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风夜燔
刚刚被洗劫一空的污染源本源中。
空荡荡,轻飘飘,落下一片羽翼一般温柔丝滑的手帕,阴暗潮湿的血雾们一下子嗅到了让人上瘾的气息,相互拥挤着纷沓扑来,却在临靠近时,自发的变得乖顺无害,将丝帕稳稳拖住。
而后眷恋的绕在其侧,也收缩盘踞,和丝帕一起安稳沉睡。
被洗劫一空的心脏深处,终于再次开张。
邢宿轻咳一声,板着脸若无其事的走出来,默默握拳难掩得意,他迟早要把这里重新装满!殷蔚殊不能再来抢走一次了!
只耽误了这么几分钟,邢宿下楼再次找不到殷蔚殊的身影,他条件反射的轻嗅空气中的残留气息,探出血雾想要寻找。
但做出动作之前,他又老老实实收回手,抿唇纠结了一下后,还是全心身紧张戒备地探头到餐厅问:“你好。”
正在摆盘的佣人吓了一跳,见是家中神秘出现,却备受宠爱被自家老板叮嘱过‘不要吓到他’的主人公来了,后退了一步温声问:“您有什么吩咐。”
生怕吓到这个看起来格外羞涩的客人。
“我…”
邢宿需要用尽全力,拼命控制浑身躁动的不爽和杀意,并垂下眼不去看那人陌生又多余的脸,才能艰难的保持冷静,不至于让血雾将其一口……不对,好孩子不乱吃东西。
邢宿又懊恼,对眼前这人的敌意更甚,这人居然差点害自己坏了殷蔚殊的规矩,他的存在简直不可原谅!
“我想问,殷蔚殊在哪里,他也还没有用晚饭。”
他低着头后退一步,眼底是红艳艳的血光,语速飞快:“我要和他一起吃饭的,如果他不需要的话,那,那你们就快走吧我也不需要了,谢谢。”
身边没有殷蔚殊看着,邢宿小心眼的扣掉了一句‘辛苦了’。
要不是不好交代,他连这番话都不想说,想直接把人扔出去。
因为不是殷蔚殊下厨,所以味道平平的饭菜也不想留下。
邢宿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地几乎不可闻,佣人的目光渐渐柔软。是个害羞粘人又礼貌体贴的客人呢!
人又乖巧,长得还漂亮,难怪先生这么喜欢他。
想到这,佣人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抚客人的情绪好好招待他,上前一步微笑解释道:“先生去书房接电话了,很快就会回来,客人不介意的话还请稍等片刻,主厨正在准备一道菜。”
你别过来!
邢宿浑身炸毛,血雾蒲公英一样顷刻间惊惧爆开,又在肉眼观察不到的一瞬间将其收回,站定在原地恼怒又委屈。
殷蔚殊怎么还不来。
他快要忍不住犯错了。
“今天的饭菜是先生按照您的口味要求的。”
佣人想到什么,热情的招待邢宿,“先生说您喜欢吃品质鲜嫩的肉食,为了您的喜好,主厨今天选用的都是品质最好的食材,刚从各国空运落地不到半天,简单调味后就可以感受食材本身的鲜甜……”
后面的邢宿恍恍惚惚听不清了。
脑中两个小人在打架。
:殷蔚殊特地吩咐的诶。
:这人好吵一直说说说,想让他闭嘴。
:可是说的都是爱听的。
不等邢宿纠结出个所以然,陌生的气息又靠近了一步,他顿时危险的竖起赤瞳,警惕越来越近的那人。
“别紧张,先生说他十分钟就会回来,您可以先随我尝一尝今晚的菜色,如果有不合口味的还请一定要让我们改正。”
那人已经侧身,邀请邢宿进入厨房,实在是客人浑身紧绷,看起来害怕又忍耐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邢宿转过头,看向空荡荡至今没有动静的书房方向。
殷蔚殊快来救他!
“先生说您不喜欢甜食?所以饭后点心换成了咸香口味的洛林派,您吃得惯乳酪吗?要不要先尝一尝。”
邢宿小心翼翼避开身边一个又一个走动的气息,厨房虽然宽敞,但里面足足六个人在忙碌,再加上自己和眼前这人……已经多到让邢宿几乎无法忍受的地步。
那人笑眯眯的将餐盘送在邢宿面前,“里面用蘑菇颗粒中和了乳酪浓稠的口感,还有少量的火腿肉,用的是最内层的嫩肉,没有烟熏的味道。。”
邢宿身体下意识后仰,紧张接过餐盘之后连忙借着品尝的动作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一口咬下去还没有咽下,就迫不及待地闷声敷衍:“谢谢。”
“您喜欢就好!”
“还有这些,应季捕捞的嫩刀鱼已经全部挑刺做成鱼粥,山里送来的走地鸡炖了足足五个小时,还有新西兰牧场的幼年小黑羊……”
有人叫了一声,那人介绍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身回应时笑着将餐盘都推在邢宿面前。
邢宿低头一个个看过餐盘,正顺手将最后一盘软烂脱骨的不知名肉类送到口中。
嚼着嚼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幼年小黑羊?
邢宿脑中思索,嘴上又条件反射的嚼了几下,的确很好吃,他问道:“你说这是什么?”
