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陆含章也就松开了手,“麻烦楚老师了。”
楚九唇角轻扬:“不客气。”
认认真真地替陆含章扣起了纽扣,过程中也没有使坏。
要说楚九过程中没动过一点心思,那肯定不可能。
到底是想看这人戴着他送的袖扣压过了其他念头。
法式的衬衫是双叠袖口的设计,本身没有配有衣扣,楚九过去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偶尔穿过几回这所谓的法式衬衫。
从前,阿青会提前一晚上将衬衫熨帖好,齐整地挂在架子上,第二日他出门前,再将衬衫以及装袖扣的盒子一并取来,交由他挑选称心的袖扣来搭衬衫。
这袖扣楚九都未曾动手别过几次,更勿论替他人佩戴。
好在,他的记性不错,配搭袖扣的次数虽说不多,大抵方法都还记得。
将袖扣穿过两层袖扣,旋转加以固定,鸽血红宝石便如同火焰嵌在了那灰紫袖口,说是流光溢彩亦不为过。
楚九眼底满是赞赏:“就知道称你。”
这一对袖扣,楚九是在拍卖行发布的网上信息留意了许久后最终买得的。
他松开陆含章的手,待要往后退一步,好让自己能够好好欣赏自己亲手搭配的杰作,那只配有袖扣的衣袖主人,忽地揽上他的腰,清冽的雪松气息盈满了鼻尖。
这是一个本该在两人见面时就该发生却直到此刻才得以进行的亲吻。
陆含章的舌尖徐徐抵开楚九的唇瓣,楚九“纵容”地配合地张开了嘴,接纳了闯进自己檀口的那片柔软。
这个拥吻算不上热烈。
见面的机会太少,相处的时间又太短。
此刻,两人都只想好好享受眼下独处的温存,感受身躯相贴时彼此的温度,以及来自对方的温柔、缠绵的吻。
陆含章尝到了楚九嘴里银耳汤的甜。
除夕宴上,陆含章也喝了碗银耳。银耳汤是老太太亲手熬的,银耳滑润,汤汁浓稠。老人家口味偏淡,加之爷爷有点高血糖,除了红枣调味,只放了少许的冰糖,算不上甜。
不知道是不是银耳汤放的时间比刚出锅时要久,味道更润浸进去的缘故,此时尝到楚九的余味比他晚上喝的那一碗都还要甜。
又或许,甜的不是银耳汤,是他怀里的人。
楚九自认为不是缠人的性子,需要恋人时时刻刻相伴左右,在被陆含章亲吻时,心中还是情不自禁地涌上一种满足的喟叹。
如同缺了一角的拼图,此刻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嵌上。
楚九闭上了眼,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就像是一只在冬日里在阳光下打盹,被主人揽进怀里的慵懒大猫,收起利爪,舒坦地接受着爱抚。
怀里的人泄了力道,肢体柔软,陆含章箍在楚九腰间的手臂收紧,进一步地深吻。
两个人离床本来就近,双双跌坐在了床上。
楚九毕竟不是家养的大猫,也就乖顺这么几秒的功夫。
他灼热的掌心按在陆含章的后脖颈上,终于露出原本的面目,用力地卷住对方的舌,在后者的嘴里恣意地搅弄着风云。
由楚九亲手扣上的扣子,又被他一颗颗解开。此前扣纽扣时的从容,被急切所取代。
短暂地沾染了主人体温的衬衫已经完成他的使命,被扔掷在了一边,袖口红宝石的芒光依然璀璨,此刻却未能获得两位主人的一瞥。
……
楚九这一趟原是为的送新年礼物,未带其他的东西。来之前,他的保密工作又做得太好,陆含章一点也不知情,房间里自然什么都没有备。
两个人只好彼此互助几次。
楚九坚持的时间比第一次要长了一些,这给了他莫大的欣慰——果然男人需要历练方能成长。
这种欣慰,在轮到他服务于陆含章,时长却远长于他自己时,先前的那种欣慰已然荡然无存。
楚九张嘴撒气般地在陆含章肩上咬了一口。
兀地,空气中骤然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麝香味。
楚九惊愕得松开了嘴。
他抬起脸,就连手上的粘|稠都忘了擦拭,看向陆含章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你好这一口?”
楚九混迹于市井,所闻所见只多不少。
他知晓有些人玩得比较花,也知晓这其中有两类人较为特殊。一方喜欢施虐,另一方则享受这种由疼痛或者是身心折辱所带来的快|感。
他从小在戏班子见了太多的人挨打,对挨打的场面,挨打后的惨叫声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他实无这一类癖好。
若是这人实在喜欢……
陆含章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拭着手上的浑浊,眉眼微抬:“不确定。你再咬一口?”
