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 第121章

作者:荒木泽代 标签: 穿越重生

“得了吧,就我们两个,痛你就换个舒服的姿势。我也重伤过,知道有时候真是恨不得直接缩成一团的。”沈昱也给自己背后放了一个,随即往后一靠,“你不躺,那我躺会儿。我本来就喝多了,刚才被你吓得差点心跳都停了,现在刚缓过劲来,感觉脑壳发晕。”

他边说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刚靠好,庄砚宁也倒了过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我就说这样舒服一点吧?”沈昱戏谑地瞥了他一眼,终于开始从头问了,“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么?”

庄砚宁挨着他,回道:“我想早点见你,就赶回来了。”

沈昱没好气道:“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庄砚宁偏头看着他,徐徐道,“我若是按计划明天到,马上就会被召进宫里,想见你一面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今天提前到了,就有一点点的自由行动时间。其实我已向宫中递了我抵达帝城的折子,随时可能被传召,只得赶在被召见前匆匆来与你见上一面。”

“怪不得,我说你怎么刚回来就收拾得如此光鲜亮丽,半点不像是远游回来的人,原来是随时准备进宫。”沈昱轻叹,“何必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回到家里先歇口气不好吗?我就在帝城里,哪也不去,只要你回来了,总会见到的。”

“可我就是想见你,想得归心似箭。”庄砚宁握住青年的手,一点一点地插入指缝,变成十指相扣,“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没回家之前,就让马车绕道去丞相府了。我当时风尘仆仆、邋里邋遢的,但就想着见你一眼,就算被你嘲讽我的丑样子都不怕。不过府上的门房说你出门了,我就猜想,你兴许在这儿。我便赶着回家简单拾掇了一番,命人去递折子,就立刻来这里找你了。”

“……”沈昱垂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庄砚宁赶着提前一天回来见自己,可自己却想着最后再靠喝酒逃避一天,不去想对方质问自己的时候该怎么办。

然而,从见面伊始到现在,庄砚宁没有任何要质问沈昱的信息源的意思。

他只是和沈昱肩并肩靠在一起,诉说自己的思念。

“唉……”

第172章 别把我推远

“为什么叹气?”

庄砚宁转头,注视着沈昱的脸:“我回来了,你不高兴?”

“当然是高兴的。”

“那是我打扰你玩乐了,你不高兴?”

“也不是……”

“那是什么?”庄砚宁望着他,“是你在帝城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唉,都不是,我就是……”沈昱也理不清楚自己的情绪,而且其中几个主要缘由,还有些难以启齿。他无法接下庄砚宁的灼灼目光,无意识地错开目光:“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别管我了。估计是喝多了而已,有些多愁善感……明天酒醒就好了。”

“不对。”庄砚宁这次没顺着他的话安抚,一下就戳穿他的谎言,“你又害怕我了?我出去两个多月,你更怕我了?”

“……”沈昱下意识想反驳,但他又觉得自己在庄砚宁面前无所遁形,这一犹豫,庄砚宁就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

庄砚宁当然也是有备而来的。在路上晃悠了那么多天,什么大事小情,他通通都想透彻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回来,就会质问你?”庄砚宁忽而直白地点透了沈昱的内心所想,但同时,他还牢牢扣着沈昱的手,让青年无法逃脱,“还是,你直接就认定我会怀疑你的信息源,所以你已经后悔把这些事写给我看了,还害怕面对我的质问?”

小少爷一言不发。他心里紧紧绷着一根弦,如果庄砚宁真的要逼问,那无论如何,都要说这都是梦里梦到的。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骗过庄砚宁,或者说,能不能扛得住庄砚宁的审问手段。他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是重活了五遍的孤魂吧?庄砚宁觉得他疯了还算好的,要是让庄砚宁这样骄傲的人,知道沈昱并不是真对他有什么情谊,而是为了活命才勉强自己讨好他、跟他在一起……这下场,沈昱想都不敢想。

反正,自己都死了五次了,审问也能扛……的吧?

“你在想什么?不要想了!”庄砚宁眼看沈昱的神色愈发惶惶,忍不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沈昱回神过来,那与庄砚宁对视的眼神,又让庄砚宁不由得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这不像是在看亲昵之人,而像是看一个残暴冷酷的刽子手。我请求你,别这样想我。”

沈昱依然沉默。他慢慢闭上眼,睫毛轻轻刷过庄砚宁的掌心。

“你听我说。”这一刻,庄砚宁也不想再换什么温和的问法来确定沈昱的信息源了。他放下捂住沈昱眼睛的手,坚定地与他对视,径直道:“我知道,这就是你的梦,你怕我真出事,才鼓足勇气写给我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你写的那些纸条,我看完就全烧了,而且完全没透露给任何人。我占了你的功劳,这是我不对。我知道这话很虚伪……但你想要什么补偿、想要什么感谢,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都为你做到。”

沈昱听明白了。

庄砚宁跳过了中间的所有问答和商讨环节,直接将沈昱的“预言”全部定性为“梦中灵感”。他不需要沈昱的解释,也不会再去深究,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并且彻底翻篇。

