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穿错了 第94章

作者:荒木泽代 标签: 穿越重生

总之,虽然皇帝叮嘱过,跟姜许琪不要过于亲近,不能给他任何暗示。但自认“预知未来”的小沈半仙,还是决定悄摸地给自己多加点保障。

“姜少爷,没几日咱们就要走了。”沈昱状似随意地跟姜许琪聊天,“可别忘了我,有空再来丞相府找我玩儿啊。”

姜许琪仰头看他:“不会忘了沈少爷的。你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哎,你可别总提这茬了,不然咱们都得挨骂。”沈昱心道这小孩之前谁教的,五岁就能四个字四个字地说话。而且“救命之恩”确实不能总是挂在嘴边,不然一来可能引起姜承耀的忌惮,二来小孩儿长大了,或许会觉得掉水里丢脸。要是未来的姜许琪忽然想把当初见证过的人都“处理”了,那就完蛋了。

“反正呢,我文学不行,但带你去高兴高兴还行的。你要有空,想起我就来玩,没空就算了。”沈昱又往回找补了几句,“你的功课重要,别变成我怂恿你出来玩儿,那我罪过可大了。”

姜许琪似懂非懂,但他乖巧之处在于不会多问,只会点头回:“好。”

话说到这份上,沈昱感觉也做不了更多了,多了容易被姜承耀起疑心。爹啊、大哥啊,我已经尽力巴结未来皇帝了,到底有用没用,只有天知道了。

***

沈昱就这样暂时安静下来,一直蛰伏到了出发回帝城的前一天。

沈方平那些昔日好友又来了,美其名曰“践行宴”,其实就是再拉沈昱去大吃大喝一次,顺便让他记得帮自己美言几句。

哦,还有集体告状,总体思想就是这几个帝城来的官员导致赈灾碍手碍脚的,他们希望沈昱回去跟丞相禀明。尤其那个庄砚宁,强制推行的几条物资管理和流转规定,又麻烦又没意义,纯粹浪费人力。以及,他们都认为那些帝城官员限制了沈昱的发挥,使得他白来一趟,回去也应该跟丞相大告特告!

最后一晚了,沈昱不仅全数接下了他们的抱怨,甚至还有点跟他们同仇敌忾的意思。他跟他们一起抱怨,在他们说庄砚宁坏话的时候,跟着附和一些无关痛痒的嘲讽。他还与这些老狐狸把酒言欢,用一些引导性的话,勾出这些人的更多坦诚。

这些老狐狸果然愈发将他当做“同党”,加上酒过三巡,这些人讲话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什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什么“帝城来的无知小儿还是太稚嫩,想不出我们还能这么做”,什么“丞相若有知,肯定会赞同我等,甚至想出更好的应对之法”。言语之间,尽是止不住的猖狂。

沈昱一面在心里讥讽谁赞同你们,就是你们这种言行把我沈家拖下水的;一面在嘴上啧啧感叹,一副十分同意的模样。

喝到最上头的时候,一些官员甚至要说出自己曾经的“辉煌战绩”。可惜刚开了个头,就被旁边还算清醒的人撞了一下肩膀。

那人当即回神了一瞬,闭上嘴。

沈昱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垂眼喝酒。

其实这人不说,沈昱也知道他的那些破事。对沈昱来说,真正不知道的,只有这些官员是如何绕过庄砚宁的那些规矩,而继续中饱私囊的。他不断地跟这些人干杯,饮酒作乐,势要把更多的秘密套出来。

这场践行宴,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沈昱比上次和他们喝酒的那次回得更晚,也更醉。他在回州府的时候甚至装不出比较清醒正常的模样,得让添喜撑着才能勉强往前走。下人们和曾远倒是都提出过背他,不过沈昱说什么都不要,曾远要强行背他、他还挣扎得厉害。曾远怕把他摔了,只好作罢。

一行人就这样磨磨蹭蹭地回了院子。

刚进院门,沈昱就一眼瞧见,庄砚宁正站在他侧屋的门口,直直地望着自己。

“哎嘿,庄大人!”

沈昱是真喝多了,这会儿脑子转不动,也深想不了。他只觉得庄砚宁好像是在等自己回来,就想:他又理我了,真不错啊。

小少爷把手从添喜肩膀上放下来,摇摇晃晃走向庄砚宁:“还没睡呢,嘿嘿。”

他边说边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地往庄砚宁身上一扑,庄砚宁抬手扶住他。

“你喝多了。”庄御史垂眼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小少爷,撑着他,淡淡道,“回去赶紧把醒酒茶喝了,然后早些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回去了。”

“我记得、呃、记得一清二楚呢……”沈昱冲他一笑,有些迷迷瞪瞪,“我今晚可打听到了很多消息,很多很多!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你的吗?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绕开你设定的那些规矩,千方百计地继续当蠹虫……”

“你现在不适合谈话。”庄砚宁打断他,“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沈昱努力地开动小脑瓜,“那我明天……去坐你的车?”

