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黎鱼
话虽如此,但他还打开自己的智脑设备,用灯光帮苏林照明。
视野内由于光线汇聚,苏林的伤口则更加清晰,刀尖死死刺入,还有血从刀身的小凹槽中缓缓洇出。
苏林连眼神都没给诺尔克斯一个。
他面色波澜不惊,只是眉心微微皱起,下意识在视线内寻找着能帮助自己脱困的东西。
这让站在一旁的诺尔克斯有些......尴尬。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帮卓澜一把。
如果不帮,难道卓澜被钉在这儿,他堂而皇之的走人?那卓澜可能会失血过多死掉。
诺尔克斯很想让卓澜死。
但他刚才还冤枉过卓澜,两次。
而且,这一世卓澜还没有要陷害他,如果自己真的把他扔在这......那自己跟温德尔那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帮你拔刀。”
思虑良久,诺尔克斯才冷言道。
拔完刀,自己就不欠他的了。
“用不着。”
苏林声音有些微颤,但语调还算正常,哪怕是这种贯穿伤,他仍然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诺尔克斯不知道突然从哪想起来,兔子好像是一个极度能够忍痛的动物。
目前来看,确实。
“行。”诺尔克斯点了点头,“不用我是吧?”
他没有任何形象地往地上随便一坐,“索性我下班也没事儿干,我就在这儿看看你怎么脱困。”
“还是说......你要跟机械墙睡一晚?”他挑眉。
苏林咬牙切齿。
诺尔克斯可真贱。
“劳驾......”苏林气息有些虚弱,他试图动了动刀身,却依然没办法拿下来。
“帮我去一楼办公区拿点儿胶带。”
胶带?
诺尔克斯猛地抬头,“不该拿纱布吗?”
“纱布都是有记录的,丢了一卷就得查,那样就知道有人受伤了。”苏林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连气都不敢喘。
“胶带就好。”
卓澜也是个疯子。
诺尔克斯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一声不吭,并且打算徒手拔刀,用胶带包扎自己的......
能是什么正常人啊。
他不置可否,只是从地上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一楼走去。
人家都没说什么,他又有什么可置喙的。
于是很快,诺尔克斯就从大门出来,拿了一卷胶带,迅速地回到苏林面前。
那人也没闲着,他把自己的袖子扯成布条,此刻正反手紧紧地勒在自己伤口附近,防止一会拔刀因为血压而失血过多。
诺尔克斯注意到,那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不用我帮你拔刀?”
诺尔克斯还是没忍住,问了这一句。
这种级别的伤口,就算是能面不改色忍着疼,已经很少见了,更何况还要自己一点一点把刀拔出来。
诺尔克斯自己都不敢百分百保证能做到。
“呵......”苏林冷笑一声,“怕我成功率太高,不小心存活?”
好心当成驴肝肺。
诺尔克斯环抱手臂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死就死吧,要是大出血死了或者昏厥过去,他才不管这死兔子呢。到时候温德尔和卓澜都除掉,正好省了他不少的事。
话虽如此,但诺尔克斯还是一双眼睛紧盯着苏林的伤口。
“跟我说点儿什么,分散下我注意力。”苏林将胶带一头粘在自己胳膊上,“骂我两句也行,或者......”
“告诉我,既然你不知道温德尔贩卖军火,那你为什么要冒险杀他。”
诺尔克斯的目光一顿。
这种紧要关头,还不忘套自己话?
“哦。”诺尔克斯开口,“温德尔抢了我一百岁高寿的爷爷的生日蛋糕,然后逃之夭夭,十分令人气愤,这个理由靠谱吗?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编别的......”
言下之意就是无可奉告。
但这种无厘头的理由又能适当地缓解一下气氛。
苏林握着刀柄的手轻轻颤抖,声音也极度不稳,可他还是嗤笑一句,“诺尔克斯同学......没记错的话......去年你请假的时候说要去参加你爷爷86岁寿终正寝的葬礼。”
下一瞬,还没等诺尔克斯说话,苏林便神色一凝,指尖霍然用力,一把将刀拔了出来。
血液随着刀口的离开而飞溅过来。
苏林闷哼一声,随后将胶带紧紧地贴在伤口上,又咬紧牙关,缠了好几圈,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地停顿。
【虐心值+1】
【虐心值-1】
【虐心值+1】
【虐心值-1】
【虐心值+0.1】
最终,屏幕上来回滚动的虐心值终于停在了0.1这个数字上,几乎赤裸裸地明示了此刻诺尔克斯心中的想法。
苏林遮掩好伤口,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表情与刚才无异,只是脸色白了些许,“谢谢你的冷笑话,不过我还活着,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诺尔克斯被溅了半脸的血。
他伸出袖子擦了擦,“没能在刚才亲眼见到你死,还真是我的一大遗憾。”
第384章 (星际)蠢狼×死兔子(14)
诺尔克斯知道,不能让温德尔知晓卓澜受伤这件事,不然他一定会乘胜追击。
不过,地上的尸体倒也无需他们处理。
只要温德尔知道他跟卓澜还好好地活着,就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那么温德尔自然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倒用不着他们二人操心。
于是,两人分道扬镳,诺尔克斯回到了自己的员工宿舍。
还有件事需要他头疼一下。
他的监控,还在温德尔手里。卓澜自己能删掉自己的信息,可他不会,他微型机器和电子信息是倒数。
[诺尔克斯先生。]
脑海里的声音响起。
[我可以帮您删掉监控,只需要支付我一点小小的费用即可。]
嗯?系统可以?
这倒是个省事的好办法。
诺尔克斯挑了挑眉,又朝着那个陌生的账户里转了些钱,“可以,那你帮我删一下吧。”
[诶?]
[先生,卓澜先生已经将你的信息删掉了哦,不过,这边也为您服务了呢,所以费用不退哦。]
诺尔克斯一愣。
卓澜......帮他删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窗外,夜色正浓,就连星轨发出的光都略有些黯淡。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刚才那人在他面前干净利落地拔刀的模样。
“0820号,”半晌,诺尔克斯才垂下眸,思忖着措辞开口,“上辈子设计陷害我的那些人里面......有没有卓澜?”
他之前几乎肯定,卓澜一旦有机会,必然会弄死自己。就像自己也想杀死卓澜那样。
可他今天的感觉很奇怪。
其实,趁着卓澜受伤,他上去补一刀也是可以的,正好省去他很多的麻烦,后续也不会有人总是针对他。
但......
他莫名其妙地选择给那人递了一卷胶带。
卓澜死与不死,好像对他来说......无所谓?
他好像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卓澜死。
那么有没有可能,卓澜也没有迫切地想要让自己死呢?更何况......好像从他睁眼回来,到现在......
卓澜没有害过他。
而且......
诺尔克斯眼底又浮现出那人蹙眉闷哼的场景,以及那人额角滑落的冷汗。
即使如此也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