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汉昭昭
郁傲天愿意松口,临祈自然是求而不得:“那我就直说了。”
他压低声音,确定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这才开门见山发问:
“我有个朋友,几日前是随着那十几个修士一起进入碧落城的,他们是修真界仙盟司的人。”
“按理来说,仙盟司办事出行相当隐秘,不可能泄露一点风声,郁淮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说的这件事,本兔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明白,”郁傲天摇摇头,眼神放空,思绪一下被拉回几天前,
“前几日,本兔原打算用绳子拴着主子去碧落城街市逛一逛,但不知为何,刚出门就瞧见,有人往我们家门口丢了一张奇怪纸条。”
“纸条上说,我们是第一千个捡到纸条的人,如果不在一天之内赶到碧落城门口将纸条转交给第一千个进城的人,晚上就会梦到小鬼爬床,不仅如此,自己的家人也会遭殃。”
它抬起头,趁着临祈在想事情,一个跑跳叼过他手里的青草,一边嚼巴一边继续往下:
“本兔当时一看就知道,这是诈骗。奈何主子他不信,说自己出事无所谓,千万不能拖累魔君大人和皇女大人。”
“于是,真傻乎乎去了城门口。之后就像你说的,见到了那十几个行踪可疑的修士,后面又有楚陆丞相插手,这才把那纸条的事忽略掉。”
“.......所以,你的意思,他其实什么线索都不知道?”临祈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我高估他了。”
如此看来,郁淮赐也是被骗过去的。
就知道那邪恶杀马特没那么聪明,早知道就不那么大费周章的忙活了。
真相既已知晓,临祈也不想再多待,拍了拍郁傲天的兔脑瓜便打算离开: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人还在等我回去。”
郁傲天应了一声,耳朵竖得老高:
“就只有这些要问的吗?看在青草的份上,你问什么本兔都会老实交代的。”
“没什么要问的了,”临祈低头,默默看了眼腕上焕发金光的道侣金印,
“祁沧尘在催我了,若是后续还有要问的,我到时候再找你也不迟。”
“再者,可别忘了,那时在边界说好要一起保守的秘密,千万不能跟你主子说。”
不同于身份来历不明的韵神铃,青云秘卷乃是青云阁前任阁主临飞霜之法器,如今又被林老夫人转赠于自己。
按理来说,身份明了,就算告诉他人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更别说还是与原主关系非比一般的祁沧尘。
那时还没离开四方域,临祈就起过将青云秘卷之事告知祁沧尘的念头。
但不知为何,发觉他有这一想法后,青云秘卷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同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跟祁沧尘有仇,还是恩怨不小的那种。
青云秘卷缩在神识里不愿露面,单凭临祈一个人,信誉度还是太低,搞不好还会因为“神识”这一敏感词让祁沧尘注意到藏在里面的小八。
想了想,还是算了。
“放心好了,这是兔兔跟你的约定,不会违约把那东西说出去的。”郁傲天叼着青草,蹦哒在他身后道。
一人一兔一起出了巷子,正欲分道扬镳,却不想,郁淮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黑衣男子抱臂斜倚在院墙边,三七分铁刘海遮掩住他的眉眼,让人难以窥视到他真实面容,只能从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判断,心情还算不错。
“呵,有点意思......”
郁傲天卖主求食被抓了个正着,一见到郁淮赐,一时惊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心虚躲至临祈身后:
“主主主主主子......您不是去牢狱里找那些修士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本少主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郁淮赐反问回去,嘴巴翘得和太阳肩并肩。
一时都难以分清,他究竟是感觉到背叛气疯了,还是精神失常了。
“郁傲天,你胆子挺大啊,背着本少主串通我的爱慕者,故意向他泄露本少主的私人信息?”
前半句临祈和郁傲天都听得懂,但听到后半句,又不懂了,互相对视一眼,不难看出皆是一脸懵逼。
爱慕者是谁???
谁爱慕他了,脑子秀逗了吧?!!
郁傲天兔脑小小,实在没理解明白他的意思,大着胆子发问道:
“主子,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装,你们继续装。”
郁淮赐双手抱于胸前,怡然自得踱步朝他们走来,
“躲到巷子里说了那么久的悄悄话,还提到了我的名字。怎么,这般好奇本少主的私生活?”
说着,不紧不慢挑起临祈的下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邪魅笑容,带着气泡音油腻开口:
“小东西,暗恋我?”
