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楚九嗤笑出声。
他趁着陆含章不备,用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酒,又将被陆含章握住的那只手给抽出,将身体凑上前,轻轻在他脸颊拍了拍,语气带着强势跟霸道:“含章,应该是你要听话才是。”
陆含章晚上跟楚九喝的一样多。
两人基本上都是一边聊天,一边喝。
两杯红酒对从小就被父母训练过酒量的陆含章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不经常喝酒,但喝醉也不容易。只是他发现自己此刻的心跳很快,以前哪怕红白参着喝,他的心跳也不会跳动得这样厉害。
他问出了以前在楚九说出类似的话时,绝不会追问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应该听话的人是他?
楚九睨了他一眼,没什么骨头似地下巴搁在陆含章肩上,殷红的唇瓣微启:“自是因为……我比你大啊。小含章。”
第141章 不安分
“啪嗒,啪嗒——”雨敲在客厅的窗户上。
雨声砸进屋内两个人的耳膜。
雨才刚刚开始下,下得还不大。
心跳比窗外的雨点还要疾,陆含章的声音清晰地响在雨声里:“什么比我大?”
因着喝了酒,楚九的脸颊薄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意味,他的唇角勾着笑:“自是什么都比你大。”
陆含章:“比如?”
楚九不是有问必答的性子,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更勿论这人才从他手中夺过酒瓶。
他的身子微微退开了一些,懒洋洋地倚回沙发,笑容狡黠:“小含章不妨猜猜看?”
像是喊上了瘾,楚九在对陆含章的称呼前面再次加了个“小”字。
喉咙干涩。
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在他的脑海里如同电影情节,一桢桢地反复播放着。
陆含章猜了一个:“年龄?”
……
“淅淅沥沥——”
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
陆含章清晰地捕获到楚九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酒精会麻痹大脑神经,从而降低一个人的防备心,更勿论此时倚着的是家里的沙发,眼前人是自己的最信任的人。
仗着寻常人不会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加之此时处于放松的状态,楚九勾起唇,笑着夸了一句:“小含章真聪明。”
耳畔像是是劈过一道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陆含章苦笑了一声:“是吗?”
他聪明吗?
脱胎换骨的演技,扎实的京剧功底、从讨好的眼神到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的转变,高超的棋艺,在书画上的鉴赏水平……
有太多次,答案就摆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近在咫尺的灯谜,明明晃晃地飘在在他的面前,他却甚至连伸手去把答案翻过来的尝试都没有过。
一叶障目。
陆含章的那句话太轻,楚九没听清,倒是太阳穴隐隐有些抽疼。
这具身子的酒量再次令楚九刮目相看。
楚九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松开,出声向陆含章确认道:“真不喝了?”
语气中含着些微的可惜。
倒不是可惜没能喝个尽兴,是他们两人像今日这般对酌的机会属实不多,谁曾想,这人还是这般理智,说不喝便不喝了。
陆含章察觉楚九态度上的松动,他趁机将他手中的杯子抽出,另一只手扶子在他的腰身:“差不多了。喝太多第二天容易宿醉。我先扶你上楼?”
