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吱
“什么时候伤的?你这……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彩排的时候,我的七星刀刀柄有撞到了你的手腕是不是?你当时还非说没有。”卢惟芳的表情内疚,“我当时就应该坚持查看一下你手腕的情况的。”
楚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真的没什么事,一点不疼。”
卢惟芳看了眼他高高肿起的手腕,哪里会信他说的话,“都肿得这么厉害了,怎么可能一点不疼?等节目录制后,最好还是上医院看看。”
楚九还是笑,“好,我一定听您的。”
梁景艺余光瞥见楚九手腕上的红肿,也是吃了一惊。
这也肿的太厉害了!
又听芳芳姐说,楚九很有可能是彩排时受的伤,再联想到今天楚九在台上行云流水的打斗动作,脸上火辣辣的,有点儿羞愧。
楚九确实……有资格说那句话。
……
前几期录制节目,基本上都是李萍跟许诗澜两人先发表观点,作为抛钻引钰,引导飞行嘉宾做出点评,也起到活跃气氛的效果。
这一回,两人确实双双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乔木心里自是猜到了这其中的原因,不过节目还是得继续,他只好开口道:“萍萍姐?”
李萍语气无奈,“乔乔啊,你不能这样啊。不能每次其他导师没第一时间说话,你就CUE我啊。”
乔木只好拖长了尾音,眼神也带着恳求,“萍萍姐,就麻烦您点评个几句咯~~~”后一句说的是方言,格外地有节目效果。
李萍清了清喉咙,“行吧,那我就先简单地说个几句啊。”
她这一开口,就把现场观众给逗乐了。
临点评,又犹豫了,“我这,我这一时间,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文浩转过脸,一脸笑意的对她说道:“你尽管说。不用给我留面。演得怎么样,该怎么评就这么评。”
李萍可太了解她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的性子了,也就给简单地点评了几句,反正就是先夸的宁晞的眼神戏可以,就是程嘉茵演的黎洛洛有点太收敛,放不开。
李萍:“就是吧,可能两位演员还得演得更加投入一点,有一点点让人入不了戏……”
从程嘉茵、宁晞两人开始表演时,许诗澜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一回李萍起了头,她也就没忍住,“对,我跟,萍萍姐的看法是一样的。你知道,你们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像什么吗?你们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各演各的。特别,特别别扭,你们知道吗?让人根本没办法入戏。”
徐文浩笑着接过话,“是我没导好。”
许诗澜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她转过头,笑着解释,“徐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徐文浩又笑着看向陆含章:“含章,你也给评个几句?”
这一回,李萍不好再替陆含章解围,她只好给陆含章递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说个几句,走个过场就好。
没必要为了个节目,把关系弄僵。
原本倚着后头椅背的楚九,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还真想知道高枝儿会怎么评价宁晞跟程嘉茵两人此番的表演。
可会像其他两位导师一样,藏着不敢说……还是,会像那日给他投票那样,公平,公正,如实地对这两人的表演做出评价?
第27章 够卑劣
节目组给了导师席一个镜头特写,镜头很会来事地聚焦在陆含章身上。
底下观众没听出徐文浩话里有话,以为是导师之间在相互开玩笑,是在做节目效果,现场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气氛又尬又欢乐的。
当然,欢乐的只是底下的观众们。
无论是导师席上的李萍、许诗澜还是嘉宾席上的几位演员选手,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尴尬,也都没敢在这时出声。
就连经验丰富,资历较深的主持人乔木这时都没敢冒然接话。
……
卫珂站在工作人员当中,双目紧紧地望着导师席的方向,心里头焦急得不行。
不是,徐导这是干嘛呢?
早前不是已经托总导演帮着说和,饭也吃过了,席上含章敬酒也敬过了,徐导当日也笑容和气将酒给接过去了,事情不就已经翻篇了么?
怎,怎么还整这么一出?
这跟把含章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卫珂双手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手机,心里不停地向上帝老人家祈祷,祈祷含章这回可千万别再做傻事。
他们就是来录个节目,节目组借含章拉动收视率,含章也借此宣传电影《猎杀时刻》,是互赢的合作,犯不着把徐导给得罪了。
像是没有察觉那些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的目光,也没有察觉徐文浩的有意刁难,陆含章笑着谦逊地开口:“导戏的事,我不太懂。”
卫珂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么。
《演我》虽然打着竞技的tag,但它本质上就是一个综艺,犯不着这么较真。
徐文浩脸上还是带笑,“谦虚了啊。咱们这一行里,也不少优秀导演,一开始是做的演员。你看诗澜,诗澜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科班出身的演员,得过多少个影后的奖项,对吧?
