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老太太早就等在客厅,怕错过动静,就连最爱的戏曲合集都给按了暂停。
听见对话声,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瞧见两人手里拿了这么多东西,也是吃了一惊,忙吩咐朱婶过来帮忙拿东西。
里头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朱婶从里屋出来。
朱婶也是昨天才知道少东家交往了个男朋友,且今天男朋友会登门拜访的事。
她伸手从楚九手里接过东西,这位在陆家多年的老帮佣不由地抬头仔细打量了少东家这位男朋友一眼。
第一眼觉着这孩子长得也太漂亮,不太是含章会喜欢的类型。
怎么说呢,她以为含章找对象应该……不会只是冲着外表去的。
也许这位楚先生不仅仅只是长得好看?
压下眼底的疑惑,朱婶将东西拿进屋。
家里还有一位负责打扫卫生的王阿姨。
陆含章两只手还拎着东西呢,可老太太丝毫没有要再叫人帮忙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楚九:“我听含章说你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是不是?累不累?来,快,快屋里坐。”
说着,亲自领楚九到沙发坐下。
完全被冷落在一边的陆含章:“……”
把手上的礼品给放到沙发旁边,挨在楚九的旁边坐下。
老太太看了眼自己的孙儿跟孙婿,实在是登对。
……
老太太的态度太过和蔼,楚九很是吃了一惊。
若换作从前,有人带同性恋人上自己家门,那多半是要被棍棒打出去,且要被吐唾沫。
如今时代虽说是变了,仍旧不接受的人亦大有人在。
“不累。多谢宁老师关心。”
这句话,楚九在坐下后,特意摘了棒球帽后才回的。棒球帽捏在手里,放于膝上,坐姿笔挺。
毕竟,同长辈说话若是再戴着帽子便太过不礼貌了。
老太太注意到楚九这一细节,眼底对他的喜欢不由多了几分。
“喊奶奶,叫什么宁老师。都是一家人。”老太太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如果不是笑,其实瞧着是有些严厉的,她的学生对她大都是又敬又爱又怕。
只是这一笑,便柔和了严厉的眉眼,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一团和气。
陆含章自然察觉到了奶奶对楚九的喜欢,在楚九不注意地时候,朝奶奶笑了笑,既是感谢奶奶对楚九的喜欢,多少也有点“炫耀”的意思。
老太太鲜少见到孙儿这般幼稚的一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的同时,对楚九更加令眼相看了一些。
因着这“一家人”,心跳不由地漏跳了几拍。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家人,“家人”这两个字于他实在陌生。
他下意识地看了陆含章一眼,陆含章回以温柔地笑意。
楚九的心莫名定了几分。
陆老太太:“说起来,我跟老陆可都是你的粉丝。你那一出《贵妃醉酒》唱得太好了,身段也佳,嗓子透亮,气息绵长,实在是唱戏的好苗子。含章说你小时候学过戏?”
楚九没想到,老太太竟还瞧过他的综艺。
倘使以他自己的水准,那一出《贵妃醉酒》算不得多出彩,可这已经是这具身子所能够做到的最佳成果了。
他如实地道:“嗯。是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也是荒废了一段时间。综艺上有几句唱腔跟动作都取了巧,叫您笑话了。”
陆老太太:“你这孩子,太谦虚了啊。那一段你唱得那样好。”
老太太拉着楚九讲戏,陆含章反而从头到尾被冷落在一边。
楚九是听陆含章提过,家里长辈喜欢戏曲的事,眼下见了老太太,两个人果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一时戏瘾被勾了出来,主动问道:“除了《贵妃醉酒》您还喜欢听什么?您若是不嫌弃,我给您唱一段?”
“唱一段《大登殿》,可以吗?”
说话的人却不是陆老太太。
楚九寻着声音,转过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瞧着却是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从里屋出来。
“人家小楚问你了么?人家小楚问的是我。《贵妃醉酒》我还没听过现场版的呢,什么时候轮到你点戏了。”
老太太对着楚九跟老爷子全然不是一个态度,肃着眉眼,俨然是一副宁老师的派头。
老爷子也不敢跟老太太“争”,他转过脸,跟楚九打着商量:“那,那可以等,等唱完《贵妃醉酒》,再唱《大登殿》么?”
