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移星转
这些天,容铮准备生员分班考试,叶云没有告诉他,一来不想让他分心,二来出于私心并不想说。
在这个时代,男人三妻四妾被视为天经地义,即便是身为夫郎,他也无权阻止容铮纳妾,否则便会落人口实,被指责为善妒不贤。
以前叶云是不了解的,他长于贫困村庄,村里人娶一个姑娘或哥儿都要耗费掉家里不少积蓄,哪有钱纳妾。
但现在,他跟容铮在府城也定居了一年,街坊邻里谈论间,他便慢慢了解一些。
成亲三年,他跟容铮却只有一个哥儿,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容铮现在是秀才了,已经踏入乡绅阶层,虽说还算不上大户人家,但门第也是提高了不少。
更何况,他还是贡生,这比一般的秀才身份高多了。
叶云心中五味杂陈。
“你请她进来吧。”
“是。”
叶云牵着令仪回到了正厅,小家伙似乎感觉到小爹明显低落的情绪,变得乖乖的。
不多时,一位脸上涂着红胭脂、脚踏绣花鞋的妇人,满脸堆笑地从外面进来,她拿着一把扇子,招招摇摇地坐到了厅里。
初晴端上茶后,便带着小令仪出去了。
那媒婆看着端坐在主位的叶云,容貌精致,举止从容淡定,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忧虑,暗道此次说亲恐怕不易。
不过做了那么多年媒婆,她自然是十分专业的,说亲讲究三寸不烂之舌,先开口讲明来意:
“主君好,我是住在另外一条街上的张媒婆,今天来你府上乃是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跟你商议的。”
叶云淡淡回应,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话说那城东的李员外家的小姐,年方二八,生得如花似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情更是温婉贤淑,邻里间无不夸赞。他家让我来跟容老爷说亲呢。”
见叶云不置可否,张媒婆继续,
“那李员外家在府城可是顶顶富贵的人家,他家姑娘若是嫁过来,嫁妆可丰厚了,带过来的钱财都有上千两,还有奴仆七八个。”
她面色略有尴尬,“就是她嫁过来要做正妻,但你放心,她答应让你留下来做个妾。”
其实她也知道这样说不妥,但无奈,李小姐不愿意做妾。
而员外家实在给得太多,说哪怕没成,都给她三两银子做跑腿费,所以哪怕再没脸没皮的事,她都得上。
叶云怒极反笑:“这家宅子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本来对有人来给夫君纳妾就已经烦闷,敢情这媒婆还让我下堂了!!!
张媒婆知晓叶云这是拒绝,但假装听不懂:“哎呀,宅子小,可以换大的呀。而且李小姐人美心善,以后待你家哥儿也会如同亲生。”
叶云懒得敷衍,让初晴来送客。
他一手接过小令仪,正要离开。
那张媒婆见说不动,说话刻薄起来,咄咄逼人:
“主君,现在容老爷是贡生,以后可是要做官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听闻你们成亲三年,却只有一个小哥儿。你这不给夫君重新娶,实在不妥。”
张媒婆继续说服,还摆出苦口婆心的样子,“那李小姐我见过,那是十分温婉的人儿。若是李小姐嫁过来,定然也不会亏待你的,你一辈子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呢,这日子过得可舒适了。”
“初晴,送她出去。”叶云吩咐完初晴,没有再给予任何回应,抱起小令仪径直回了房。
初晴让张媒婆出去,谁知那张媒婆赖着说要等容铮回来,初晴直接端来一盆水泼她脚边:“再不走,我就泼你身上。”
张媒婆只好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这会,容铮刚到家门口,心情很不错,今天通过了生员分班考核,进入了自己想去的班,可以松一口气了。
被赶出门口的张媒婆见到容铮,眼睛发亮,立即上前,谄媚道:
“哎呀,贡生老爷长得如此丰神俊朗,这模样、这气质,真是打眼得很!我这一瞧就知道是你。”
容铮见面前的人,十分陌生,疑惑问道:“这位婶子,你是?”
“我是住在另外一条街上的张媒婆,这不今天是有天大的喜事来跟你夫郎商议的。”
她神色状似无奈,叹道,“谁知道,我这在你家茶都没喝完,你夫郎就将我赶了出来。”
容铮这是听出来了,这人在告状,说他夫郎不是呢。
“哦,那你跟我夫郎说了什么?”容铮轻笑,语气却十分冷淡。
于是,张媒婆吧啦吧啦将结亲的事说道一番,顺便讽刺叶云不识大体、善妒。
容铮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这张媒婆竟然敢来给自家宝贝夫郎难堪。
他冷冷地打断了张媒婆的话,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以后不要再来我家,我只需要一个夫郎就足够。没其他事,赶快离开。”
他唤道,“初墨、初晴,若是再有媒婆上门,直接拿扫帚赶走。”
说完,直接进屋关门,那张媒婆在门口抱怨连连。
第86章 相守两人足矣
容铮进了屋里,便问初晴:
“初晴,这是怎么回事,近来都有媒婆上门吗?”
