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黎鱼
谁叫这狗官贪图灾款,如今梦见了此情景,也是做贼心虚,纯属活该。
贪的时候想什么呢?现在知道做噩梦了。
青淮刚要使用法术,就见苏林猛地抬起头,一双混沌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慌。
怎么了?
下一瞬,一阵利刃破风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青淮霍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手头拿着一把砍树用的斧头,奋力朝着两人的方向砍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青淮有些慌神,他先是短暂地愣了一刻,随后条件反射一般,举起一只手,想用法术击退那人。
一阵力道从他的另一只手腕处传来。
只见刚才还浑浑噩噩的苏林,骤然抓住青淮的手,狠命向后一拽。
随后,青淮来不及看,只听见身旁传来利刃划破皮肉和骨头的声音。
梦境戛然而止。
苏林猛地睁开眼,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喘气声愈发明显。
在他的胸口,伏着一只小白狐狸,那狐狸哼唧一声,像是刚睡醒般,狭长的眼睛睁开瞥了苏林一眼,又因为困意很快地闭上。
“吓到你了?”
苏林声音有些虚弱,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轻轻环过狐狸,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没事了,睡吧。”
【宿主......这是这么多个世界里演技最好的一个,如果把秦逸那个演员摘出去的话......】196号“啧”了一声。
你演我我演你的,邪恶小蝙蝠找到对手了。
【对了宿主,】196号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咱们是要洗白原主贪图灾款的事实吗?恐怕有些难......】
【这已经铁证如山了,大部分资料都可以证明,银子最终的去向是到了襄王府。】它解释道,【而且,咱们目前没有什么道具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呀。】
“不,”黑暗中,苏林睁着眼睛,将自己的手放在狐狸肚子下暖着,“原主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洗不白了。”
“更何况,周围人的厌恶值必须要60%以上。即使洗白,赢的也是男主的数据,没什么意义。”
【诶?那我们用道具的目的是?】196号有些困惑。
“坐实这件事。”苏林回答。
既然洗不白了,那就不洗。
......
青淮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人了。他看了看窗外的日头,已经日上三竿,那狗官想必上朝去了。
他从床榻中温热的被窝里爬起来,伸了伸腰,看见一旁茶台上,有那狗官给他留的鸡肉,便从地上跳了过去。
昨晚他被吓了一跳。
还好他反应快。
不过......
青淮想起昨晚那人一把扯过他的情景。那斧头极其锋利,要是被砍到,怕是连骨头都会断开。
可是那狗官......躲都没躲。
不仅如此,他还向后拽了自己。
为什么?
一个人现实中如何装,在梦境之内,总会露出端倪。更何况,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个时候,一个人的反应恰恰最接近真实。
所以......狗官在保护他?
可他似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肉身......还是说,哪怕是别人,这狗官也会保护?
可......
为何呢?
梦见那些灾民向他讨伐,恰恰是因为贪了人家的赈灾款,心虚的表现。可这狗官在梦里又是一副唯唯诺诺,任打任挨的模样......
无比矛盾。
这狗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青淮决定再观察几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狗官说,“会吵到你”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狗官天天做噩梦,竟没有一天是消停的,从前他躲在床榻下,再加之那狗官睡醒的声音小,所以并未发现。
但自从他来到了榻上,只要是入夜时分,那狗官必然会做噩梦。
青淮也进入梦中去看过,基本每一次,都是上次那黑压压一片的场景,夹杂着无数百姓的质问和怒骂。
真是的,自己怕成这样,那就别贪啊。
更何况,像这狗官这样脾气如此之软,外界传他疾言厉色,凶神恶煞,连圣上都忌惮。
哪来的无稽之谈。
做个梦就给他吓成这样,而且自己在府上“作威作福”,又是上树又是爬房的,那人也只是叹叹气。
脾气这么软。
要不是权位高,看起来可以随便欺负,搓扁揉圆。
抓紧找个机会吃了他。
【系统播报,厌恶值已降低至10%,请宿主继续努力。】
青淮在府上跟苏林一起,没事儿就晒晒太阳,“摆烂”了好几日,终于到了宫中设下的中秋宴会。
“你要跟我同去吗?”苏林穿戴整齐,看门口拦路的狐狸,缓缓俯下身,双臂微张,“也罢,想必会有你爱吃的。”
于是,小狐狸跳到了他的怀里蹭了蹭。
这狗官好像天天没个正事,只想着怎么把他喂胖。
华灯初上,宫廷中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乐,中秋宴设在湖边,水面波光粼粼。
苏林抱着白狐坐在皇帝附近的桌子前,他兴致不高,只是捡了几块糕点喂青淮,青淮无不照单全收。
“襄王殿下倒是好雅兴。”
大殿对面,一个身着铠甲的人站了起来,根据原主记忆,这人叫柳玄,同为先帝儿子,原主柳酆排行最后,这人排行第五。
苏林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柳玄继续开口,“边关将士缺粮饷已有三月,关内饿殍遍野,襄王殿下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养这畜牲。”
第322章 狐狸精×恶名昭著直男奸臣(8)
说谁畜牲呢??
青淮差点耐不住性子,想要跳到那边咬上这人一口。下一瞬,一个温热的触感环住他的肚子,又轻拍了拍。
这狗官知道他能听懂人言,在安慰他?
“五哥何出此言啊?”苏林笑了笑,“水患又不是本王做的,边关将士的仗为何打了四个月还未停歇,这不是要问五哥吗?”
“本王可是文官啊。”苏林语调上扬,故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
若是单凭他这张脸,做出如此模样,或许还可得人怜悯。但他是个奸臣,此刻,就只能让人敢怒不敢言。
“柳酆!!”
柳玄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砰”的一声,甚至连大殿内的声音都静了下来,全场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盯紧了他们二人。
确实,他带兵四个月,还未告捷,颇为损伤颜面。
但这柳酆好到哪去?
吃了国库里那么多银子,偏偏皇帝那个小儿还对他颇为忌惮,如此横行......
“你自己偷了多少!谁不知你一手遮天,你自己心里清楚......”
本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就不应该在中秋宴会上谈,更何况还是皇帝和太后眼皮子底下。
瞬间,皇帝脸色一变。
青淮甚至能感觉到,那人抱着自己的指尖正在轻轻颤抖着。
怎么?吓着这个软脾气了?
谁料下一刻,这个软脾气突然站起来,尽管贴着青淮的指尖一直发抖,可声音却四平八稳,底气十足。
“五哥这话,是要往本王的头上扣帽子了?”
他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发狠,“本王无意挑起争端,但朝廷发给下面的银两有账可循,你可敢去王府一查?”
赤裸裸地威胁人。
“另外。”苏林的视线朝着宫殿中央的皇帝身上看去,“皇帝若是管不住这些武将,不如......本王来管。”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跟皇帝这么说话。
众人的脸色都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你说柳玄这人,好端端地惹柳酆干什么?
又给人整生气了。
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缩到桌子底下,生怕一会儿柳酆发起疯来给他们都杖毙。
只有青淮,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从苏林怀中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嗯??这软乎脾气支愣起来了?
不对,抱着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在装??
青淮看向苏林,却只能看到后者戏谑且蛮不在乎的神色。
演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