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汉昭昭
这回轮到顾于欢惊讶了。原本只是想给自己设定一个心善路人甲身份……却不来筱叁误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便宜不占的是傻瓜。
他长叹一口气,45°角抬头望天,眼角泛红:
“娘子,终究是我们父子俩来晚了......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被这毒妇害得连骨灰都被扬了!”
围观群众暗暗心惊,看老太婆的眼神愈发不善。
这个老婆子,怎么能趁这对可怜父子不在家,对家中唯一女眷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虽然他们也不知实情,但看这对父子伤心欲绝的模样,这老太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们两个信口雌黄,不要污蔑人!”老太婆一张嘴说不过两张嘴,只能无力反驳。
筱叁轻松接戏,挣脱开顾于欢的手,跪在地上,手上捧起一把黄土,眼含热泪:
“娘……”
说罢,就要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往嘴里塞。
顾于欢实在没想到筱叁居然会这么演。
他压不住嘴角,只能一手捂脸一手不紧不慢拍着筱叁的背,语气慈祥:
“好大儿,吃慢点,别噎着了。”
筱叁脸上抽搐一瞬。
不对,不该是把他手上的黄土拍掉吗,不会真要他吃下去吧!
“小公子你要干嘛!快吐出来!再饿也不能吃土啊!”
提着菜篮子的妇人看不下去,没忍住出言制止道。
筱叁攥拳,面露悲愤:
“吃点土算什么……我们一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才闯荡出点名头,我……我只是想和爹娘好好幸福生活下去,有错吗!”
“这一路上,我和爹什么苦头都吃了,为了省钱,每日吃草根舔雨水,喝西北风的日子多的是,就是为了省点钱好给母亲一个交代……”
“哪曾想,刚回来就得知母亲被你这老太婆害死的消息。我来找你讨公道,你污蔑我就算了,为何要骂我那苦命的娘,为何连我娘的棺材费都要抢走!”
他哭的肝肠寸断,不给老太婆丝毫辩解的机会,看的顾于欢一愣一愣的。不好,居然被他装到了!
想着不能给筱叁拖后腿,顾于欢只得暗自发力,65°角低下头,紧紧揪住衣袍:
“娘子……我们父子俩今儿欢欢喜喜终于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可你却……”
他颓废的跪倒在地,衣袍沾染上灰尘,却因当事人入戏太深,对此毫不在意:
“你怎么就去了啊……你走了,我和儿子怎么办……”
他跪在地上,抬头望天,眼神里带着三分心碎、四分绝望、五分沧桑。
这个坚强的“父亲”,终究是被现实压(笑)弯了脊梁。
此时的天空应该和古早现代偶像剧一样,下一场倾盆大雨,这样就分不清是笑出来的泪还是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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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伉俪情深
他张了张嘴,开始回忆和“娘子”的幸福回忆:
“我曾十年寒窗,差点冻死,是娘子在每个冰冷的冬日带着我去烧别人屋子,给我温暖陪着我出人头地。”
“之后我背井离乡,渴死了一半村民,是娘子连夜挖了九十九口井,撑死了剩下的一半村民。”
“后来我浪子回头,又淹死二百五十号人。是娘子带着剩下的村民连夜建造了六十六座房屋,又累死剩下的二百五十号人。”
“再之后,娘子陪着我东山再起,压毁了所有房屋,最后我卷土重来,埋没了整个村子。”
他慈爱的摸了摸筱叁的发顶。
“在我名落孙山后,娘子却说她累了,想和我有个孩子,然后就有了你,臭小子。”
筱叁接戏:“娘……”
“尊夫人真是御夫有方,真是没想到公子和尊夫人如此伉俪情深,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真是让小人刮目相看。”
一位围观群众道。
这公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大,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以为?”顾于欢笑了笑,嘴角咧的恰到好处。
笑到脸都快僵了后,他又变了脸,抬头望天,故作悲凉继续道:
“可是,我终究还是个心比天高的人,她说她不拦我,说让我带儿子去浪迹天涯,长长见识也好,可是现在……”
“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原地了……”
围观群众没再说一句话,有的抹着眼泪哭出声,有的瞪大眼睛恶狠狠盯着那老婆子,眼睛好似要冒出火来。
筱叁两眼泪汪汪,他捧着黄土不知该放还是不该放。
眼看众人的目光都在他的手上,他只能心一横,捧着土就要往嘴里送。
顾于欢还是做了回人,他拍开筱叁手上的黄土,小声呵斥道:
“逆子!快吐出来,你想对你娘做什么!”