语气平静,像是他手上此时拿着一个苹果,在邀请楚九要不要咬一口。
楚九:“……”
此前在两人的相处过程当中,他并未在发现含章在这方面表现出任何的特殊。
莫不是就因为他方才的那一口,将这人潜在的癖好给激发了出来?
……
事关两人往后生活的契合。
楚九决心且试一回。
脏了的纸巾被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楚九轻扬起唇:“可需我帮你……”
促狭的笑意在瞥见视线里的精神抖擞后,骤然凝在了唇边。
空气中麝香味并未全然散开,这人到底是如何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精神抖擞的?!
楚九过去从未艳羡过谁,眼下倒是羡慕起陆含章的身体。
纵然他一日都未曾疏于锻炼,这具身子骨比半年前要好上许多,无论是肌理还是持久性,终究是不可相提并论。
这份隐隐的“嫉妒”,在楚九触上陆含章的体温,对方时长又打破了以往任何一次记录时达到了顶峰。
原本只是出于试验,再一次低头咬下去时的力道,俨然比上一次还要用力。
左肩的齿痕还没完全消失,右肩上此时又多了一个比刚才还要深的齿印。
手心却仍然在发烫,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征兆。
楚九逐渐失去耐心。
陆含章:“不是疼痛的问题。”
声线低沉沙哑,灼热的气息更是熨得他耳朵一烫,撩得他心神都为之乱了乱。
“能换一个方式吗?”
什么?
陆含章这前后两句话都说得语焉不详,眼底显出几分茫然。
如果楚九此时足够清醒,他会敏锐地意识到危险在逼近。
偏偏,他方才走了神,陆含章又在此时含住了他的耳尖。
耳尖的嫩肉瞬间被一股湿热所包围,楚九的身狠狠抖了下。
温热的亲吻沿着敏|感的耳后肌肤,如同夏日闷雷扩过后的下的那一阵急雨,密集地落在他的后脖颈、脸颊,乃至唇上,所到之处,无不带着滚烫的热意。
楚九的唇再次被吻住。
这一回,陆含章的亲吻不再是徐徐探入,而是迅疾地入侵他的檀口,卷住他的舌,娴熟地汲取他口中的甜意。
陆含章鲜少表现出侵略性的一面,此时的他如同一湾总是平静的海水忽然卷起汹涌的浪潮,叫人很难不为之沉沦。
楚九的理智被这个来势汹汹的亲吻所吞没,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圈上陆含章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
陆含章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护在楚九的脑后,一起缓缓往下躺。
后背躺在柔软的床上,后脑勺平稳地枕在枕头上,缓慢失重的感觉令楚九的意识有片刻的回笼,却又因为身上传来的温度,很快就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的身体还记得先前的快乐,在陆含章动手去拽他裤子的边缘时,即便觉着身子有些累,到底也还是默许了。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再没有什么比给与一个人极致快乐的时候要来得令人放松警惕。
楚走神的功夫,他的身体被转过去,陆含章从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后的肌肤。
耳后的嘴唇太过柔软,温度太高,楚九无暇思考得太过深入,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由身到心都处于极为放松的状态,以至于没能及时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他闭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九的身子猛地一僵。
即便陆含章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这种行为本身已足够令楚九毛发竖起。
他转过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胆大包天之人,声音从齿缝间挤出:“陆含章!”
陆含章看不见楚九的表情,但从声音跟语气里就能够听出他的怒火。他只好亲吻他的耳尖,低声安抚:“很快就好。”
处在极力忍耐边缘,低沉的嗓音比人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来得沙哑。
……
楚九已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只是眼下这种局面,有一半他自己也需负责,此时也唯有咬牙暂且忍了下来。
楚九身上的毛衣往上溜了溜,露出一截纤细薄韧的腰身,在灯光泛着莹润的白,如同上等的月白瓷釉,诱人上手去轻抚。
陆含章的手就握在那团莹白的腰身上,那瓷釉胎面的光泽随之流动,白得晃人眼。
陆含章的身体紧紧贴着楚九的腰间,摁在他腰间白皙肌理之上的五指收拢了力道,两人身上的温度都很高。
楚九撑在床单上的指节用力至泛白。
不是疼的,是气的。
自知理亏,陆含章低头密密地亲吻,炽热的呼吸喷薄在楚九的耳廓,气息滚烫。那些亲吻,是安抚,也是歉意。为他的不能自己。
楚九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这人竟还有脸亲他?!
楚九一个转身,大力地将人给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