楚九似乎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他晃悠悠地站起身,借着陆含章的力道站起身。
趁着陆含章没有防备,拿过茶几上陆含章没喝完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口,转过脸吻上了陆含章的唇。
窥见对方眼中的错愕,楚九眼底兴味愈浓,他将口中的液体悉数渡了过去。
喉结微滚,陆含章被动地吞咽。
两人的唇瓣分开。
楚九瞧着陆含章唇上的殷红的水光,摸上他的唇角,伸出舌尖,舔走他唇瓣的那一滴液体,“真乖。”
他将手臂搂在陆含章肩上,“小含章,扶我上楼吧。”
陆含章将楚九的身体打横。
……
楚九皱起眉。
陆含章抱着楚九往楼梯走去:“你现在站不稳,走楼梯容易被绊倒。我抱着会相对安全点。”
听出陆含章是在同自己解释,片刻,楚九放松了身体,他脑袋靠在陆含章胸膛上:“小含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陆含章:“嗯,都是男朋友宠的。”
楚九胸腔震动着,低低地笑出声。
陆含章搂在楚九腰间的手紧了紧。
……
楚九在楼下沙发时意识尚且清明,洗澡、洗漱过后,反而觉着身上似是有热浪一股一股地往身上涌,脑袋也有点昏沉。
靠近床畔时,脚被床铺绊了一下。掌心及时地床被上扶了一下,脑袋愈发有些晕。
陆含章知道楚九没有擦干头发的习惯,楚九从浴室里出来后,他就进洗手间手里拿了条干毛巾。
回到卧室,看见头发还在滴水,就掀开被子打算上床的人,加快了脚步。
在楚九进被窝之前,陆含章手上的毛巾盖在了他的头发上,替他擦拭着头发,温声道:“擦干头发再睡。”
楚九已经十分习惯陆含章给他擦头发了,倒是没抗拒。
就连后面陆含章去浴室拿了吹风机,他也全程没有抗议,身子向后靠,倚着陆含章的肩,将人理所当然地当成软垫,很是配合地由着陆含章替他吹干了头发。
扶着楚九躺下,替他掖了被角,把毛巾跟吹风机都拿回浴室,在浴室冲了个澡。
楚九晚上只喝了两杯,按理说应该不会吐,陆含章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简单地冲过澡,换上睡衣,稍微洗漱了下就出来了。
床上,楚九果然睡得不太安分。
不知道是他身上温度太高,还是嫌室内暖气开得太高,盖着的被子被他给踢了,只盖到了腹部。
睡梦中,楚九只觉自己像是被温水包围着,有些热。
他的后背有些出汗,他便又将身上碍事的被子给踹开了一些。
陆含章把温度调低了一点,他走到床边,替楚九把被子给盖上,以免第二天起来被冻感冒。这个季节,正是流感高发期。还是得小心一点比较好。
床上原本睡着的人,微皱起眉,张着嘴,在喃喃地说些什么。
陆含章在床畔坐了下来,俯下身,关心地出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青,去给爷端杯茶过来……”
陆含章微微一怔,低头注视着床上的人。
阿青?
陆含章记性好,他记得自己过敏的那次,在医院碰见发烧陷入昏迷的楚九跟林彦辉两人,背着楚九去急诊,对方口中唤的就是阿青。
当时他对背上的人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好奇对方口中的“阿青”是谁。
“阿青,去给爷……”
后面的句子吐字变得模糊,但应该就是想要喝茶。
陆含章深深地看了楚九一眼,起身下了楼。
晚上肯定不能喝茶,喝茶容易失眠。
陆含章下楼,给楚九泡了一杯醒酒茶。
端上楼,陆含章扶楚九起身,楚九闭着眼喝了一口,带着醉意不满地问道;“阿青,这茶的味道怎这般奇怪?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拿陈茶糊弄爷?”
陆含章端着茶的手指骨节用力至泛白,他压低声音:“爷,是醒酒茶。”
楚九也不知道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没有再不满。
陆含章把没喝完的醒酒茶放到床头,手忽然被握住,楚九睁开醉眼惺忪的眼:“阿青,你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了?”
楚九显然没有认出自己。
陆含章不知道那两杯葡萄酒对楚九回有这样大的后劲,他并没有存在想要把人灌醉,从中套话的打算,否则他不会拿走那瓶酒。
他只是忽然想要喝一点酒,只是如果一个人喝酒,难免会有点奇怪,徒惹小九起疑,只好提议两个人喝几杯。
陆含章沉默片刻,他根据楚九的自称,揣测着楚九跟“阿青”两人的身份:“爷,是您醉得太厉害了。我服侍您睡觉可好?”
所以,快点睡吧。
如果小九的心底真的有秘密,他希望等楚九醒来,处于清醒的状态时再跟他说。但大概人都会有私|欲,他之前还是没忍住试探了。
楚九低声斥责道:“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爷千杯不醉。”
陆含章笑了,哄着他:“嗯,爷最厉害了。”
每次都喝个一、两杯,酒意就会上脸,脚步也走不稳,实在看不出半点千杯不醉的潜质。
不等楚九回应,陆含章就扶他重新躺下:“爷您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