沈昱从没想过,这件事居然会被这样处理。

庄砚宁向来是缜密的,刨根问底的,万无一失的。但他居然在一切都很可疑的前提下,主动帮沈昱越过了这个难关。

说白了,庄砚宁就是为了沈昱,主动关闭了自己的“耳目”和脑子,主动装傻充愣。

沈昱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说“谢谢”好像不太对,回个“好的”也有点怪,小少爷明明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张嘴之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庄砚宁也不催他,只是双手握住他的手,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后,沈昱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嗓子带着几分喑哑,问道:“你发誓,你永远不再问。而不是你对我有情时就能视而不见,以后对我无义时就会旧事重提。”

“我发誓。”庄砚宁半点没犹豫,举起手严肃道,“我指天发誓,以我的前途、我的人生发誓,绝不会在以后再旧事重提、追究此事。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好。”沈昱也干脆点头,“那我相信你。”

其实他们都知道,口头承诺是最没用的。也知道沈昱说这要求就像是不信任庄砚宁,说出来只会徒惹庄砚宁不快。但他们就是一个要求了,一个回应了。

庄砚宁还补充道:“我虽发誓了,但不认同你说的以后我会对你无义。你别总去想这些悲观的可能,就看着眼前,看着我,行吗?”

“……行。”

庄砚宁又道:“好,那你想要什么作为报答和感谢?或者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沈昱道:“就要那个承诺就可以。”

“不,那个不算,那是我该做的。你想要什么别的?”

“那没了。”

“……你又是这样。”庄砚宁的某种预感成真,不由得蹙起眉头,“你为什么总不愿意拿我的东西?”

沈昱闻言一懵:“我从你这获得过很多东西了啊……”

“那都是我送你的,甚至可说是强行送你的。”庄砚宁注视着他,问道,“上次你也是什么都不要,只说要个承诺,可到现在你也没有要我兑现的意思。但你对别人就不一样,我甚至听到过你问齐晓白他们要一个文玩,要一个古董,为什么我连他们都不如?”

“这怎么算‘不如他们’?”沈昱没明白他的逻辑,“我什么都不缺,你收藏的也都是你的心头好,君子不夺人所好,不是吗?齐晓白他们一堆乱买的东西,我也只是开玩笑要的,没几次是真要呀。”

“但你们开得起这样的玩笑,是不是?”庄砚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为什么你总是给我这么多,总是迁就我,却对我没有任何索取?为什么你连跟我相处时,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沈昱无言以对,他的确不敢问庄砚宁索取什么,就怕日后成为庄砚宁记恨的原因,成为沈家仗势欺人的呈堂证供。没想到庄砚宁连这都在意,面对他的质问,沈昱否认得苍白:“我没有……”

“真没有吗?”庄砚宁长叹,抓起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清和,你别这样。你越这样,我越害怕。”

沈昱一怔:“你害怕?”

“对,就只许你怕,不许我怕?”庄砚宁望着他的眼睛,“你总是在帮我,把你的功劳都让给我,却不要任何回报。会不会有一天,你觉得我从你这汲取的太多,我对你却毫无用处,你便转头离开了?会不会某一刻,你忽然反应过来,跟我在一起让你总要瞻前顾后,还要背负忤逆家人的罪名,你就直接放手了?”

沈昱从没想过庄砚宁也有害怕的时候,还是因为这种事。

“我从没这样想过。”小少爷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对你好也不行呢?”

“就是有点……太好了。”庄砚宁叹道,“明明是我总在口头上说要对你好,可实际付出的总是你,我就像个伪君子、大骗子。”

“我还是没明白。”沈昱茫然道,“不过,要是我这么做令你为难,要不我们就先……”

“我们不会分开,单单这点,我绝不会让步。”庄砚宁打断他的话,“我只希望你多向我索取一些,或者对我有什么要求,是我要努力一点才能办到的最好。我也希望你在我面前能更放松一些,能发脾气,也能犯懒;就像你说我在你面前不必一直紧绷,怎么舒服怎么来一样。”

庄砚宁没说出口的是,他觉得有时沈昱在江邱明面前似乎都更自然。江邱明逗沈昱,沈昱就会直接发些小脾气,把江邱明一顿刺之后又跑开。可就算庄砚宁逗他,惹他生气,他也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悦反应后,很快就找台阶恢复原状了,好似不敢真跟庄砚宁翻脸。

就算是去洛南那次,庄砚宁真把他惹火了,他翻脸了许久。可回来的一路上,沈昱也基本没拒绝庄砚宁的道歉求和行为,没把庄砚宁撂在那难堪不已。庄砚宁当时还觉得沈昱这面上偏要嘴硬,实际上已经差不多和好的行为可爱呢。现在想来,又觉得兴许是沈昱根本不敢以真实情绪面对自己,所以自行消化之后,不过装模作样一番就原谅自己了。

别人或许会认为这样的眷侣很不错,听话、奉献、对自己没什么负面情绪。

庄砚宁却不想这样。他只想沈昱是放松的、自然的,是和自己平等的。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他的小厮急匆匆敲门进来:“庄大人,宫里召见!”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备车,待会儿直接进宫。”庄砚宁回着话就站了起来。皇命一来,什么旖旎都要暂且放到一边了。他边往门口走边偏头冲沈昱道:“我先走了。等出来了,我马上会告诉你,或者直接再去找你。”

“噢,你忙你的,不必在意我。”沈昱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像是要将他送出门,“有空的话还是多休息……嗯?”

