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知
好的。
结束通话后，我下到了一楼。
「爷爷,泰浩叔叔说要接手公司呢。」
爷爷正往车上装载颜料。
昨日宾客骤至致招待不周,今日主人似已备足佳肴以待客。
「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们约好下周见面详谈。」
帮爷爷搬完颜料后,我登上了车子。
「顺路去趟超市可以吗？」
「要买些点心吗？」
「好的。」
颜料画笔所剩无几,能分给孩子们的零食也捉襟见肘,我特意去附近超市采购了一大堆点心。
画具和零食把爷爷那辆2028年款的福特F-150塞得满满当当。
来了!
哥哥!
因为采购耽搁了些时间,将近十点才到,昨天那些孩子们突然扑过来的热情让我受宠若惊。
看来他们早就翘首以盼了。
今天要画什么呀?
我、我今天能画得更好!
今天也有零食吗?
不论是为了等待点心还是渴望学画,这么多孩子从清晨就开始守候的事实,让我的心头涌起阵阵暖流。
先把零食收好再吃吧。要不我们先捡垃圾？
「嗯!」
* * *
大人们正忙着清扫垃圾碎石,用水冲刷墙壁和路面,我们几个孩子围坐在一起分食点心。这时,一个约莫十岁的孩子闯入了我的视线。
它明明露出想吃点心的神情,可任凭我怎么招手呼唤,就是不肯过来。
想来是个格外怕生的孩子吧。
本想给它拿几个吃的,可刚走近它便怯生生地往后退。
「没事的。」
即便我拿着零食笑着示意,他们也总是左顾右盼,迟迟不敢上前。
"拿去吧,没关系的。"
我又劝了一次,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就你一个人来的?"
我边递过点心边问,他轻轻点了点头。
「方便的话能帮我个忙吗？我想画些花卉。」
孩子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怯生生地想把零食还回去。
「我画得不好……」
本想着让他别太有负担才开口求助,没想到他倒把这份好意理解成了以工代赈。
他拆开包装,将零食重新递了过去。
"画不好也没关系,很多朋友都是第一次尝试绘画。"
他循着孩子们的喧闹声望去,目光不经意间与某人对上了。
他又踌躇了几番,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不知是环境使然还是天性如此,他那瑟缩畏怯的模样着实令人心生怜惜。
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却还是笑着把点心塞进嘴里,随即瞪大了眼睛。
「好吃吗?」
明明是个能这样开怀大笑的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
「阿德丽……」
「我是高勋。走吧。」
带着阿德丽走向画具存放处时,其他孩子们也围了过来。
「现在要画画了吗?」
「嗯。每人拿一支画笔吧。」
「我要这个!」
「啊,那个我本来想用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个整理画笔的孩子。
对新来的阿德利投以好奇目光的孩子。
虽然孩子们依旧各忙各的,有的专注于零食,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可以临摹,也可以随心所欲地画。"
"我想画飞机!"
"好啊,试着画得帅气些吧。"
家里孩子一多就让人晕头转向。就连最受孩子们欢迎的老爷爷也整天唉声叹气地忙得团团转。
'画向日葵的技巧,现在不打算教我了么?'
"现在开始吧。来,大家把颜料蘸到画笔上。画成圆形就可以。艾德利也试试看。"
知道这个怎么画吗？先画个圆形，再用细笔这样描就行。
「不是那样做的。」
「不对,应该这样做。那位哥哥是这么教的。」
"勋哥画的向日葵可比那个漂亮多了,不是吗?"
"那倒也是。"
看着那些吵吵闹闹却仍挤在一起画向日葵的孩子们,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那个本想画飞机展现个性的孩子,或许中途画砸了,很快便失去兴趣,转而和朋友们一起画起了向日葵。
看来阿德里很快就交到了朋友。
「阿德里？我是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
「嗯。用这个吧。这支画笔更好用。」
「……为什么?」
「这样更大啊。」
「奥利维尔!」
突然一声巨响,吓得我浑身一颤。
其他孩子也惊讶地像猫鼬般抬起头来,只见一位疑似奥利维亚母亲的女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赶紧过来！"
看那架势,活像是要抓回一个谎称去学习却偷偷溜出来的儿子。
我想画画。
女子环顾四周,再次牵起儿子的手轻声耳语。
别跟那种孩子一起玩。
因距离太近,我不慎听到了本不愿听的话,也不知阿德里是否也听见了,他方才稍显明朗的面容又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
"你不是穆斯林嘛。"
"那是什么东西?"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快过来。"
被妈妈拽走的奥利维亚失手掉落了画笔。
我苦涩地拾起画笔,孩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她是穆斯林吗?"
"不知道。"
"穆斯林是什么啊?"
"哎呀,再给我点颜料啦。"
"画得不错吧!"
很快,孩子们就不再在意阿德莉是不是穆斯林这件事,各自忙活起来。
孩子比大人强多了。
他走向放下画笔、仿佛做错事般想要逃离的艾德丽。
'如果想走的话,随时可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