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却笑梦中人
暗夜咬着牙,抬起冷汗涔涔的头,一双坚定的眼中没有迟疑。
“我要……回影宫!”
他必须要回到影宫,才有机会参加影宫排位赛。
等他拼上影宫前十大高手,他便可以进宫当影卫,能见到陛下!
小殿下再过几年,便会登上那个位置!
那时,他还可以默默护着小殿下,就如过去一样。如他们儿时一样。
影师没再多言,起身去了刑具台前,取了透骨钉。对着一边的刑卒摆了摆手。
“把他吊起来吧。”
哗啦啦~
一阵铁链声响。暗夜被吊着双手挂在了刑房中。
影师走上前去,抬眼瞄了瞄暗夜倔犟的神色。
他实在不解,为何这人主动回来领回炉刑罚。
回炉十道刑罚下来,受刑者九死一生。
就算活下来,也是一身伤病,再做不成影卫。
以往有犯了大错的影卫,被朝廷押送回影宫,受罚时便会求影师给个痛快。
影师也会体谅他们,偷偷给些致命伤。
让受刑者上不到一半刑,便尽早断气,少受折磨。
这主动自己回来,领回炉刑罚,还想活下去的人,还真是少见!
影师只能避开致命位置,仔细着施刑。
一根透骨钉打入,剧痛钻心。
暗夜死死咬住嘴唇,额头绷起青筋。冷汗吧嗒吧嗒滑落下来。
两根透骨钉打入,痛入骨髓。
暗夜憋住一口气,疼的全身颤抖。
三根透骨钉打入,痛入神魂。
暗夜眼神开始恍惚,神经已经痛到极致。
四根透骨钉打入,求死不得。
暗夜呼吸变得急促,殷红的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神志已经开始混沌。
五根透骨钉打入,只剩痛觉。
“唔……呃……”
暗夜大口大口吐息着,魂魄似被钉在了体内,想脱离肉身,都脱不开。
好痛!好痛!所有的感观都被剧痛冲淡了。泪水顺着低垂的鼻尖滑落。
他不能死在这!他还要回到小殿下身边!
暗夜脑子已经疼到一片空白,一双眼睛已经没了焦距。他痛到干呕,痛到难以呼吸。
影师没有见暗夜没有喊停,他也只能继续。
将剩下的五根透骨钉,都逐一打进暗夜的身体。
“嗯…………痛……好痛……”
暗夜终于痛呼出声,只是那没了气力的声音,如蚊蚋般细弱。
暗夜被从刑架上放下来时,已经没了气息。
影师叫医师上前救治,给暗夜服了吊命的药丸。
这药虽然损伤脏腑,但至少能在人濒死时,将把命拉回来。
一炷香后。
暗夜悠悠睁开眼,全身疼地不敢动作。
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上,被泪水和冷汗浸透。
影师再次询问:“可要继续?还是放弃?”
暗夜没有犹豫。他气若游丝,但回答却是坚定。
“继……续!”
五日后。
盛珩廷在房中不安地踱着步。
小四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去影宫参加等级考评。三天回来不吗?
往常最多两天就回来了!
盛珩廷这两天心中总是感觉有些心悸。
小四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说影宫一进,不问生死。
但小四这么多年回去都没有问题,每次都平安完好地回来。
这次,也一样可以平安回来吧?
……
城外的桂花又开了。暗夜没有回来。
山林中的枫叶又红了。暗夜没有回来。
京都又被大雪覆盖了。暗夜没有回来。
小王爷变成了太子。暗夜没有回来。
……
盛珩廷枯坐在寝宫的书房中,轻皱眉头,望着庭院中一盆覆雪的红梅。
宫女们端着一盘点心,杵在门口不敢进去。
太子最近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去触他霉头。
小吴公公猫着腰,看了看书房里,正在神游的太子殿下。
他又转过头,对着门口伺候的宫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这会还是别去打扰殿下了。
半年过去了!小四去哪了?
盛珩廷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从小就生怕主子把他丢弃了的小四,竟然自己跑了!
小四为什么要跑呢?自己分化的那几天,小四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那人便是暗夜。可是暗夜已经跑了!
盛珩廷深深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门。
“回府。”
小吴公公立刻上前,将大氅披在太子殿下肩头,招呼下人去备马车。
宫中一辆华丽的马车,向着安王府驶去。在轻薄的雪地上轧过一道泥痕。
安王府中,安亲王正陪着夫人,坐在炉边烤着火。
看着夫人几个月来,总是一副忧心忡忡地样子。盛遂心中甚是心疼。
小四离开了王府,儿子天天寻人寻地鸡飞狗跳,王妃也郁郁寡欢。
盛遂握住夫人的手,温柔地询问:“夫人又想什么呢?”
云泽转过头望着盛遂,轻叹了口气。
“想小四呢。那孩子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非要自己扛了啊?”
王府众人本以为,暗夜只是去影宫参加考试了。
而暗夜一段时间还没回来时,大家才发觉事情不太对。
云泽便托凌风,去影宫打听小四的行踪。
凌风这才将暗夜离府,不会再回来的事说了出来。
凌风答应过暗夜,不损小殿下名声。
所以在跟王爷王妃禀报时,只说暗夜趁小殿下神志不清,爬了主子的床。
幸好他们间没发生什么,暗夜自知违反了影卫准则,自请离开了王府。
凌风自觉事情描述的没有漏洞,可他不了解ABO的内情。
所以这事在盛遂与云泽看来,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云泽原来只是担心儿子别是omega就好,可儿子竟是分化成了enigma。
那分化期的信息素浓度是最高的。
一个enigma的临时印记,就能顶上普通alpha的十年的终身印记。
更何况,enigma是主宰者般的存在。
只要被他印记过的人,无论第二性别是什么,都会再次分化成omega。
所以那么忠诚乖顺的小四,怎么可能存了别的心思去爬主子的床?
一个能让enigma卸下防备心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好的走出enigma的房间?
云泽十分揪心。
暗夜是不是被儿子糊里糊涂给印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