这几年的功夫,不也先后导了两部戏,而且这两部戏都大获成功,取得了亮眼的票房成绩了么?可见啊,这演员未必就不懂导戏。”
卫珂好不容易放下去的一颗心,又“咻”地一下给提了上去。
他上次在更衣间就说了吧,把票投给楚九,容易得罪人。
好么,事情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被拿来举例子的许诗澜露出几分尴尬神色,“徐导,您过誉了。在您面前,我哪儿算是会导戏啊。我那叫儿戏。也是承蒙大家捧场,才拥有那么点成绩罢了。在这里,我要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捧场啊。”
许诗澜双手合十,对着观众席以及镜头,对所有贡献了电影票房的观众诚恳地表达了感谢。
导演的电影确实票房确实票卖得不错,网上口碑却是不行,花瓣得分才5.5,可见是个什么水平了。
很难说,徐文浩拿这个例子来举例,到底是当真存着夸奖的意思,还是存着其它的心思。
徐文浩没接她这话,眼神还是含笑地望着陆含章,“你看,说明演员是能导戏,也懂导戏的。”
陆含章神情诚恳,“那是诗澜姐演而优则导,我没有诗澜姐这样的本事。”
徐文浩脸上这才浮现一丝真心实意的,微带着自得的笑意。
像是笃定了陆含章不会拂他面子。
哪知,陆含章话锋一转,“导戏我确实不懂,我就说一说,我作为一个观影者最直观的感受吧。”
徐文浩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面上却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喔?来,说来听听。我可太期待了。”
他又面向观众方向,笑呵呵地问道:“大家伙期不期待啊?”
底下观众齐齐大喊,“期待!!!”
“完了,完了。
卫珂满的脑海里无限地回荡着“完了”这两个字。
……
这下有好戏好了!
楚九下意识地摩挲左手食指。
他一直没机会去买一枚合适的玉戒戴上,食指上自然也就这么一直空着,只是这转玉戒的习惯始终还保留着,没能改过来。
陷入思考的时候就总还是习惯性摩挲着食指。
这个徐文浩,仗着自己资历深,台上除了同他资历相当的李萍,便是对许诗澜亦有诸多瞧不上。
面上看着笑呵呵的,实则是一个笑面虎,为人霸道又专断,半点不顺耳的话都听不得。否则也不会在许诗澜明明点评的是宁晞、程嘉茵两人的演技,却来了一句“是我没导好。”
听似谦逊,有担当,将戏没完成很好的责任都揽到了自个儿身上去,实则这话有点以权压人,高高在上的意思。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孩子闯了祸事,邻人出言教训孩子,孩子爸妈也不问孩子闯了什么祸,也不同邻人道歉,只是来一句,“是我这个当父亲(母亲)的教子无方,要打要罚,都冲着我来好了”。
蛮不讲理。
不同的是,父母对子女是包庇,是溺爱,而这位徐导,是高高在上,容不得有人对他的作品指摘半句。
他这哪里是真心要高枝儿点评他的作品,分明是搁这儿做服从性的测试。
笃定了便是李萍、许诗澜也不敢有微词,资历最浅的高枝儿定然也不敢跟着这位大导演对着干。
要人捧着,敬着,还想将名声给赚了去。
看得出来,高枝儿一开始确实也没想开罪这位大导演。
除却不想得罪人,应该也有尊重这位前辈的意思,否则不会话里话外一直“退让”,倒是这位大导演一直步步紧逼。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徐导面对的,可不是一只任人揉捏的温顺兔子。
剑在匣中,无人知晓其锋利,一旦出鞘,锋刃可就再藏不住了。
楚九唇边的笑意渐浓,这位徐导今日怕是要踢到铁板了,笑面虎的那层皮,需得被削一层去。
……
“含章,众情难却啊。”徐文浩微笑地比了个“请讲”的手势。
待观众喊完,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陆含章朝徐文浩礼貌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望向台上的宁晞、程嘉茵两人,“无论是两位演员的表现,还是《重逢》这一整出戏,给我的感觉是充满了割裂。”
赶摄影师吓出了双下巴,镜头都险些拿不稳。
颤巍巍地转过头,去看总导演,总导演朝他点头,意思是继续对着两人拍。
摄影师也就揣着一颗饱受惊吓的心,继续将镜头对准导师席放下。
乔木也快被吓出心脏病来了,恨不能把自己给变走,但是他是主持人,谁逃走,他都不能逃走,必须得焊在这台上。
他反应迅速地救场。
他眼睛睁大,作出夸张的吃惊的表情,微扬了音调,故意托着尾音道:“嚯!含章,你今天很敢说啊~~~”
……
场子已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