“是的,老爷,主君怕影响你考试,不让我们跟你提起。”
“下次还有媒婆上门,直接说是我不让进,将他们赶走。”
“好的,老爷。”
“主君呢?”
“抱着小少爷回房了。”
容铮来到房里时,叶云正在念书给令仪听。
平时令仪好动不爱听,但可能也察觉到小爹不开心,这会乖乖地躺在小爹怀里,小脸看着听得还挺认真,但叶云神情恹恹,明显心不在焉。
“我们令仪今天那么乖。”容铮笑道。
令仪看到爹爹,立刻软声软气地撒娇要抱抱,平时爹爹要去书院,令仪跟同爹爹相处时间少,一见到就想亲近爹爹。
容铮把令仪抱到怀里,亲了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先去院子里跟小舅舅玩一会儿。”
他让叶辰将小令仪带出去,然后抱起夫郎,温声道:“怎么不跟我说,这些天媒婆上门来找你?”
听到容铮语气温柔,叶云心中委屈更甚:“你日后会纳妾吗?”
容铮侧头,用嘴唇叼了叼他的耳垂,笑道:“不会,有你在我身边,两人相守足矣。若是还有媒婆上门,你就不让进,不需要花精力去应付他们。”
“那如果......如果我们以后只有令仪一个孩子呢?你会觉得遗憾吗?”叶云将头埋到容铮颈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与试探。
其实叶云也能不畏惧闲言碎语将媒婆赶走,他没有那么做,归根到底是不知道容铮是怎么想的。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成亲在村野,那会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将来容铮一路科举,步入仕途,家大业大时,子嗣对于他而言是否变得尤为重要?
若是自己将来都不能有个男孩子,容铮是不是就要纳妾?
他一想到容铮要娶另外的人进门,心里就难受极了。
他忐忑忧虑,可是自己就是个哥儿,这是没办法的事。
“我们有令仪就很好。”容铮摸了摸叶云的头,轻声道,“再说,我跟你成亲又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我只是想跟喜欢的人相守,无关乎有没有孩子。”
容铮知道叶云的不安,这跟时代的观念密切相关。就连黄毅,身为男子,也依然因为忧虑子嗣而不敢轻易选择自己更喜欢的哥儿。
他一开始并不想那么早有小孩,觉得叶云太年轻了,应该先去好好经历,做些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捆绑在孩子身边。
但是他也深知,没有孩子会给叶云带来很大的焦虑,容铮想,那就顺其自然吧。
所以他们做的时候,容铮没有做避孕措施。
“明天就给令仪布置房间吧,该让他一个人睡觉了,到时让初晴看着他。”这事之前耽搁着,再加上叶云不舍得,所以到目前还没让小崽子自己去睡一个房间。
叶云有点不解,容铮怎么又提起令仪独自睡一个房的事。
容铮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想......”声音压得极低,“令仪自己单独一个房间睡,我们办事儿才方便呀!”
叶云刚才还委委屈屈,被容铮这么一说,耳根子发红。
“你这一年多都在照顾孩子,都耽误学医了。让初晴多顾看着,你也多些自己的时间看看书。”
叶云沮丧,“可看再多医书,我又不能到医馆做坐堂大夫。”
“哟,学徒你都还没做,已经想做坐堂大夫了?”容铮揶揄道,然后一本正经道,
“嗯,其实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以后咱们有足够的钱,就自己开一间医馆,别说坐堂了,让你坐招牌上都行。”
叶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被容铮这么一打岔,郁闷的情绪散了不少。
其实容铮还真想过给叶云开一间小医馆,家里的积蓄目前有六百两,也就是去年来府城时剩下的积蓄。
这一年多的花销全靠收入来抵。
府城一年的开销大概两百两,主要是两个人读书太贵了,学费呀、笔墨纸砚这些。
府城生活成本又高,他们家一共六个人,顿顿吃肉,这支出不少。
去年田地收入了五十两,从沈允良的卤鸭铺子分成,年底结算一次,收入一百五十两,这样一共两百两,刚好用来支撑府城花销。
预估明年从“绝品卤鸭”拿到的分成,能去到一千两,因为沈允良的来信中提到,这“绝品卤鸭”很受欢迎,今年会开十间。
也不知开一间医馆多少钱,但慢慢存些钱,以后应该开得起的吧。
晚上的时候,叶云褪下亵衣,眼尾绯红,格外主动。
容铮看着媚惑的夫郎,情动不已。
性使爱更亲密,身体的交融,让心理上的归属感更为强烈。
......
翌日,初晴一大早就手脚麻利地将一间不大的房间收拾干净,将令仪一大堆布偶、木制玩具都搬到小房间里。
房间位置极好,正对着院子,透过窗户能看到庭院的花。
叶云特意挑选了质地细腻、触感柔软的布给铺在小令仪床上,在桌子上摆放了鲜花。
窗户两边分别挂上七彩绣球,绣球随风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