手。
容铮走过去坐下后,黄毅就说个不停:
“开学三个多月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上课?”
“家中有事要处理,所以就这个时候来。”
“我们真的很有缘,对了,你明年下场考童试吗?”
“要下场的。”
“那太好了,咱们可以互相结保!”
“嗯,可以。”
......
黄毅是话痨,吱吱喳喳说个不停。
容铮对黄毅的印象很好,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大男孩,为人十分热情。身边有如此有趣的同学,读书的日子也不至于太过无趣!
说到“互相结保”就要提到童生考试前,三个必要的环节。
第一个就是“乡里举保”,这个由村长和邻里作保,确认考生的个人信息准确,包括年龄、籍贯、体貌特征、三代履历等等情况。
第二个环节就是考生需要找与自己一同参加考试的四个人,五个人互相结保。这个环节是为了进一步完善“保结制度”,防范应试考生与乡里邻右串通作弊。
互结的五人需要互相保证无冒籍、匿丧、顶替、身家不清等问题,若有其中一人情况不实,五人均不得应考,若是考试过程有人作弊,便要五人连坐。
最后一个环节,考生需要找到本县的廪生(廪生即名列前茅的秀才,每月能领到官家发的米粮,这个朝代是县里前五名的能成为廪),现在放宽了限制,找不到廪生,可以让所在学堂的夫子作保,证明考生所提供的资料全都属实,如此才算有了考试资格。
这时,赵夫子走进教室,大家瞬间安静下来。
“所谓温故而知新,讲课前,我先抽查背诵,点到名字的站起来。”
他站在讲台上扫视一圈,注意到容铮来上课了,视线停顿片刻。
“不要点我名,不要点我名。”黄毅头皮发麻,昨天他顾着玩,忘记背书了,注意到夫子视线正落在自己座位处,吓得头皮发麻,就怕点自己的名,紧张得闭眼小声祈祷起来......
容铮注意到他那抗拒的姿态,心里一阵好笑,这人简直活宝。
“容铮,你来背诵《圣谕广训》。”
听到赵夫子点了容铮的名,黄毅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轻呼一口气。赵夫子一天只抽查一人背诵,今天可算混过去了。
容铮淡定地站起来,语速均匀,发音得当,一字不落,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没有任何滞涩。
他每天都有给自己制定读书计划,包括誊抄、背诵、读诗、做文章等,《圣谕广训》作为县试第二场考试必考内容,他重点背诵了很多次,早已滚瓜烂熟。
“背得很好,但关键是理解,你讲下你的看法。”
读书重在思考和理解,死记硬背不可取。容铮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学习的时候就十分注意,于是应答自如!
容铮说完后,赵夫子非常满意,看来容铮虽然前三个月没有来上课,但没有懈怠,孺子可教也!
“理解透彻,坐下吧。”扫视一圈,道,“今天给大家分析这篇经文。”
......
中午休息时,容铮拿着自己近日写的策论,恭敬地向赵夫子请教。
赵夫子为人严肃,但对待好学的人颇有耐心,他接过容铮的文章,看了一眼,然后他惊讶了:
“你的字体彻底改变了!!!苍劲有力,飘逸灵动,颇有大家风范!”
“学生自三年前多次童试失败后,便痛定思痛,首先就是立志练字,对不少名家字帖,揣摩过一番。”
“很好,观你这一手漂亮的好字,就知道你学习上不曾懈怠,勤勉有加。”
要改变以前的风格,写出堪比大家的字体,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长年累月,看来容铮这次考取童生功名的决心极大!赵夫子想......其实想多了,那一手好字得归功于他未穿越前自小练字的基础,所以才能三个月左右练出既符合这个朝代主流又具有个人风格的字体。
赵夫子开始认真阅读起来,心中被震撼填满:“写得很不错,思维开阔,立意鲜明,分析到位。但这里有点美中不足,”他的手指点在文章一处,“这个事例不够典型,要紧扣当下的情况来分析。”
经赵夫子这一指点,容铮发现自己写文章的思维不自觉地偏向现代,重点没放在当下朝代的时事政治风格上,导致使用分析的例子没有足够吸引力。
不同的朝代,施行的政策理念可能极不相同。来学堂读书是对的,有夫子帮忙指出不足,自己才能清楚短板,并尽快弥补。
离考试只剩半年不到,要将时间花在刀刃上。
容铮谢过夫子指点,虚心受教。
赵夫子见他态度恭敬,继续:“总体而言,你这篇策论文分析角度独特,逻辑严密,这是十分难得的。后面你重点关注时事,这样才能对典型实例信手拈来。”
后来容铮又请教经文、诗赋的问题。
赵夫子都仔细讲解,讨论间,对他更加刮目相看,感觉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来,家中巨变后的三年,这少年成长了很多,思考问题的层次今非昔比。
......请相信你的感觉
最后,语重心长:
“容铮,你变了很多,三年前的你沉默寡言,心中又有点傲气,做学问深度不够,现在的你,进步明显,好好备考,今年的机会很大。”
“谢谢先生夸赞,学生定当努力。”
第35章 话本大卖
这天,是陈主簿家小女儿陈语玲的生日宴,陈主簿疼爱小女儿,替她在家举行一场小型生日宴。
陈语玲邀请了闺中好友来家一聚,于是陈府院落中,七八个打扮贵气的年轻姑娘、哥儿在亭子里嬉戏笑闹,他们一边吃着瓜果点心,一边交谈。
一个穿着湖绿色裙子的圆脸姑娘说道:“语玲,过了这生辰你就十六岁了,你爹娘要给你说亲了吗?”
