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而薄引鹤也有不知道的事。
比如,池漪画得这只鹤,画得这么好,这么稳。
池漪私下里,到底练习过多少遍?
他画了多少次,才光明正大将作品送到他面前?
还有拍结婚证照片时悄悄靠近的肩,十六岁时拨了许多次都没有拨通的电话。
或者更早,当池漪第一次意识到喜欢男生的时候。
那时候,池漪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池漪手肘趴在吧台上,声音有些紧张,催促道:
“这是用糖粉和覆盆子粉画的。其实放在拉花上最好看,但这杯酒不好加拉花,我就画在托盘上了。你快尝一尝呀。”
薄引鹤突然开始后悔。
他没看到的池漪还有多少?
大概有很多次,池漪像夏天时那样,悄悄用小爪子贴他一下,用尾巴尖扫他一下,期待能被他抱起来,亲一亲,夸一夸。
而薄引鹤错过了很多次。
如果他真的一直拒绝下去,那是不是就永远都发现不了?
薄引鹤低声问,“你给这杯酒取了什么名字?”
池漪却突然卡了壳,耳尖微微泛红,声音愈发小。
“……先保密。等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等到比赛的时候,他要给薄引鹤一个惊喜。
薄引鹤久久望着这图案,又无言地放下酒杯。
深邃的眼底凝着难辨的情绪。
“过来。”
池漪原本正趴在吧台上,踮着脚往外看。
他虽然不明所以,闻言却依旧小跑着绕出吧台,乖乖跑到薄引鹤身边。
“怎么了……唔!”
薄引鹤伸手攥住池漪上臂,松松一拽,便将池漪拥了个满怀。
他抵在池漪耳边,认真地说:
“很好喝,我很喜欢。这是我喝过味道最好的鸡尾酒,”
池漪愣愣地看着薄引鹤。
思维没反应过来,直觉先意识到了爱,因此眼眶渐渐发红。
薄引鹤的手臂更加用力,像这样就能将池漪融进骨血,读懂他的一切想法,破译曾经错过的难题,如考古学家根据蛛丝马迹去推测无法复现的过往。
幸好池漪不是陈迹。
池漪还在他怀里。
薄引鹤额头抵着池漪的额头,手指托在池漪脸侧。
低语间,呼吸轻轻洒在池漪脸上。
“小宝怎么这么厉害?”
“我很喜欢,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小宝,你一直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漂亮、性格最好的人,我永远爱你。”
池漪抿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掉。
“我现在不可爱。”
“你当然可爱。”
“脾气也不好。”
薄引鹤的语调温柔又直白,简直像在哄情人一样。
“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很好。”
“……我、我小的时候,你都没夸我可爱。”
“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叔叔,这种轻浮的赞美不合适。”
“那你也觉得别人可爱吗?”
薄引鹤眉头微压,眼神有些心疼。
如果这样就能让池漪更有安全感,那薄引鹤乐意一遍遍复述事实。
“你是唯一的。我来没有觉得别人可爱过,但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可爱。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怕他们是要偷小孩。”
对薄引鹤来说,池漪是独一无二的。
池漪:“如果……如果我让你失望了呢?”
“小宝,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我很早就做好了这辈子都不结婚的打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更不会结婚。以前说的商业联姻都是骗你的,我是怕你一冲动随便找个同龄人结婚,才寻了个借口。我想,既然你一定要结婚,与其将你交给一个混蛋,不如让我来。”
池漪脸上浸得全是眼泪,眉头哭得皱成一团,抬起两只手挡着脸。
薄引鹤没料到池漪委屈成这样,握着池漪手腕,轻轻往两边拽。
“乖,让我看看。”
池漪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涌,两只手的手背死死挡住脸。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池漪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快冻死的旅人,乍一被救进暖和的帐篷里,反觉得温度烫得受不了。
又发觉在他受冻时,这帐篷其实一直近在咫尺。他和帐篷里的人只是互相错过了。
因此,池漪委屈得只想大哭。
池漪哭得难过,偏着脸躲避薄引鹤落在脸颊上的吻。
“不、不要亲我。你干脆一辈子都别告诉我好了,等我死了再说。”
薄引鹤用了些力气,一手箍住池漪双腕按在胸前。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衔住池漪微凉的唇瓣。
气息顺势覆压下来,挡住了头顶的灯光。
温热的亲吻细细密密落在池漪唇上,却撬不开蚌壳。
池漪抿着唇,左右退路都被手臂挡住,只能努力向后躲。
后腰抵上吧台,腰肢被逼得一点点后仰,像张绷到极点的满弓。
薄引鹤低沉的声音响在池漪耳边,带来一片酥.麻。
“小宝,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感。等你参加完比赛,我们就公开举办婚礼,好不好?”
“不能让我亲吗?……小宝,张嘴。”
池漪哭得脸上涨红,湿漉漉的眼睫像暴雨中的蝶翼。
最后,被哄得将嫣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小缝。
只一瞬间,唇瓣被灼热的亲吻堵住。
唇舌交汇间,池漪被迫高高仰着头,舌头被亲得又痛又麻。
他像是从口中开始被灼热的黄油刀抹开,全身上下发软,腰上也越来越软,要融化了一样站不住,整个人被亲得往下滑。
薄引鹤喉结滚动,越吻越深,追着池漪,干脆攥住他的腰往上提,将他抵在吧台上。
膝盖顶进池漪双腿之间,往上托了托。
池漪简直是骑在薄引鹤腿上,腰间发麻,脚尖踮起来将将点地,纤细的小腿绷着。
他被亲得受不住,磨蹭着往后躲,可浑身上下都没有着力点,全依赖着薄引鹤,想躲也躲不开。
池漪拧着眉,意识愈发迷离涣散,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哼声。
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薄引鹤,感觉更像做梦了。
就在这时,门口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
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边:
“这是开门了还是没开门啊,怎么也没挂牌子……我靠!”
女生一抬头,就看见吧台前的场景。
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压着个人亲吻。
男人手臂肌肉将衬衫撑得绷起,小麦色的宽大手掌捏在怀中人腰上,上半身追着压下去,动作过分强硬,都快将人家上半身按得贴在吧台上了。
怀里那个人体型纤瘦,穿白衬衫的手臂挂在男人肩上,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男人后背的布料,用力地抓挠,不知是试着往外推还是想要更多。
男人听见声音,第一反应便是快速背过身去,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挡住怀中人,眉头深深压低,不太友善地回头扫了一眼,声音低哑。
“今天不营业。”
门口的女生尖叫“对不起打扰了我马上就走啊啊啊啊啊啊——”
池漪蹙着眉,额头抵在薄引鹤胸前,眼眶一片湿红迷蒙,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都是意乱情迷的热气。
短短一天,两人的亲近中断了许多次。
可是池漪总觉得门口这道声音有些熟悉。
便从薄引鹤怀里挣扎出来,攀着薄引鹤手臂,探出头看了一眼。
他眼神还发着懵,就这么和门口的女生对视上了。
女生的尖叫卡壳了。
“池、池老板?
薄引鹤回过头打量访客,眉头皱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