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音子津
还不是因为听说李泽也会来参加这个破节目!
想制造点机会……谁知道他临时变卦不来了!
这个理由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能含糊地撒娇:“哎呀,人家就是说说嘛……谁知道这么苦……哥,你这次待多久啊?”
沈含亭没再多问,只淡淡道:“处理完事情就走。”
他对弟弟偶尔的任性心知肚明,反正只要不过分,他也懒得深究。
然而,就在沈渝白暗自得意转移话题成功,沈含亭准备继续与张振华交谈时,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不远飘了过来:“张导……那个……”
程澈刚包扎完,被工作人员扶着,整个人很虚弱的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声音有气无力又委屈巴巴的:“我这边的摄影师……休息够了吗?今天,今天开始可以恢复直播了吗?观众们应该等急了吧?”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张导刚平复下来的血压又蹭地上去了!
连脸都绿了!
这小兔崽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气得肝疼。
他这话什么意思?
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沈董,他之前根本没有专属摄影师跟拍吗?!
还观众等急了?!
他有观众看吗他就说!
但在沈含亭的目光扫视下,张导只能硬着头皮,强挤出笑容安抚道:“好了好了!程澈你放心,他休息够了,等下就上班!保证每个嘉宾都有镜头!你先好好休息啊!”
程澈“虚弱”地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医生按住了,他顺从地闭了嘴,身体软软地靠在工作人员搬来的简易折叠椅上。
他本来就瘦,如今因为那个样子,就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脆弱。
而且,沈含亭还看到了他那只没受伤的手也放在膝盖上,指尖也在地轻轻颤抖。
更可怜的是,他自己撕下来包扎伤口的衣服下摆,一片染血的布料,就那么“不经意”地从他臂弯处滑落出来,软软地垂在椅子边,上面刺目的血迹和粗糙的撕扯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他的遭遇。
然后,他慢慢地又怯生生地抬起了眼。
那目光,像受惊的小鹿,带着水汽和难以言喻的委屈,越过众人,轻轻地又飞快地落在了沈渝白的脸上。
但是只是停留了不到一秒,就仿佛被烫到一般惊慌失措地迅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嘴唇也抿得死紧。
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的情绪,沈含亭甚至看到了恐惧,不解,一丝被针对的茫然……
还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声控诉,仿佛在质问为什么?
沈渝白被这眼神看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本来就被程澈让哥哥看了两眼气得够呛,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眼神挑衅,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你……”沈渝白气的指着程澈,那张平日里纯良无害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声音都变了调,“程澈你看什么看!你装什么装?!你那是什么眼神?!你那是什么意思?!”
“渝白。”
沈含亭看着弟弟扭曲的面容,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沈渝白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脸憋得通红,只能用愤怒的眼睛死死瞪着程澈。
他知道哥哥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了。
这时候……
“没、没有!”程澈像是被沈渝白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吓到了极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促和惊惧甚至是带上了哭腔,整个人都身体也因为沈渝白声音太大,而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一下,连带着椅子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慌乱地摆着那只没受伤的手,语无伦次地对着沈含亭的方向解释:“沈先生!没有!沈渝白前辈……沈渝白前辈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也没有带人孤立我!都是我……是我自己讨人厌!跟前辈一点关系都没有!您别怪他!真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模样,仿佛沈渝白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打他,而他还在拼命为对方开脱。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沈渝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颠倒黑白的贱人!
沈含亭的目光在程澈那惊恐万状的脸上,又看着自己气势汹汹的弟弟,眉头紧锁:“渝白,怎么回事?”
渝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还带人孤立别人?
沈渝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这手段……这装可怜还倒打一耙的手段他可真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以前用来对付李泽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朋友时用的招数吗?!
他玩这套的时候,程澈还不知道在哪呢!
现在居然被原封不动地用在自己身上?!
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手段冤枉,沈渝白觉得恶心又憋屈!
他气得想把这糊咖弄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在哥哥面前彻底失态,尤其哥哥最厌恶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
“哥!”沈渝白猛地转向沈含亭,眼眶瞬间也红了,声音也都是巨大的委屈:“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从小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别人,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放学路上遇到那只受伤的小野猫,我求着你去买牛奶喂它,自己舍不得吃零食也要省下钱给它买药!我怎么会去孤立别人,更别说让人受伤了!哥,我是你弟弟啊!你相信我!”
他的眼泪仿佛是因为怕哥哥误会而急切得在眼眶里打转。
张导一看这架势,冷汗都下来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而且程澈这样说,岂不是更说明了他们节目组不公平有潜规则吗?!
