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却笑梦中人
盛珩廷勾了勾唇,轻笑了两下,没再与他纠结这个问题。
他跨过满地狼藉,向着亮光处走去。
他想要看看,在这阖家团圆,遥寄相思的日子,那个背了主的人究竟在干嘛?有没有好好悔过?有没有痛哭流涕?
太子今日心里不舒服,那大家就都别想舒服!尤其那个得罪了他的人!
昏暗的木屋中,弥漫着木柴与干草的味道。
小小的木床上,被褥被卷起,裸露的木床板上,摆着一盏不算明亮的油灯。
豆大的灯火似随了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摇曳。微弱的灯火下,映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盛珩廷轻轻上前两步,站在门外便能看到那人的动作。
只见暗夜跪在床前,挺直着脊背,正提着笔,无比虔诚一笔一划书写着什么。一旁的被褥上,已经叠放了好几张写满的纸张。
盛珩廷磨了磨牙,自己正焦心的时候,这人还能安心练字!心性真是够深沉的!
盛珩廷故意轻咳了一声。
他想看看暗夜猛地看到自己时,那吓的惊慌失措的样子。
小时候,暗夜犯错,自己只要这样一吓他,他立刻就会乖乖求饶,恳求原谅。
可是,暗夜似没有听到般,浑然不觉身后站了几人。
盛珩廷更生气了!
且不说暗夜是个半步宗师,就算有影卫出现在他身后,他都能够轻易感知。
现在自己轻咳一声,他都装没听见!这是在跟自己表示无言的抗议吗?!
好个狗奴才!长本事了!会跟主子耍脾气了!
盛珩廷气的上前就要去拉暗夜的后衣领,想将他拖出来,看看这人究竟还知不知道君臣礼法!
他若再嘴硬,就将他拉去慎刑司,打上个十板子!好好教训一下!
小吴公公和红豆在一旁看了干着急!暗夜这性子!倔的跟快石头一样!
正当盛珩廷的手马上触及到暗夜的后衣领时,他猛地呆住了。
他站在暗夜身后,看着他极认真地正在写着几个字……盛珩廷。
盛珩廷的心忽的被揪了起来,剧烈的苦楚让他的酒意醒了大半。他定睛看着,一旁那一堆写满的纸张。
每一页都是满满当当的。
盛珩廷……盛珩廷……盛珩廷……
一页页……一张张……
盛珩廷收回了手。默默地站着,看着暗夜继续书写。没再打搅。
他搞不懂暗夜在想什么。不也敢再想暗夜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一个被自己刻意不去揭开的秘密,似乎就要打破封印。
他恨地要将牙齿咬碎。
既然离去,何必回来!
既然是仇家,何必念念不忘!
那一页页的字,像淬了毒的箭。扎进盛珩廷的心中。搅乱他的心绪,化成怨恨酸涩了眼眶。
盛珩廷抬手轻遮了一下泛了红的双眼,抹去不该出现的回忆,留下的全是痛苦。
何苦呢?何必呢?
盛珩廷轻叹了一声:“小四……”
你是在跟孤赌气吗?
太子转身默然离去。他怕再多呆一瞬,都会管不住自己的痴心 。
暗夜闻声停住了笔。
他没有回头。只是稍稍思忖片刻,又继续专注的书写起来。
小四?他不记得这人是谁了。
他只需要记得盛珩廷!别人……
都不重要。
第72章 将他洗净给孤用镣铐锁床上
黎明,天色尚暗。
盛珩廷还埋在被褥里。
他昨晚辗转反侧,心绪难平。直至熬到后半夜,才将将入睡。
忽地,寝殿中响起手脚相搏的打斗声。
盛珩廷警觉地睁开眼,辨别着屋内的动静。似是影卫在与谁缠斗着。
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盛珩廷心中一跳。
莫非是暗夜来了?
正思忖间,打斗声停了。
一个清瘦的身形,像条鱼般熟练地蹿进他的床榻上。
是暗夜!他终究还是来了!
装了几个月安稳,终究还是来刺杀了!
盛珩廷马上阖眼假寐。
只听暗夜轻快地说了句:“小殿下,属下得罪了!”
盛珩廷闻言,瞬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这句话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窝!那是他与暗夜相处十年的共同记忆,是暗夜专属话语,别人用不了的。
不待盛珩廷再多感慨,身上的锦被已经被人掀开。哗啦啦的铁链声,轻靠了过来。
盛珩廷心中的酸涩立刻燃成了怒火。
暗夜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手段,想当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扮成从前来唤起他的同情,所有的恩怨就一笑了之吗?!
或者趁自己不备,再动手吗?他在玷污他们的过往!
盛珩廷猛地翻身,抬手卡住暗夜的咽喉,一把将他灌倒在床榻上。
这个游戏!他不想玩了!
盛珩廷怒气冲冲地瞪着猩红的眼,压制地骑在暗夜身上怒斥着:“暗夜!你恶不恶心!”
暗夜一双干净清透的眸子,怔愣地盯着盛珩廷,脸上已是一副吓坏了的神情。
盛珩廷看着暗夜那单纯的样子,正如三年前离开他之前神情一样。光影重叠,他们似又回到了在安王府的年月。
盛珩廷怒极反笑,他掐着暗夜的脖子嫌弃道:“暗夜,你要不要把自己假扮地这么下贱?”
说着,他翻身下床,拽着暗夜的前襟将他拖到地上。
“暗夜!你为达目的已经不择手段了是吗?想爬床更方便刺杀是吗?好!给你这个机会!”
盛珩廷站起身自己套了衣袍,大马金刀往床榻边一坐,大喝道:“来人!”
小吴公公和红豆匆忙从殿门外跑了进来。不知屋内为何忽然发出斥责声。
等他们推门进来一看,顿时呆住。
只见两名影卫被点了穴,定在厅堂中动弹不得。
暗夜则跪在床榻前,垂着头瑟瑟发抖。
小吴公公只觉得这一大早闹得他血液直冲脑门,吓得都要晕厥过去!他一溜小跑到太子身边,躬身听令。
盛珩廷怒气正盛,抬手一指暗夜。
“从今日起,这人以后就是孤榻上玩物!将他洗净给孤用镣铐锁床上!以后没什么需求,就不用下床了!”
小吴公公和红豆听到命令,顿时瞠目结舌!他们不敢置信地望向暗夜,又看看太子。
玩物?!
盛珩廷癫狂大笑,目光中全是凶狠。
他像只发了狂的狼,想要扑上前,咬断暗夜的喉颈,看看血是不是还是热的。用利爪剖开他的胸膛,看看心是不是还是红的!
他们十多年的情义,竟然也抵不过这人从未见过的家族血缘!让他还执迷不悟地想要没有底线的靠近自己,伺机刺杀!刚才若没有那两名影卫阻拦,自己这会是不是已经死在睡梦中了!
盛珩廷失望透顶,冷笑着睥睨着跪在地上瑟缩着的人。这次他不会再手下留情!
“暗夜!如你所愿!”
暗夜清澈的眼眸中,干净的什么都没剩下。他空洞地望着盛珩廷,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暗夜被宫人带了下去。
红豆叹息着让人烧了水。备好沐浴桶。她知道,暗夜这次是把太子惹急了,把心伤透了。
虽然太子平时也会将人整治的叫苦不迭,但从没有用过这么疯狂的方式。
暗夜被人架到浴桶中,他整个人都已经懵掉了。
他茫然地看着宫人们剥去他的衣服,又向浴桶中倒入了各种香料和精油。
暗夜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众人伺候着。
最终他被披了一件轻薄的侍寝衣衫,抬到了太子的床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