第101章 夜袭
“............................................”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有那么一瞬间,临祈甚至放弃了做任务投胎的念头,只想跳起来给邪恶杀马特这个普信男一拳。
奈何,修为限制摆在前头,金丹期是打不过化神期的。
平时敢在同为化神期的祁沧尘面前作威作福,也只是知道对方会心甘情愿让着自己罢了,别人可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满心无语沉淀至最后,也只变成了一句朴实无华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或许吧,本少主大抵是真病了,得了一种心软的病。”
不比以往,郁淮赐这回难得没有急眼跳脚,而是微笑着背过身,自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对方,
“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也符合我的审美,但本少主是个有道德的人,对少夫不感兴趣。”
“你走吧,我们注定没有结果。今日之事,本少主就当没发生过,你知我知兔知。”
言罢,自认惋惜地后退两步,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全程莫名其妙,已经不算是谜语人了,完完全全就一神经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临祈没多说什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未曾料到,才刚迈出一步,下意识抬头目视前方之际,就和站在不远处偷窥的人不偏不倚对视一眼。
“临.......临祈,你居然.......”苏景站在不远处,自认为目睹了不得了的大瓜,声音轻颤,嗫嚅着控诉,“你居然还和别的男人有私情!”
上次在妙离秘境一个,这次在魔域又一个。
开什么玩笑!!!
每次还都能被他本人撞见,果然老天都看不下去,冥冥之中暗示自己去揭发他们!
“你这样做,祁道友知道吗,他一定会很伤心的,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当然想过了,”临祈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不想与苏景多费口舌,
“所以我现在决定回去亲自和祁沧尘解释,不麻烦你,满意了吧?”
满意?怎么可能满意?!
移情别恋这么不光彩的事情,换在对方嘴里,就变得如此轻飘飘没有重量。
既是临祈出轨在先,那就别怪自己故技重施,再度告发了。
苏景想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连站在后面的郁淮赐和黑兔子郁傲天也没放过,牙痒痒的。
“嘁,上次勾搭了个面容普通的,这回直接和丑八怪好上了,什么审美?”
他语气轻浮,没有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自然也被在场其他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郁淮赐智商低,人也普信,但好歹不是个傻的,再蠢也听得出他话里后句的那个“丑八怪”指的是谁。
王之邪魅不是空口无凭,身为魔族少主,再草包也容不得被这般明面羞辱。
“本少主再给你一次整理措辞的机会。”
郁淮赐语气不善,双眼微眯,本来就看楚陆不爽,如今更不会给被后者庇护的苏景留面子,
“不愧是和楚陆那黑心鬼同流合污的人,没有证据就敢乱说。这里是魔族的地盘,你一个外来人,这般冒犯,就不怕本少主把你就地正法?”
“你......你敢!”怒声质问时,苏景微不可察地后退了两步,打心底里还是有些慌乱的,
“我师尊就在这里,他足有合体期修为,你敢动我,就不怕我师尊找你追责?”
郁淮赐轻嗤一声,面露不屑:“一个小小合体期罢了,我阿姐也是合体期,父王更是大乘期修为。你以为你很能比吗?!”
他俩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是引起争吵的临祈被撂在一边,和郁傲天大眼瞪小眼,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断。
“算了,别管他们了,依我家主子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郁傲天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扒拉着临祈的衣摆道,“我们先走吧,你不是说折光剑主还在等你吗?别让人家等急了。”
临祈点头,半蹲下身将它抱起,本就不打算多待。
一人一兔达成共识,刚鬼鬼祟祟拐出巷子,不曾想,往返回魔宫的路上,道侣金印竟再次传出讯息。
临祈闭了闭眼,食指按于太阳穴,回复传讯道:“怎么了?”
令人费解的是,听传讯另一边的声音,仅分开不到半个时辰,魔宫那边貌似就发生了一场不小骚乱。
各种喧闹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嘈杂。
两个呼吸后,祁沧尘的声音才从里传出:“你现在在哪?”
临祈听罢,环顾四周,认真回复道:“我在碧落城北边,这里有个牢狱,李家家主他们应该就被关在这里。”
察觉到他们那边异常吵闹,一股不祥的预感萦上心头,他又不安询问:
“你们那边出事了吗?听起来好吵。”
“嗯,出事了。”
祁沧尘声音平静,可临祈却从那边清晰听到了折光剑缠着水流出鞘的声音,
“异族提前安插了内应,在魔宫设置了传送禁制,夜袭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