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而池奕竟然转发了这条公众号的帖子,借澄清之名火上浇油。
【@池奕:池漪是我弟弟,我们关系很好。我们确实出现过小摩擦,但这件事没有大家猜测的那么严重,只是私事。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看待。】
舆论如狂风急浪。
池奕的粉丝觉得池奕是被池远集团施压,被迫发布这篇帖子,开始抨击池家人是非不分,竟然帮着养子欺负亲子。
【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怜爱真少爷了,爹不疼娘不爱,池奕宝宝不要再留在池家了5555】
被他们这么一搞,同情池漪的人也坐不住了。
【321上证据,既然说是在厕所里发生争执,没有监控,凭什么默认是池漪的错?】
【我怎么看到有现场目击者说是池奕先尾随池漪呢,这可不像是被迫的】
【在这个时机发这种帖子,不觉得有点太茶了吗】
两边争执不休,谁也吵不过谁。
最终得到一个共同的结论:
【等明天调查结果出来了,看你们还能跳脚吗】
双方势均力敌——
唯一的先手,便是看找到证据和消灭证据的速度,哪个更快。
……
池宅。
池观站在楼梯口。
他神情冰封,微微抿唇,正低头拨打池行川的手机号。
无人接听。
离开GCM赛场后,池家人兵分两路,池行川独自开车去集团大厦,其他人则先行回家。
照理说,这个时间点,父亲应该已经取到了证明池漪身份的证据。
可池观怎么也联系不上父亲,心底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
是池奕。
“哥哥。外面下大雨,你要去哪?”
“我去集团一趟,你待在家里休息。”
池奕突然问:“为什么网上的人说池漪是抱错的?我和他不是双胞胎吗?”
池观捏紧了手机,转过头,视线带上冰冷的探究。
不知为何,池观总觉得池奕在观察他。
虽然十分隐蔽,但让池观隐约有种不适感。
“网上的人向来喜欢恶意揣测,不要因为莫须有的言论怀疑你的亲人。小奕,我已经让人删了你的那条帖子,事关集团利益,谨言慎行。”
池奕心情不错地笑了,开口却是话语藏锋。
“你为什么这么偏心池漪?只有他是你弟弟,我不是你弟弟吗?”
池观看了池奕一眼,眉头皱得愈深,没有再理会他。
已经无需多言。
池观转身离开,出门时叮嘱保镖:
“看好池奕,任何情况都别让他出门。”
池观快步走进车库。
司机迎上来。
“您去哪?我送您。”
池观顿了一顿,犹豫片刻,摆摆手拒绝了司机。
“我自己开车。”
不知为何,池观有些心绪不宁,突然理解了老爸自己开车去公司的原因。
方向盘在别人手中,终归没有在自己手里放心。
暴雨倾盆中,池观熟练地打方向盘,倒车,驶出车库。
楼上,池奕的轮椅停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池观的车在暴雨中越行越远。
池奕维持着笑容。
但这笑容太完美,几乎像定格了整个人,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池观也重生了吗?」
黑雾系统:「我认为没有。但是,如果池观知道池漪的真实身份,那就不能留他。」
按照剧情,知道真相的应该只有池行川一人。
可自世界重启后,剧情线早就偏离了十万八千里——贺步青锒铛入狱,程启琮远行海外,贺步年更是脱离剧情掌控,自己把自己送进了精神病院。
池家人也像吃错药了一样,明明池漪自己都要离开池家了,他们还死死抓着不放手。
疑心生暗鬼。
这一世,太多事情失去控制。
池奕心底隐隐透着急躁。
「无所谓了。宁肯错杀,不要漏过。」
反正等剧情线走完,这些NPC是死是活,都任池奕处置。
现在池行川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等处理掉池观,池奕就能解决所有隐患。
只差一步,便能一锤定音。
彻底按死池漪的假少爷身份。
……
而此时,风暴的中心。
卧室拉上了窗帘,光线暗沉。
池漪刚吃下了应急药,心跳和呼吸一点点放缓。
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窗帘间露出的一线天空。
天空黑沉沉。
黑色的云,模糊的雨水,远处隆起的黑色的山体。
天地昏暗如世界末日,房间是汪洋上的小舟,漂泊不定。
薄引鹤拥着池漪,手掌捂着他的耳朵。
窗外雨声簌簌,闷雷遥响,经他体温过滤后,传进池漪耳中,只剩下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薄引鹤声音放得很轻。
他对待池漪一向极尽耐心,缓声问:
“小宝,身上不舒服吗?”
过了一会,池漪缓慢地开口。
“……薄叔叔。”
“嗯?”
池漪没头没尾地轻声说:“她的眼睛和我很像。”
薄引鹤低下头,指腹摩挲池漪的眼角。
池漪没有哭。
他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惶惶然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处,声音如梦呓。
“我出生的时候有心脏病,她可能是没钱给我做手术,想让我过更好的生活,所以调换了我和池奕。”
薄引鹤一眼望尽了池漪的念头。
“就算真的如此,该为选择承担后果的是她,不是你。不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池漪嘴唇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
“……她是爱我的吗?”
薄引鹤眉头深深压下去,低下头。
呼吸靠近池漪,轻轻洒在池漪脸上。
薄引鹤像念咒语一样,两手捧着池漪的脸,低声念池漪的名字,示意他仔细听清楚自己的话。
“池漪。”
“如果是一个朋友故意这样破坏你的比赛,你会原谅他吗?”
池漪喃喃道:“可如果她是我妈妈呢?”
薄引鹤问:“沈清会这么对你吗?”
池漪摇摇头。这次更笃定些。
薄引鹤问:“我会这么对你吗?”
池漪不说话,眼眶渐渐红了,抿起嘴唇。
薄引鹤垂眼望着池漪的神情,摸了摸他的脸。
“如果她真的想和你相认,就应该在比赛后找你。可她突然冲上台,还罗织莫须有的罪状,那只能是有人花钱雇她这么做。不论幕后是谁,都不可能出于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