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黎鱼
还有停在房间中央的一个担架，上面盖着白布。
从外形轮廓可以看见，那是一个男人。
担架旁还站着一个女人，那人听见男孩儿的喊声，如同生锈的机械一般，缓慢又迟钝地回过头望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棠棠，你没有爸爸了。”
言默的脑袋“轰”的一声，他下意识朝着自己怀里那人看去，只见那人完全是一脸惊诧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手指还在不断地颤抖。
言默基本可以确定，这是宋棠之前的记忆。
更何况，他父亲跳河自杀这件事，他当时也是知情的。
坏了。
宋棠的记忆融合的不好......
这样的话......
屏幕上的小男孩儿原本开心的神色僵在脸上，他就像一只胆小的仓鼠，缓缓收起了自己的奖杯，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男孩像是没有“父亲”的概念一样。那人死了，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是麻木。
画面一转，男孩儿变得有些憔悴，这次，他打开门，只看见了一具双脚悬空的尸体，穿着漂亮的白色裙子，屋内的窗子开着，白色的裙摆还在迎风飘荡。
他的母亲也上吊了。
第467章 黑切白策划者×赌命游戏玩家（26）
这一次，男孩儿没有什么徒劳的哭喊，他只是拎着自己的小书包，近乎麻木地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
很快，有人上来，把尸体处理走。
在城西的贫民区，没钱安葬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不会选择花钱选墓地甚至是火化，只是叫人拉走尸体，眼不见心不烦。
男孩儿就那么站在人群之中，眼睛哭的通红发肿，全程没说过一个字。
因为他没钱。
别人不会听他的话。
言默不动声色地将人死死抱在自己怀里，垂眸查看着他的反应，只见那人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他的视线如同钉子一般狠狠钉在白墙上，从指尖轻颤进而到了全身都在发抖的地步。
他不确定宋棠现在想没想起来。
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应该说点儿什么。因为，宋棠家欠的钱不是别人的，是他家的。
换句话说，是他的。
【虐心值+5】
言默突然想起，上一次他问这人有关于父母的问题，小羊只答了几句，像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爸爸为了躲追债的死了，妈妈也一样”，仅此而已。
但言默没有想过，这在小羊的视线中是这么有冲击力的画面。
很快，画面中的身影迅速变化，毛胚房还在吱呀吱呀颤抖的房门被人粗暴踹开，一个穿着西装满身痞气的男人走了进去。
“少爷，就是这里了。”
他的身后，一个看着二十来岁左右，面相斯文，却掩饰不住自己狠厉之气的男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随意地打量着。
言默看见自己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记忆里，他确实是亲自去过一趟城西，不过他是有其他事情要忙，手底下人跟他说后，就顺带来看了一眼房子。
“少爷，家具咱们早就搬空了，现在剩套房子，但是......”
“宋家那个媳妇也死了。”那人皱了皱眉，像是有些晦气，“这房价......”
“凶宅啊......”画面中的言默淡定从容地吸了口烟，修长的手指轻轻担了担烟灰，“算了，能卖多少买卖少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
很快，画面中再度黑屏，随后，一行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你的家吗？］
［它被夺走了吗？］
言默能明显感觉到怀中那人身子一僵。
［留在这儿，我有办法把它还给你，还有你的父母，好不好？］
言默总算明白这个房间为什么没有任何具有攻击力的机械人或者奇怪的任务了。因为这个房间，它就是用来蛊惑人心的。
大部分玩家没有记忆，看见这种自己记忆中最稀缺的东西，意识不清醒的话，大概率会答应系统留在这。
这样，玩家就不会通关了。
这次游戏背后的策划者......更加狠毒。但他万万不会想到，宋棠是上一个游戏策划者，并且，他现在一共有两份记忆。
言默没办法确定，现在宋棠脑袋里的那份记忆是谁的。
突然，一道软乎乎的声音从自己怀里传出来，打断了言默的思忖。
“......你为什么......要卖我家？”
言默一愣，下意识低头，只见怀中那人扬起一张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重复问着，“你为什么要卖我家？”
“你想起来了？”言默只能接话，他慌忙安抚苏林的情绪，“你别激动，先听我说......”
言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心虚。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但他觉得此刻他就不应该出现在那个该死的屏幕上。
他知道，就算小羊生气了，跟他闹，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但是真看见这人像是失魂落魄似的一直追问他，他的心脏还是骤然漏了一拍。
难受得很。
他现在不太想看小羊一直哭。
苏林不声不响地挣脱开言默的怀抱，哭得直哆嗦，他眼神飘忽，喃喃自语，“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故意......我没有故意策划游戏的......”
“不是我害死的......不是我......”
见他一步一步后退，言默此刻心里也顾不上那么多，他一把揽住那人，强迫他看向自己，声音坚定，“宋棠，听我说。”
“你不是主动来到这当游戏策划者的。”
“那些人，不是你故意害死的......”
【虐心值+5】
言默知道，小羊的记忆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又或者，他在逐渐想起自己之前的记忆来。
“宋棠，你没有错，你没有错，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
言默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宋棠的确是被迫策划游戏害死了旁人，可是在这个游戏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普通的道德准则，根本不适用这里。
自私一点，这没有错。
他将手搭在苏林的双肩上，直视那人精致的眸子，“不要内疚，这不是你的错。”
苏林看向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般，他任由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滚落下来，睫毛轻颤，不可置信一般看着言默。
“......催债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谁也没说话，二人的视线就这么在空气中交汇。言默喉结微微滑动，神色罕见地有些犹豫，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是。”
“你父母的债主的确是我，但我不知道......”
他顿住了。
他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他们夫妇的儿子是宋棠？还是不知道父母去世之后宋棠该怎么生存下去？还是不知道自己吩咐过手底下的人“做掉”宋棠？
他都知道。
只是有一点，言默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小羊。
欠债还钱，言默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错。可是，不知怎的，他此刻有些不那么以原则为主了。
他的小羊在哭。
不管是黑的白的，还是圆的方的，现在都是错的。
他的小羊在哭。
“我......”言默思来想去，才继续开口。
“......知道了。”苏林有些唯唯诺诺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在门边，抬眸看向自己视线内的言默，第一次用这么冷淡的语气开口，“你逼死了他们。”
第468章 黑切白策划者×赌命游戏玩家（27）
言默一愣。
这帽子未免扣得太高了。
言默的脾气本来就不好，饶是他强忍着，没有对苏林说什么重话，可疑惑的神色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不甘。
言默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房间是随机的，任务是随机的，就算他想从长计议，他也不能把小羊自己扔在某个未知的房间里。
“宋棠，你听我慢慢跟你......”
“不用了。”
苏林藏在身后的手悄悄转动着门把手，下一秒，他就在言默错愕的神色以及来不及扑过来的动作中打开了门，一头栽进了后面的房间。
“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