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风吟
束函清原本清澈干净的眼底此时此刻被浓重得化不开的欲望生生填满。
他就那么微微仰着头看慕烨,一侧脖颈绷出漂亮的弧度,精巧的喉结在光影里极深地上下滚动。
突然一根修长手指抬起来,勾连着一点暧昧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蹭过慕烨的侧脸。
“师兄,可以亲一下吗?”
束函清盯着身旁的人,嘴唇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饱满,嗓音都因为压抑着铺天盖地的情//欲而沙哑。
那眼神太烫了,烫得慕烨心口剧烈一颤。他有些狼狈地先一步挪开了视线,可束函清已经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
毫无防备的皮肤相贴。
慕烨想要伸出手,将怀里这具滚烫的身体死死锁死在双臂之间,逼他听话,逼他乖一点。然而下一秒,束函清却微微低下头撬开他的齿关,渡过来在慕烨惊骇的认知里堪称肮脏的吻。
“你不爱我吗……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束函清哑着嗓子,揉进了濒临破碎的哭腔。
慕烨在两人唇舌交缠的缝隙里尝到了诡异的甜,这让他无端觉得羞耻,胸腔里像是有一把邪火在烧。
可他动弹不得,也无法离开,怀里的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角通红,泪水下一秒就要砸落出来。
慕烨妥协般低下头,顺着束函清的颈侧,将那一层细密薄热的汗珠耐心地舔舐干净。他细密地亲吻着对方精细的下巴,贪婪地嗅闻着束函清身上那股熟悉干净的味道,空出来的一只手掌贴着束函清劲瘦的腰线,顺着腰窝的弧度极缓地滑下去,安抚又温柔地揉捏着怀里战栗的血肉。
慕烨紧紧皱着眉,在满脑子轰鸣的欲念里近乎自虐地想:他怎么可能会不爱他?他恨不得把这条命都献给他。
慕烨闭上眼,将整张脸死死埋进束函清温热的颈窝。
然而就在这一瞬,怀里那具滚烫的肉体,突兀地碎裂成无数无温度的光点,在指缝间骤然熄灭。
四周的景物疯狂扭曲。
视线突然被强行转移。
强光像一柄利刃,猛地劈向不远处,正对着他的另一张巨大床榻。
束函清就趴在那张床上。
从慕烨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那具身体的后半身黏黏糊糊,狼藉一片。
那白皙脊背上拓印的那些黑紫色纹路,此刻宛如一双在痛苦中痉挛,绝望振翅的黑色羽翼。
他似乎已经被折腾得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只能无意识地侧着身体,张开嘴颤抖。
荣桦突地笑了一声。
他自上而下地掠夺着,同时偏过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暴虐与耀武扬威的恶劣,隔着虚空直直冲着慕烨挑衅:“慕烨,他好爱我啊。”
咔吧一声。
慕烨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发狠地嵌进掌心的软肉里,几乎抠出隐隐的血痕。
床上的束函清有些受不了了,伸出两条手臂,顺地勾住了荣桦的脖子。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异样的红晕,神色竟然显得有些羞涩和依恋,他微微仰头,主动去亲吻荣桦的唇角。
荣桦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掐着束函清的下颌,一路顺着下巴暴虐地吮//吻下去。
皮肉被啃噬得红透,呈现出欲败不能濒临灭顶的沉迷。
荣桦压低了嗓音,恶劣地逼问:“爱我吗?”
束函清猛地仰起头,脖颈的线条绷到极致。他剧烈地喘息着,将双臂收得更紧,抱着荣桦无,数声带着泣音的支离破碎的爱,仿佛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慕烨,让他无法呼吸。
慕烨猝然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
——是噩梦。
*
窗外仍旧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深夜,漆黑一片。
冷清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冰冷,死寂的地面上扯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细线。
随着慕烨起伏剧烈的呼吸,原本搭在身上的毯子无声滑落,露出一具赤裸精壮,却因过载的刺激而布满细汗的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抬起那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死死抵住太阳穴和低垂的额头。
末世狂澜里无往不胜的年轻队长,在这一刻,显露出近乎自毁的无助与孤独。
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小叶紫檀佛珠,此刻被解下来,搁置在床头。
那天荒唐的现场被慕烨撞破之后,束函清事后一拳砸在荣桦肩膀上,冷笑着骂他真是不要脸。
被人撞见了,竟然还能那么不知廉耻。
荣桦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扯开嘴角,英俊的脸上挂着无赖的笑,无所谓地挑眉:“看见就看见了,他就算是队长,手伸得再长,总不能连队员谈恋爱也管吧?”