“黑山羊啊!才六个月大,口感最鲜嫩的时候刚宰杀的呢!”
邢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台面上是随意摆放的牧场宣传册,其中软软绵绵的小黑羊崽子一双眼黝黑像宝石,水汪汪地隔着照片看过来,而另一页就是烹饪小技巧。
很可爱……不是,真好吃……
第24章
邢宿将吐未吐, 香味还一直往鼻腔里钻,他没忍住,条件反射的又嚼了嚼。
咽下后, 邢宿面无表情的抱着空盘往后退,他不敢直视封面上的小黑宝石眼睛, 直到肩膀被人按住,他浑身松懈下来, 放下盘子一头将自己撞进殷蔚殊胸前。
闷声不说话了。
殷蔚殊眉梢微动,冷眸扫了一眼四周, 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拍了拍邢宿的肩膀正要反问。
邢宿已经精准的抓着殷蔚殊的手, 仿佛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先是带着他指向牧场图册,又指向还在摆盘的羊肉方向。
他成坏人了!
他把小羊吃了。
还很好吃。
现在好了,他更喜欢小羊了,可是喜欢也变味了!他成一个残忍的坏人了。
邢宿自闭的终于开口,趴在殷蔚殊怀里委屈极了:“真的很好吃啊, 小羊怎么这样啊。”
“长得可爱就算了,味道也很美味……我怎么办。”
殷蔚殊按在他的肩膀上无声拍了拍安慰, 无奈又好笑,“好了, 以后家里不吃这道菜?”
这次是他疏忽了,忘记交代厨房…起码不能让刚刚才救过一群羊的邢宿看到,这种东西上桌的魅力不比柔软的触感要差。
虽然邢宿以前也没少吃羊肉。
邢宿还在伤伤心心的碎碎念,“不行我舍不得,还想再吃一口,小羊弹弹的软软的吃起来也是这个口感,殷蔚殊你不知道它们一咬就化了, 比你做饭还好吃我也不是故意的……”
翻来覆去的总结起来就是小羊全责,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
邢宿还在哼哼唧唧的纠结,但殷蔚殊已经察觉到他借机撒娇揩油的手开始尝试搂腰,两只爪子跃跃欲试的抓在殷蔚殊的腰后,一寸寸自以为没人能注意到的往上爬。
“邢宿。”
殷蔚殊忽然轻声温柔的问道:“你刚才说,谁比我做饭好吃。”
邢宿傻眼,哼哼的声音戛然而止,双手一紧彻底抓牢了殷蔚殊的衣摆。好像,完了。
“我没……”
“你有。”
“我真的……”
“嗯?”
殷蔚殊反问的语气轻“嗯”一声,一根根掰开邢宿的双手,仍是温柔的笑着问:“再说一遍你没有。”
“有的。”
邢宿垂头丧气,“对不起,我被蛊惑了,小羊可能是坏的,它没有那么可爱了。”
厨房的人也都坏,不知不觉就把人蛊惑了。
被做局的无辜受害者邢宿,控诉地看了一眼家中除了殷蔚殊以外的所有人,他就知道,身边出现太多人肯定没有好事发生。
这下好了,安慰的亲亲没捞到,抱也不让抱,还要被记一次不乖。
虽然把那双爪子撕下来了,但殷蔚殊身后似乎仍然停留着被抓牢的触感。
他干脆脱下西装外套,后腰处残留的异样触感总算被甩开,双排扣无驳头的西装马甲紧贴腰线,将穿衣不显的腰腹肌肉遮地严严实实,邢宿又是不甘心的恶狠狠收回视线。
差一点,他离摸到,就差一点点。
殷蔚殊接过今天的菜单看了一眼,向邢宿确认:“去掉吗。”
邢宿沉默,回味一下后诚实的摇头:“不,不用的。”
“还在被蛊惑?”
又被嘲笑了,但邢宿破罐子破摔,自己坐在餐桌老实等着,“今晚也要,多一点……如果能把那个小羊的照片拿远一点就更好了,谢谢你,我看到它心里会酸酸的。”
干脆假装看不见。
他会劝说自己这是某种和小羊无关的神秘肉类的。
见他嘴硬又可爱,殷蔚殊目光柔软一瞬,指尖微抬示意厨房按照邢宿的要求将图册远远拿开。
回到餐桌后,殷蔚殊看着没过多久重新开心起来,因为此前不小心说错话,所以加倍表讨好,几句每句话都要带上一句“不如殷蔚殊做饭好吃”的邢宿,薄唇莞尔浅淡一笑。
算了,看他这么开心,吃完饭再告诉他自己需要提前结束休假的事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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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结束…那你明天就不能休息了吗?”
殷蔚殊在帮邢宿放洗澡水,顺便将浴室中其他没说完的日用和功能介绍给他,随口回答:
“准确来说是明天下午,有个临时会议,我需要下午一点钟之前出门,尽量六点之前回来,期间除了开会时间,你都可以打电话,当然这件事是我失信,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留在家中开会。”
“或是改天为你补偿半日,明天我会让秦珂在家陪你,他可以帮你继续整理你的藏品。”
他得给出补偿的选项,而不是告诉邢宿,你想要我如何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