“……明天再说。”

“那不行!明天我……就忘了!”沈昱开始耍赖,“你不愿教我了,连我打探的消息都不愿听了吗?反正你觉得我打探的消息也没用呗,你根本就看不起我!我今晚喝那么多,本来就只是为了多打听消息,可你连这个都不要,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用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明显是在倾泻一些发脾气的醉话,连添喜都赶忙上前想把他扶走了。但庄砚宁瞥了添喜一眼,示意他不用过来。

“我从没看不起你,也从不觉得你没用。”庄砚宁摁住发脾气的小少爷,认真回答着他的胡话,“还有,我从没说过我不愿教你。我只有你一个学生,不教你教谁?”

沈昱直愣愣地看着他,变成了单线思考:“……姜许琪?”

“我说过很多遍,我无意成为帝师。最近教他功课,只是临时措施,以后他会有他的老师。”庄砚宁回道,“而且你来找我,问我问题,我也从未怠慢过你,何来不教你一说?”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沈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跟做梦似的,梦到那句说哪句,“你回答我了,可你不跟我开玩笑了,也不训我了,你连一点闲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他越说越急,可庄砚宁听着,本来冷淡的神情都有些绷不住了,透出一丝无奈:“非要我训你,才算看得起你?至于开玩笑,我只是一时没有……”

“我知道了!”沈昱忽然打断他,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只愿意当我的老师了,你不想当我的朋友!”

庄砚宁一怔,随即道:“我不是……”

“你就是!”沈昱感觉自己真是天降灵感,找到了最准确的说法,一时间很是激动,“你就是突然不把我当朋友了!我都不知道我又在哪得罪你了,为什么你又莫名其妙生我的气。你总是忽然冷落我,又忽然和好。上次我还能知道理由,这次呢?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一声不吭地就惩罚我……”

他边说,边想要拉住庄砚宁的手,庄砚宁下意识躲了一下。

这动作像一颗火星,瞬间把沈昱点燃了。

“哈!你看,我说对了吧!”沈昱一时抓空晃了晃,庄砚宁赶紧再次扶住他,这次,沈昱却用力扯开他的手。

“别来这套!”小少爷趔趄着后退一步,盯着庄砚宁,“明明是你先推开我的,我怎么讨好你都没用,现在又来表现你的关心做什么?说什么‘老师’,说什么‘朋友’,我真心对你,你就这样对我?

“凭什么每次你莫名其妙要冷战我就得受着?凭什么你要和好我就得答应?我也是丞相的儿子,凭什么要被你这样作践?就凭你是庄砚宁,人人都喜欢你、追捧你,我就活该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一颗真心捧给你,你不要就直说啊,装什么君子!我就倒霉活该一直被你糟践……呃?!”

庄砚宁忽地一步上前,用力抱住他。

第135章 那也管你

第二天,回帝城的队伍按时出发。

众人在洛南州府门口道别的时候,沈昱的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绝不热络。大部分时候他都面无表情,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只有别人专门找他说话,他才会应上一两句,不过依旧有些爱答不理的。之前一直很好面子的唐冼闻,居然没因此掉脸,反而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看来,沈少爷昨晚很尽兴。”

沈昱瞥他一眼,嘴角勾上来敷衍地笑了笑,不怎么走心地道了个歉:“见谅。”

“沈少爷何必道歉?来洛南赈灾这么久,累了是正常的。”唐冼闻笑眯眯地说道,“可惜这次情况特殊,总是没能好好招待你。若将来有机会,我必将扫榻相迎。”

小少爷觉得他这话说得太恶心,不怎么想搭理,胡乱应付几句就匆匆结束了寒暄。

江邱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等到快要上车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走到了沈昱身边,低声问:“谁又惹你了?”

沈昱也一视同仁地搪塞他:“没谁。”

“那你一早上都臭着脸?以前看你就算宿醉,装个笑脸也挺熟练的啊。”江邱明知道他昨晚出去喝酒了,倒不是有意见,只是提醒道,“唐冼闻刚才找你说什么了?你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别是在用昨晚上你去玩的事威胁你了吧?他要你答应什么了,不答应就参你?”

沈昱本来就是宿醉头疼加上心情差,听江邱明这絮叨了一堆,实在没憋住小发雷霆道:“参吧,参死我得了!”

