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子弹》散发着一位艺术家倾注灵魂般的气场。
更令人惊叹的是,高勋的画风又一次发生了蜕变。
如果说去年的《向日葵》融合了韩国传统画风而独具韵味,那么《霜麦田》则充满了浓厚的后印象派气息。
《面具》通过行为艺术的加持焕然一新,但归根结底,高勋的根基仍在于强调质感与色彩的油画技法。
但此刻的他,却让人不禁联想起祖父高秀烈当年的风采。
这种创作手法是在写实主义的基础上叠加变形处理,赋予作品全新内涵,使主题思想更加鲜明突出。
'竟能构思出如此绝妙的创意...'
从《霜染麦田》到《假面》,再到《子弹》,高勋的每一部作品都让观者惊叹不已。
方泰浩对此深信不疑。
只要按照与诺曼制作公司的合约,在电影上映时同步举办《奇岩城》概念艺术展,艺术界必将再次为之震动。
'又一次创造了奇迹啊。'
方泰浩满心欢喜地道贺,话语中洋溢着由衷的喜悦。
「这次创作想必又吃了不少苦头吧。画得真棒,该不会又熬夜了吧?」
「好的。」
方泰浩疑惑地转过头。
即便创作出这样的作品,高勋也并不怎么喜欢。相反,他的肩膀颓然垂落。
"怎么了?有心事吗?"
高勋摇了摇头。
「拜托您了。请一路走好。」
「啊,好的。不必挂心。」
高勋轻叹一声,在画布前坐下。几朵他钟爱的向日葵正在画布上绽放。
房泰豪忧心忡忡地望着少年,缓缓坐定。
'勋啊。'
'嗯。'
高勋握着画笔应声道。
「独自苦思冥想往往会错失良机。有些事说开了反而迎刃而解。」
“…….”
「我并不是叫你别烦恼。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何时我都愿意帮你分担。」
「谢谢你。」
「是啊。如果我不在,你也可以告诉爷爷。他老人家可是最疼你的。」
高勋闭上了眼睛。
方泰浩虽然猜不透高勋究竟在烦恼什么,但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比任何人都要心思缜密。
我特意避开,好让他能静下心来好好考虑。
「大叔。」
刚从座位上起身时,高勋叫住了他。
"嗯。"
方泰浩愉快地应了一声。
那呼唤声中似乎带着倾诉烦恼的意味。只要高勋信任自己,方泰浩随时准备撸起袖子为他赴汤蹈火。
莫非是为创作方面的事烦心?
莫非是与前途有关的事情?
若不是这个,也可能是学业成绩或同学关系方面的问题。
方泰浩暗自揣测着少年的烦恼,静候高勋开口。
买地需要怎么做?
...啊?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方泰浩一时语塞。
「土地?」
好的。最好离爷爷家不远又安静些的地方。要有山野田园就很好,若能临着市街或河流就更妙了。
方泰浩坐了下来。
「要是有块小田就好了,可以种向日葵。」
高勋长叹了一口气。
方泰浩从未想过一个11岁的少年会为买地的事如此苦恼,但他能看出这孩子是认真的。
「仔细找找应该会有的。生活上也不会有问题。」
以高勋的个人资产确实难以承担,但若是持有千亿韩元现金的法人机构购买,自然不成问题。
只是不解为何突然要购置这块地。
"向日葵在勋家院子里也能种啊。"
高勋用刮刀在调色板上摊开颜料。
"总不能一辈子寄居在爷爷家里。"
方泰浩眉头微蹙。
起初以为高勋把'我们家'说成'爷爷家',是海外长大的缘故。
可听到他说迟早要搬出去,才意识到情况比想象中严重。
高勋似乎尚未将高守烈视为真正的家人。
"这叫什么话。怎么就不能一起住了?"
高勋无法坦诚回应方泰浩的疑问。
"年纪大了总要独立的。大家不都这样嘛。"
话虽如此。
方泰浩总觉得这话不像是高勋因成熟稳重而说,反倒另有隐情。
* * *
"那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送别方泰浩后。
自从察觉爷爷神色有异,他便借口作画闭门不出。
生怕共处时被问及什么,索性给自己找些事忙。
快到下班时间了。
本想赶紧回工作室,却发现客厅桌上凌乱堆着垃圾。
要么是忙得无暇收拾,要么就是遇到了比这更棘手的事。
“…….”
看了眼手表,离平时下班还有半小时空闲。
拿来垃圾桶整理好客厅桌子。想着其他地方估计也一样,走进厨房果然看见水槽里堆满了待洗的碗碟。
踩上椅子,用水简单冲掉碗里残留的食物残渣,然后在洗碗池放满热水。
挤上洗洁精,趁着等待顽固油污软化时,走进了爷爷的书房。
果然也是一片狼藉。
虽然吃饭时还见他在动筷子,但看到这副景象实在令人揪心。
倒没什么需要扔的东西,便开始整理散落各处的书籍文件。
正要合上大笔记本时,一行字迹跃入眼帘。
勋儿喜欢海绵蛋糕。
是没见过的笔迹。
那个平时动不动就哭闹的孩子,只要给块海绵蛋糕,就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
这是...
他急切地翻看着笔记本的前后页。这很可能是'母亲'李秀珍写下的日记。
这是在抚养'高勋'期间写下的故事,他似乎曾钟情于一只生活在海底的黄色海绵。
据说只要'高勋'一闹脾气,就会给他播放《海绵宝宝》。
“…….”
或许。
爷爷为了这个,特意在我病床前醒来时给我看海绵面包的图案,后来给我买的书包、笔盒、雨伞、雨衣乃至钱包上,全都印着那可爱的海绵面包图案。
既然他那么厌恶那件事,爷爷会起疑心也是情理之中。
又翻过了几页。
不知是否因学校环境所致,勋君从不碰披萨炸鸡之类的食物。虽说他总表示更爱泡菜山野菜,这般懂事倒叫人欣慰,却也不免令人心疼。
“…….”
母亲李秀珍的记事本上贴着一张便利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