顾于欢不想和筱叁玩深情病娇剧本,起身走到老太婆面前,坦然伸手:“我老婆的棺材钱呢?”
老太婆老早就想走了。
这两个小年轻看着年纪不大,本想狠狠宰他们一笔,不想居然是父子关系,而且比自己还能编。
她不情愿地把荷包丢给顾于欢,顾于欢掂量了一下,继续伸手:
“你别太过分,我娘子的棺材钱你也要贪?别这么丧心病狂。”
老太婆:到底是谁太过分?到底是谁丧心病狂?
围观群众在旁盯着,老太婆也不好闹得太大,只能满不情愿道:“只有这么多,你爱要不要。”
“呵,”顾于欢微微一笑,把衣袖捋高了些,笑的一脸核善:“如果婆婆不从,小人也略懂一些拳脚。”
世界上有那么多种语言,可还是简单粗暴的肢体语言最能让人服气。
老太婆张了张嘴,刚想骂人,不想两只手忽地被一左一右钳制住了。
“两位,赶紧来搜身让贵夫人入土为安吧,”一位路人抹着眼泪,“你们实在太可怜了,我……我真是个畜生,我还那么骂你家孩子……我真不是人!”
“对呀对呀,赶紧的吧!”
“你们父子俩太可怜了……”
直至最后,还是那个提着篮子的妇人挺身而出,把老太婆全身上下搜了个遍,搜出了一堆各色各样的荷包钱袋。
“啊?我的钱袋怎么在这?”
“那个好像我的荷包啊!”
“我的天哪,我现在才发现我的钱不见了!”
“她居然是一个小偷!”
自己的利益遭人觊觎,围观群众一窝蜂地涌上前去认领属于自己的物品。
趁着混乱之际,顾于欢带着筱叁悄然走远了一些。
“小鱼你说,真的有这么多人都被偷了钱袋吗?”筱叁站在顾于欢旁边,偏头拍打着身上灰尘。
顾于欢往自己身上掐了个清洁咒,道:“当然没有,但那么多荷包钱袋,总有没被认领的嘛,自然有人想去捡漏咯。”
“可是……刚刚……”
“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于欢抬手打断他,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我们亦是,那些群众亦是。”
两炷香后,闹剧进入尾声,围观人群也慢慢散开了。
有的看完热闹磕着瓜子和不明事理的旁人吐槽着经过,有的喜滋滋掂量着手中的荷包和好友炫耀,有的不解气踢了老太婆一脚,骂骂咧咧走远了。
而那个老太婆,被围观群众围殴一顿后,不知从哪个角落捡了根竹棍,灰头土脸撑着棍子走远了,连角落里那几个小孩子都没管。
“对了,”顾于欢不知想起什么,走到角落里抱团取暖的几个小孩面前,“这老太婆和你们一点都不熟,你们是被拐来的吧?”
方才那老太婆被围殴的时候,那几个小孩也在其中,不免会被迁怒到。只不过前者只顾自己,丝毫没有要管那几个小孩的样子。
一个较年长的小孩挡在其他孩子面前,警惕的看着他,模糊不清地念叨了几句话语。
“哑巴吗?”筱叁疑惑问道。
顾于欢半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应该是嗓子被毒哑了,这老太婆真坏。”
说着,他从摘下腰间芥子袋,低头开始翻找起来。未几,寻得一精致药瓶。
“喏,这是林玉长老给我的,对治疗身体的缺陷有用,你们若是相信我,可以上前一试。”
他把药丸倒在手心,递给那几个小孩。领头的年长小孩试探着伸出手,半信半疑拿起一颗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甫一吞下,他便面露痛苦之色,捂着喉咙在地上翻滚。
顾于欢见状,赶忙上前,运起灵力查探。
“难道是因为药效太强,普通人承受不住吗?”旁观的筱叁道。
事实不出他所言。
半炷香后,领头的小孩面色逐渐恢复,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也透出几分血色。
他伸手,拉住身旁的一个小孩,嘴唇轻动,似是说了些什么,却又让人难以听清。
那个小孩缩着脖子,畏畏缩缩走到顾于欢面前,本想鼓足勇气,但因长年累月的挨打又不敢尝试。
顾于欢秒懂,张开手心将药丸都倒在了他的手上。
小孩面露喜色,转头把药丸分一一发给了剩下几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