陈语玲回道:“没那么快,我娘舍不得让我那么早嫁出去,说要多留我两年。”
“真好,嫁人了就要操持家中事务,每天要顾看的事特别多。”那是一位已经嫁人的女子,抱怨着,“管家真的好累,我现在连话本都没时间看了。”
“提到话本,前段时间我去‘远景书肆’,孙掌柜极力推荐我买了一本话本,嗯,叫什么呢,”陈语玲托腮努力回想着,好一会儿,“对了,叫《奇诡之界》,我这些日子忙着呢,还没看!”
“什么,你竟然买到这个话本?”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哥儿惊讶破音,他连忙问道,
“能先借我看看吗?我昨天跟我哥哥去‘忘忧楼’喝茶,听说先生说的就是这个话本,可精彩了,可当天只讲了三个回合,我和哥哥恨不得马上知道下文,立即就去说书先生提到的书肆,想买这话本看结局,哪知道卖光了,要等五六天后。”
陈玲:“那话本真如此精彩?”
又一姑娘插话:“真的,真的,我买回去看了,设定十分新奇,主宰世界的旧日、神话生物、普通人变异获得神奇力量成为非凡者......”她一股脑地介绍这话本,最后总结,“天呐,这绝对是我看过题材最新颖的话本。”停顿片刻,她一本正经,“只要你跟我一样‘赞美月主’,我们就是好朋友!”
然后好几个人附和:
“赞美月主!”
“赞美月主!”
“赞美月主!”
这话本的主角就是‘月主’,话本中反复提及,这句口头禅是容铮着重叮嘱让加入到话本中的。
很多姑娘、哥儿看完或听完这话本,对主角都十分喜爱,圈子里渐渐就流行起来,每当谈起时就会自豪提一嘴“只要你跟我一样‘赞美月主’,我们就是好朋友!”,以表明自个已经看过这话本。
陈语玲听得心痒痒的:“那我可得先看看。”转向之前找她借书的哥儿,“乐哥儿,我估计两天能看完,到时再借你。”
乐哥儿眼巴巴道:“那说好了呀,超好看的,连我家那位觉得话本子俗气的大哥听完后,都好奇想看呢!”
姑娘们又开始下一个话题交流~
第二天下午,从学堂下学回家的陈语玲哥哥陈语杰,看到自家妹妹靠坐在椅子上专注地看话本,连自己进来都没察觉,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大喊一声:“小妹,在看什么呢?”
陈语玲正看得入迷,被这叫声吓了一大跳,拍着心口平复,埋怨道:“看话本呢,干嘛吓唬人!”
“《奇诡之界》”陈语杰看到话本的名字,念了出来,“咦,这话本名字倒是新奇。”
“哥,我跟你说,可好看了,里面描绘了一个超级新奇的世界,闻所未闻呢!”陈语玲已经看了一大半,完全舍不得放下,只想赶紧看完。
“话本有什么好看的,又是什么才子佳人的?”
“不是,这次的话本完全不一样,算了,你也不识货。”
陈语杰见妹妹一脸迷住,便伸手拿过来看了几页,然后......真香,又接着翻了几页,陈语玲在一旁着急道:“不是只看一会儿吗,赶紧还我。”
陈语杰正看得入迷,哪里肯还。
就这样,两兄妹开始了抢话本大战!
有一天,午间休息时,黄毅跟容铮八卦起来了:
“容铮呀,你知道吗,最近学堂竟然有人私下谈论起一本名叫什么《奇诡之界》的话本呢,都说内容如书名一样写得新颖奇诡,‘远景书肆’都卖脱销了,也不知是不是真有那么好看,连我那表弟都在那神秘兮兮地说什么‘赞美月主’。”
想起还没介绍自个表弟给容铮认识,“对了,我表弟叫陈语杰,是隔壁林夫子的学生,迟些介绍你们认识,咱们仨考试前互结。”
容铮听到熟悉的话本名字,神情略微古怪,本来预期会卖得不差,没想到连学堂都谈论起来了,这超出预期的销量可观呀!
“那好,到时再找多两个人。”
黄毅没注意到容铮的神情,见容铮没接话本的话茬,以为容铮一心只读圣贤书,也对,容铮这人文章写得厉害得很,赵夫子好几次将他的文章拿出来表扬。
有这样一位学霸在旁边,黄毅感觉压力山大。
又见着容铮在说话间的那么一会儿,已经看完一篇经文,这......
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更努力!
黄毅被刺激到了,也不纠结八卦话本的事了,凑过去诚恳问道:
“容铮呀,快给我讲讲你写文章的诀窍。”
容铮觉得这没什么好藏私的,能帮到人是好事,便放下手上的书,耐心地跟他分享自己写文章的方法。
黄毅听完大赞方法不错,豪气道:“兄弟,谢了,明天请你到‘悦凤楼’吃饭,叫上我表弟,让你俩认识认识。”
又一个月,容铮和冯轩文一同被叫到‘远景书肆’,孙掌柜笑得满脸褶子,拿着簿子给他们算盈利分成:“这次话本目前卖了近四百本呢,史无前例的话本销量,除去成本,一共盈利一百两,我这占两成拿走二十两,剩下的你们的。”说着递过钱袋子。
这朝代纸贵,在一个镇子上能买得起话本消遣的人不多,所以能卖出四百本已算畅销。
容铮当面打开钱袋子,点清了数目,笑道:“合作愉快!”
一旁的冯轩文还在震惊中,这,竟然比以前热门的话本还卖得多了近一倍,太难想象了。
孙掌柜笑道:“之所以这三个月不到卖出那么多,多亏了容铮找的茶楼说书先生推广,以前来买话本的大多是姑娘、哥儿,现在一些汉子都好奇来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