真是有够大言不惭的。
谁在跟他谈恋爱。
撞破的那一秒,束函清的心脏几乎瞬间提到了嗓音眼,那种极度尴尬羞耻,却又在脊髓里疯狂流窜的刺激感,让他的血液彻底沸腾。
被曾经苦恋多年而不得的人撞见自己和别人亲密,而那个别人,极有可能是慕烨如今正视,甚至同样喜欢的人。
这其中的情感博弈,实在太乱,太复杂了。
束函清自嘲地想,他得承认也许是前世那场长达数年毫无希望的单相思,把他的心理生生折腾得有些扭曲病态了。
从荣桦最开始流露出对他的兴趣,像条疯狗一样围着他转的那天起,束函清骨子里就滋生出了一种隐秘而疯狂的报复心理。
去他*的破书,去他*的天定主角。既然这个被所有人追捧,注定要站在顶峰的世界之子,如今正毫无底线地跪舔在自己脚边,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慕烨就是眼瞎。
剧情君终于上线,看着眼前彻底脱轨的烂摊子,觉得十分无奈。
束函清摊开手,神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别看我,我可是整天都窝在这里,连大门都没乱跑过一步。”
前世的束函清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个根本按捺不住,骨子里透着野性和热烈的性子。只要小队没有任务,他能玩得比谁都疯,招蜂引蝶。
再看看现在,他不知道有多乖,前世那些往上爬,争权夺利的野心早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他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宅男,顺便和原文里的主角受鬼混在一起。
剧情君沉默了半晌,机械音中淡淡的无奈:“……算了,还不算太崩,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都还能纠正回来。剧情线已经为你重新推演,安排好了解决雷纹的节点。只要你身上的雷纹恢复正常,你随时可以离开圣苏。”
束函清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致:“什么剧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搞起了保密。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得像一汪泼了墨的死水。
末世的天气就是这么易变。
束函清站在镜子前,一件件穿好特制的战斗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严丝合缝地扣死。接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双质地粗粝的战术手套,带上去,最后的装备检查,匕首,枪械,药剂。
这几天他冷着脸,硬是没让荣桦这条疯狗上他的床。
没有了高强度的折腾,束函清身上的皮肉终于养好了些,至少浮在皮肤表面的那些红痕和齿印大半都退了下去,能看得过去了。
荣桦就抱臂靠在身后的桌沿上,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战斗服的长裤将束函清两条腿的线条勾勒得愈发笔直,修长,透着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利落与悍然。
束函清没理会身后的视线,返身拉开床头的暗格,将自己以前出任务攒下的高阶晶核全都找了出来。
那些晶核在昏暗的房间里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被他一股脑塞进了外套内侧沉甸甸的暗袋里。
一双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伸过来,滚烫的胸膛不由分说地贴上他的脊背,荣桦死死圈住他的腰,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束函清削挺的肩窝上:“函清,你带那么多晶核干嘛?”
函清这个称呼,是荣桦前几天冷不丁开始叫的。
最开始束函清冷脸纠正过几次,荣桦一身反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黏黏糊糊地这么喊。
束函清最后实在懒得费口舌,也就随他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专业的训狗人。
荣桦顶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压低了嗓音叫他函清的时候,怎么听都让他觉得别扭,怎么小孩冒充大人的别扭感。
今天早晨的时候,束函清起床洗漱,一回头看见荣桦正站在他身后咬着牙刷,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的个头似乎又往上拔高了一些。
……怎么还在长身体?
束函清当时就有些烦躁,猛地转身,掐住荣桦的下巴,狐疑道:“你到底多大?”
荣桦嘴里还包着白色的牙膏沫,含糊不清地呼噜着:“……唔……刚满十八。”
操,十八。
束函清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倏然一紧,眼底盛满了诧异:“那为什么你的档案和身份证上写着你二十了?”
荣桦吐掉嘴里的水,扯着嘴角笑得没心没肺:“因为基地有死规定,十八岁以下是不允许加入战斗前线小队的。”
末世爆发后,销毁了太多资料,连许多人的户籍也一并消失,混乱之中,谁在意虚报年龄这种事。
束函清松开手,警告他以后在人前就这么叫他的名字。
荣桦顿时有些不服气,眉头拧成一个结:“为什么?”
束函清心想还能为什么,他活了两辈子,被个小屁孩一口一个函清的叫,他要不要面子了。
“那凭什么慕烨就可以这么叫你?”荣桦咬了咬牙,满是嫉妒。
束函清偏过头看他:“因为他没谎报年龄。”
“他那么老……”
荣桦脱口而出,然而话刚到嘴边,他骤然反应过来束函清其实也没比慕烨小多少,脸色登时一变,讪讪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没敢再在年龄这个雷区上继续作死。
“你要晶核,那我的那些也全给你啊。”
荣桦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去掏自己身上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
束函清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手里攒着的那几枚晶核,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有些敷衍地拍了拍荣桦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你的那点心意,我心领了。”
荣桦被他冷淡的态度弄得有些泄气。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束函清将外套拉链最后拉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上次还我的晶核,那你还慕烨的晶核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荣桦在束函清面前提起队长时,也已经连名带姓地开始叫慕烨了,毫无尊重可言。
束函清这曾好奇地问过剧情君:“……他们这样真能好成一对?”
剧情君不知为何没有作答,反而让他别管。
束函清拉手套的动作也停了一下,他确实冷着脸对慕烨放过狠话,说要把欠下的账一笔全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