老太太赶在楚九之前,截下了话头:“人家小楚是来家里做客的,不是来给我们表演节目的。你见我刚才接话了么?我都没舍得人家给我唱一段,你倒好,还真提上要求了。”
转过头,对陆含章道:“含章,再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
哪有客人已经登门,主人家都还没有回来的道理。
老爷子算是听出来了,老太太这是不满儿子、儿媳对孙婿怠慢了,偏偏撞到这枪口上了,吃了一匣子的子弹。他可太冤了!
老爷子只好朝孙儿投去求助的眼神。
陆含章:“……”
陆含章正式介绍楚九给老爷子认识:“爷爷,这是楚九。楚九,这是我爷爷。”
“见过陆老爷子。”
楚九一紧张,用了过去行礼的方式——
他站起身,微欠了欠身,拱手做了个揖。
第113章 很可爱
“你好,你好——”
陆崇源还没见过时下年轻人会用拱手作揖的方式跟人打招呼的。
一屋子的人都以为他只是太紧张了,都没有放在心上。
老爷子更是随即回了个拱手礼。
打过招呼之后,高兴地拍了拍楚九的肩:“你这小朋友,有意思,有意思!小楚,会下围棋么?象棋也行。咱们切磋下啊!”
全然一副自来熟模样。
楚九方才拱手作揖后,背脊都僵了僵。
他当即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举动太过突兀。
老爷子的回应无疑缓解了他的尴尬,他张了张嘴,刚要点头答应老爷子的邀请,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陆言繁跟谢芝夫妻二人回来了。
“先生、太太。”
王阿姨迎上去,接过谢芝从身上取下来的挎包。
谢芝将手中的挎包交给王阿姨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站在自家儿子边上的青年。
好相貌,比起含章一点也不逊色。
见到长辈眼神半分没有露怯,有着跟年龄以及外表不大相符的沉稳。
谢芝有些意外,但又并不太意外。
能够让含章动心的孩子,自然是万里挑一的。
“爸、妈。”
陆含章唤了一声。
陆言繁跟谢芝夫妻二人点了点头,接着注意力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楚九的身上。
谢芝她笑着走上前,跟楚九解释她跟丈夫两人迟归了的原因:“实在抱歉,今天下班前,临时有个会议,耽误了点时间。你伯父当时在公司等我一起回去,结果两个人一块耽搁了。让你久等了吧?”
谢芝大可以什么都不必解释,之所以解释,无非是出于对楚九的重视。
陆家衣一家子的和气,大大出乎楚九的意外。
他在登门拜访之前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但场面实在比他预想得要好太多。
他谨慎地开口:“伯母您言重了,我也是刚到不久。”
同时不忘同陆言繁打招呼:“伯父您好。”
……
在陆言繁、谢芝夫妻打量楚九时,楚九其实也在暗自观察夫妻二人。
他发觉论相貌轮廓,陆含章同陆母更像一些,只是一双眉眼以及温润的气质随了陆父。
陆言繁温润地开口:“你好。都坐,都坐啊。怎么站着?”
陆言繁刚才进门时瞧见父亲笑呵呵地同楚九说话,立马就认清楚了形式。
本来么,他们当长辈的不可能去为难一个晚辈,是父亲对含章的性向一时接受不了。
如今老爷子都摆明了喜欢小楚,陆言繁自是更没理由为难楚九。
老太太发了话:“既然人都到齐了,王姨,麻烦你去跟周婶说一声,开饭了。”
王阿姨在把谢芝夫的包给收在客厅的衣帽架上,闻言,转过头朝老太太应了一声:“好的,宁老师。”
……
陆家的饭桌是圆桌,也就不存在主位。
陆含章理所当然地挨着楚九坐下。
饭桌上,老太太破天荒让朱婶开了瓶酒,就是楚九上门拜访时带来的酒。
王阿姨给饭桌上每人都斟了一杯。
老爷子美不滋滋地尝了一口,“好酒,这酒醇香,味道一点也不涩。小楚啊,今天爷爷可是沾了你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