江邱明眉头一皱:“你这……”

沈昱的视线错过他,看到庄砚宁似乎也想走过来,顿时连江邱明的回话都不想听了,转身就爬上了自己的马车。

江邱明怔了怔,随即顺着他的视线一回头,就对上了庄砚宁的目光。

庄砚宁与他对视一瞬,很快撇开脸,也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这一刻,江邱明似乎隐隐地意识到了什么。

***

江邱明猜想似乎成真了。

中午时分,车队在郊外的主干道旁边停下来休息。众人纷纷下车透气,活动活动筋骨,同时也吃点干粮当做午饭。

就连姜许琪都下车走动了,人群中却不见沈昱的身影。江邱明看庄砚宁往沈昱的车那边走,便也走过去,刚靠近就听到添喜在回答庄砚宁的问题:“……问过了,他说不吃,没胃口。刚才路上太颠簸了,他睡不好,现在只想好好睡会儿。”

庄砚宁听得直皱眉:“可也不能一点不吃。这次休息后,下次就得等到晚上进城镇才能再停下了,身体如何受得了?……他早上吃了吗?”

添喜迟疑了一下,老实回道:“只用了一点粥水。”

江邱明在旁插话:“他还在头晕?怪不得早上脸色难看,你们没让大夫看过?”

“大夫说没事,就是还需要休息,也应吃点清淡的。”添喜也有点愁,“早上那会儿,还给他喂了大夫给的仁丹和滋养丸呢,可到现在好像也没见什么效果……”

“我来吧。”庄砚宁道,“中午还是要多少得吃点。”

江邱明偏头看他。

添喜则是为难道:“刚刚我进去时少爷就不大高兴,不让人去打扰他。”

“要真听他的,下午他在车上饿晕了你们都不知道,后悔都来不及!”庄砚宁的态度很坚决,“我拿点东西就上车找他。他的午饭在哪?也给我。”

添喜还是不敢由着他:“庄大人,您别怪我嘴笨。要是您去,只怕更……”

“……我知道了。”庄砚宁反应过来添喜在说什么,回道,“他有什么脾气冲我来,不关你们的事。”

说完,他就转身回自己车上取东西去了。徒留沈昱的几个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办法,谁也不敢吱声。

另一边,江邱明也到了庄砚宁车边。

待庄砚宁拿了东西从车上下来时,江邱明就上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回事?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你一点没听进去?”

“恰恰是我听了,才导致今日种种。”庄砚宁冷声回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浪费时间听了你说话。”

江邱明察觉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有些偏差,问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和你无关。”庄砚宁将东西理好,转身正准备走,忽然又脚步一顿看向江邱明,“对了,你那天还问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两天,我还真找到了一个……‘别人的角度’。”

说是“别人”,他的视线却盯着江邱明。

江邱明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庄砚宁注视着他的眼睛,徐徐回道,“其实我知道,在我收到他送我的衣服后,你也找他‘要’了一件新衣服。”

江邱明轻轻一眯眼。

“……管好你自己。”庄砚宁像是掐头去尾地抛下了这句,然后根本不等江邱明的回答,就径直才走开了。

江邱明看着他走向沈昱的马车,添喜有些担忧、又有些不情愿地把一个食盒递给他。庄砚宁接过食盒,又让下人们都走远一些,随后就进到了马车里。

直到马车门关上,看不出里面的任何动静,江邱明才冷嗤一声,也转身走开。

***

庄砚宁一进马车,就看到沈昱歪在马车的座位上闭眼小憩。

这辆马车为了让沈昱能在旅途中稍微舒服些,是改装过的,其中一点就是座位加宽。加上靠垫、毯子之类的物品后,沈昱能半躺在上面休息。只是这姿势就没法讲究了,至少肯定是不能见外人的状态。

而庄砚宁上来时,沈昱别说动一动,连眼睛都没掀开一条缝。

他以为又是添喜来了,有些不耐烦道:“出去。”

庄砚宁没马上答话,只是默然地先把带进来的东西放好。沈昱没听到回应,却感觉到了马车还在轻微摇动。更重要的是,那股熟悉的清香终于到达了他的鼻尖,他唰地一下睁开眼。

“……怎么是你?”扭头看到还真是庄砚宁,小少爷的语气顿时更差了,“庄大人进别人的马车,竟连问都不问一声的吗?”

庄砚宁完全没在意他的恶劣态度,也不回应他的质疑,而是直接道:“听闻你早上就没怎么用膳,中午也不吃的话,如何坚持得到晚上?多少吃点。”

“不吃。”沈昱回得比跟添喜说话时还生硬,还故意转回去重新闭上眼道,“也不敢劳烦庄大人做这些下人的活儿,你下去吧。”

庄砚宁道:“跟我说话时,连脸都不转过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