庄砚宁忽然把面前的房门关上,一转身,张臂拥住了沈昱。

“别动,就这样待一小会儿。”庄砚宁发出低声喟叹,“对我来说,这样比任何形式的休息都更能恢复精神……别把我总往外推了。”

“我不是……”沈昱下意识想否认,却又觉得反驳太无力。他闷在庄砚宁怀里好一会儿,忽而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怎么又忽然道歉?”

“你回来,我该高兴一点的。”沈昱叹道,“我想让你歇会儿,却还叫你费神了。”

“能见到你,我就很高兴了。”庄砚宁轻轻抚过他的脊背,“为你费神,也是让我高兴的事,反而你觉得麻烦我了,才会让我怅然若失。”

沈昱默然。

庄砚宁又道:“最近我一定抽出一整天,我们单独出去玩,单独给你庆生一次,好吗?”

“……好。”

第173章 一个敢说

庄砚宁回帝城的消息,果真在第二天才传开。

也正如沈昱所料,庄砚宁忙得连轴转。白天几乎一直待在宫里,连御史台都去不了几次,晚上还得在庄府设宴招待。他的升官圣旨也正式下达,据说去庄家祝贺的人和礼物络绎不绝,一时间门庭若市。

丞相府的礼物当然也送去了,庆祝宴还是沈旬、沈昱兄弟俩一块去的。论起来,沈旬白天在宫里一直参加吴亦洲叛国案的讨论会,晚上还来参加宴会,见庄砚宁的时间一骑绝尘地长。庄砚宁一天到头见不到心上人,偏偏心上人的哥哥一直在眼前晃悠,态度还很意味深长。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唯一慰藉,就是沈昱来庄府的宴会了。

他一改昨日那惶惶不安的模样,穿了亮蓝色,看起来又精神又喜气,进门时看得庄砚宁眼睛都亮了。等沈昱到了近前跟他道喜,他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恭喜庄大人,贺喜庄大人!”沈昱还跟他装模作样地作揖祝贺,“查案得力,荣升中丞,大喜、大喜啊!”

庄砚宁看着他抱着拳笑盈盈说词儿的模样,真想直接握住他的拳头,捏一捏。

可惜,沈旬就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沈旬也说了两句吉祥话,随后还送上了礼单。丞相府出手向来不差,唱礼的时候令许多人侧目感慨,既感叹丞相府的出手阔绰,也有感于这位新晋御史中丞与丞相府的关系之亲近。

寒暄完后,沈旬沈昱兄弟俩便往里走。沈昱经过庄砚宁身边时,庄砚宁的手轻轻一摆,有意无意蹭过了沈昱的手,把沈昱吓一跳。小少爷偏头瞪了庄砚宁一眼,警告他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庄砚宁眼底带着笑意,无声地用口型说道:“待会儿找你。”

沈昱点了个若有似无的头,错身走开了。

兄弟俩来到宴会厅,达官显贵聚集之地,自有人过来和他们寒暄叙话。这种时候沈昱通常不过是个陪衬,寒暄的人就算提到他,大多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一两句。因此沈昱陪站了一会儿后,很快寻了个空隙,不动声色地溜走了。

这会儿庄砚宁还没空,沈昱也不是要找他,只是找了个清闲的角落透气。然而没多久,身后侧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一个人在这发呆?”

“江大人。”沈昱回身行礼,“我出来透透气。”

“你一个这么喜欢热闹的人,会这么快就需要出来透气?”江邱明走到他身边,并排站着看向庭院,“怎么,庄砚宁在里面左右逢源,你却一个人在这无人理会,心里有落差?”

沈昱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庄大人是今天的主角,众人捧他如捧月不是很正常?我在乎这个做什么。”

“哦,我还以为是庄砚宁顾着和其他人说话,没空理你,所以你无聊得出来瞎溜达。”江邱明先戏谑了一句,随后不等沈昱发作,当即话锋一转,“你的及冠礼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贺礼么?”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沈昱愈发不明白江邱明的来意,但还是保持着礼貌回道,“多谢江大人记挂,不必为我的生辰这么费心。”

“不必我费心,还是不在乎我费不费心?甚或是,不许我再为此费心?”江邱明道,“怎么,你与御史中丞的关系亲近,就连其他人的礼物都收不得了?你到底是交了个‘至交好友’,还是莫名被一个家人都算不上的人严厉监管了?”

“江大人,我脑子笨,你别打哑谜了。”沈昱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