他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脸上堆满了笑容:“沈董!误会!都是误会!沈老师在组里人缘一向很好,对大家都很照顾的!程澈这伤确实是意外!昨天晚上我们几个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不小心划的,摔在碎石上划到了!跟沈老师绝对没关系!绝对没有孤立这种事!都是年轻人,可能有点小摩擦小误会,说开就好了!说开就好了!”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纷纷点头附和:“对对对,是意外!”
“沈老师很友善的!”
程澈见火候差不多了就不打算继续了。
【虽然死白莲确实贱得很,但是那什么伤确实是冤枉他的。】
【要是那个刚正不阿的白月光查起来,自己还不好说……所以,能让他产生小小的怀疑就好了。】
【这死白莲比原著里描写的还要恶心,不过原著里描述的更多的是他们的‘爱情’。】
【三观不正常的小说!】
然后他像是被众人的目光和沈渝白的“委屈”逼到了极限,整个身体都微微佝偻了下去。
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声音细弱蚊蝇:“对不起……沈先生,沈渝白前辈,导演……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眼神空洞地看向远方,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样子:“我只是刚才包扎的时候,精神有点恍惚……不知道怎么就看了渝白前辈一眼……我真的没有说前辈孤立我……更没有说前辈害我受伤……都是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惹大家担心了……对不起……”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只剩下带着哭腔的气音和那种被误解后万念俱灰的孤寂感。
张导一看程澈这认错态度,赶紧顺坡下驴,用力一拍手:“好了好了!都是误会!程澈也道歉了!沈老师大人有大量!这事儿就过去了!大家都是一个节目,接下来还要一起录制呢,和和气气最重要!程澈,你赶紧好好休息养伤!沈老师,你也消消气!”
程澈像是被导演的话点醒,强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尽管身体还微微摇晃,但是他还是对着沈渝白的方向,非常郑重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渝白前辈,对不起!刚才是我精神恍惚,眼神不对,让您误会了!请您原谅!”
【死白莲!阴不死你!】
沈渝白看着程澈那副“诚恳认错”的样子,气得肝都在颤!
他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但张导的话和周围人的目光,尤其是沈含亭那平静却带着疑惑的视线,都让他明白此刻他必须“大度”。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口恶气。
死绿茶!等哥哥走了你就死定了!
沈渝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虚扶了程澈一下(实际根本没碰到):“没,没关系,程澈你也别多想,好好养伤,刚才是我想多了。”
沈渝白说完,立刻转头,试图去拉沈含亭的手臂,声音变成了轻快和依赖,想要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哥,我们走吧!我给你看我这两天捡到的贝壳,特别漂亮!我还想给你……”
然而,沈含亭并未移动脚步。
他轻轻避开了沈渝白伸过来的手,目光转向一旁如坐针毡的张导,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张导。”
张导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在!沈董您吩咐!”
沈含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嘉宾,最后落在那些摄影机上:“既然是‘真实’的荒野求生,直播就是核心。所以后续的直播改为全时段直播。非必要原因,例如嘉宾明确要求保护隐私进行个人卫生处理等极特殊情况,所有固定机位和随身摄影师镜头,不得关闭。”
他顿了顿,补充道,“确保每一位嘉宾的活动轨迹和状态,都能被观众清晰且完整地看到。”
这话一出,张导心头巨震!全直播?!还不得关闭?!
这不等于彻底堵死了任何暗箱操作和镜头倾斜的可能吗?!
所以程澈刚才那番弦外之音,沈董这是听进去了,他觉得他们节目组确实不公平了!
并且还直接这样暗示他了!
所以不管程澈之前有没有被孤立,有没有被忽略,以后都不可能有孤立了……
“是!是!沈董!我们立刻执行!保证全直播!保证每位嘉宾镜头到位!”张导忙不迭地应下,额头冷汗更多了。
生怕金主爸爸真的彻底把他们都拉入黑名单。
沈含亭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程澈站在一旁,低垂着头,仿佛还在为刚才的“误会”而羞愧不安,身体微微颤抖。
【全直播!不得关闭!】
【他听见了!他不仅听见了,他还立刻解决了!】
【本来还想着得罪完他们,如果被针对也没关系,自己到时候要么黑红,要么继续糊,然后用直播演戏的方式……】
【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呀!】
程澈的内心瞬间更加开心了。
【而且,我家白月光说得对啊,现在谁家荒野求生不直播啊?!关镜头玩什么?过家家吗?!】
【他的眼光真好!太懂流量密码了!不愧是沈含亭。】
【这下看张胖子还敢不敢随便切我镜头,哼哼。】
【死白莲花也不能随便使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