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无言
它变得很轻,轻到就像不存在。
奥斯蒙指节发力,狠狠攥紧刀柄,像是怕它从手里飘走。
而那个让刀失重的美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纤细的脖颈在暗光里白得发亮。
“知道我是谁,就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奥斯蒙表情阴沉。
“嗯,清楚。”
对面杀意弥漫,欧利却不避闪,反而直白地、一寸不落地把对方看了个遍。
“屠夫先生抓我来,是想做些糟糕的事?”
奥斯蒙肤色灰白,肌肉饱满紧实,赤.裸的上身湿漉漉的,显然是雨气还未散干净,几颗水珠沿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滚,滚到围裙边缘,洇进了干皮革里。
“囚禁我,绑住我。”
好少的布料。
“让我动弹不得。”
好辣。
穿得这么性.感,又有头红发,每一处都在勾人,偏一张脸是冷着的,眉骨压着眼窝,鼻梁笔挺,薄唇绷紧。
仿佛禁欲到了骨子里。
“你会伤害我吗,屠夫先生?”
刀在颤。
“你想弄痛我吗?”
像是逐渐加剧的呼吸,无可遮掩。
奥斯蒙突然收回手。
他把刀别到腰.间,从围裙兜里拽出个布袋,用力套到欧利脑袋上。
欧利:……
天黑了?
他还没调戏够呢!
“给我老实待着!”
奥斯蒙发出声低吼,再不理他,快速走到地下室右侧。
这里也有把椅子,先前轻薄过欧利的酒鬼以同样的手法被绑着,仍在昏睡。
奥斯蒙扯住酒鬼的头发,将他脑袋拽起,抬手就是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地下室炸开。
酒鬼惊醒,眼神还没聚焦就被第二个耳光扇歪了头!
“醒了?”
奥斯蒙笑容残忍,对这怂货脸上的惊恐感到满意。
酒鬼眼睛瞪得像牛,这会儿也没了醉意,登时挣扎起来,嘴里含混着听不清的求饶。
奥斯蒙置若罔闻,一记重拳砸在他鼻梁上。
脏血飞溅,混着鼻涕和眼泪,糊了酒鬼一脸。
“呃啊啊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断了!!”
酒鬼终于喊出了声。
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椅子都差点被晃翻。
奥斯蒙顺势一脚,把酒鬼连人带椅踹倒在地。
紧接着,他跨站上去,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宣泄暴力让奥斯蒙很畅快,尤其是对这种被“泥巴怪”操控的伪人生物。
强盗、家暴者、黑心老板……
泥巴怪是种魔物,擅长寄生的人类,吞噬他们的灵魂,并操纵这些无意识的肉块,做出些人神共愤的邪恶勾当。
不知从何时起,奥斯蒙发现自己能察觉到泥巴怪的存在,并对它们体.内黏稠的恶意很感兴趣。
当他用刀剖解那些肉块,砸烂它们时,藏在里面的泥巴怪便会窜逃。
待他捏碎那东西,被释放的恶意就会尽数扑向他,让他身心舒畅,充满力量。
奥斯蒙无比享受此过程。
今晚本该也是这样。
他盯上的这个酒鬼早已被泥巴怪寄生,奸.淫、盗窃无恶不作,正是他需要的猎物。
岂料计划有变,他鬼使神差的多抓了一个。
欧利身上很干净,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奥斯蒙对类似的人从没产生过兴趣。
可这次……
【你会伤害我吗?】
奥斯蒙轰拳,酒鬼的肋骨应声而断。
骨头在指节下碎裂的触感闷而脆,如同砸断一根干柴。
“啊啊啊啊啊!”
酒鬼惨烈尖叫。
他怎么能一点都不怕他?
如果那只小鸟也能像这样屁滚尿流地悲鸣就好了。
瑟瑟发抖、丑态百出,卑贱地求他放了自己。
而不是用那种灼热的目光抚摸他的全身,看得他僵硬发烫。
奥斯蒙打了很久才停下。
他呼吸粗.重,拳头上都是血。
地上的倒霉蛋早已面目全非,瞧不出个人样。
“求你……放过我……”
酒鬼满嘴血水,意识涣散。
【你想弄痛我吗?】
奥斯蒙将湿透的头发捋到脑后,拔出腰间的刀,高高抬起。
落刀的前一刻,因着某种无法言喻的吸引,他的余光还是落在了刻意回避的某处。
欧利坐得很安静。
即便视线被遮挡,他也依旧松弛,银线绣边的衣摆贴着腰线垂落,锁骨自敞开的领口露出,温润腻白。
如此优雅,如此美丽。
恰如他在雨夜中看到的迷人身影。
==========作者有话说:==========
晚上9点还有一更
第3章 雨夜屠夫(3)(3更)
奥斯蒙磨了下后槽牙,面部绷紧。
他迫使自己的注意力转回眼前的猎物,手起刀落,利索地切开酒鬼的咽喉。
滚烫的鲜血瞬间决堤,化作一片腥呛的血雾四处喷洒。
那人再也发不出声响,脏兮兮的身体抽搐两下,脑袋一歪,没了生气。
一团泥巴状的魔物从伤口处蠕动爬出,刚想逃走,便被奥斯蒙徒手捏死,化为了黑雾。
欧利视线虽被遮挡,却也能感知到些许。
他虽看不见“泥巴怪”,却能察觉到一团黑雾从酒鬼的躯壳中剥离,归巢般迅速没入奥斯蒙体.内。
原来那些缠裹灵魂碎片的东西是这么来的。
欧利好看的眉头蹙起,陷入沉思。
这个世界的奥斯蒙出于本能,正在设法吞噬大量黑雾重塑神格,走昔日成神的老路。
假以时日,这枚碎片将会彻底脱离本体,变成一位全新的邪神。
永远遗忘他们的过往。
这可不行。
欧利的指尖在麻绳里蜷起。
奥斯蒙缓缓抽刀,随手在皮围裙上揩了两下。
他弯腰攥住酒鬼的脚踝,拖垃圾般将那坨肉拽出地下室。
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又闷又长,像一条沉甸甸的尾巴拖在身后。
没过多久,他再度折返,捡拾木椅的碎屑,接着扯过一根长水管,拧开阀门。
暗红色的积渍顺着地面的坡度蜿蜒而下,汇入排水口,渐渐淡去。
清扫、刷洗、拖擦,奥斯蒙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杀戮只是错觉。
胶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单调的吱响。
很快,所有痕迹都被抹平,连那把刀都被擦拭干净,重新插.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