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久不是九九
基本上每个人都要熬三年,若是熬不下去,就找个机会外放出京,或者去六部任职。
林若初道:“原本是想出翰林入六部的,可是我爹不许。”
“林伯父不许才是正常的,若他应允了才叫奇怪呢。”叶然道,“现下朝堂正值变动之际,左相都入狱了,谁知下一个会是谁呢?
六部尚书各自站队,稍有不慎行差一步就惨了。翰林院虽清闲,但能落个清净,还能得个清贵的名声,对于我们初入朝堂的人来说,待在翰林院再合适不过。”
林若初也知这个理。
秦栗说:“上位者的事咱们少参与,少听少说,多说多错,有时候装聋作哑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叶然点点头:“确实。”
林若阳看着秦栗,说:“栗哥儿去了国子学,感觉如何?”
秦栗笑了笑:“还好,都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子,没什么坏心眼儿,只要你待他们好,将心比心,他们也会待你好。”
林若初道:“现在的孩子可了不得,不是谁都没有坏心眼儿的。就前几日的事情,我叔父两个妾室所出的孩子相互陷害,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心斗角。”
“你也说了是妾室所出,一般正室所出的嫡子嫡孙都教养得体,大方端正,少有阴暗行事的。我看志道斋里那些学生模样性格都不错,我挺喜欢的。”
“那就好,好好教,等以后桃李满天下,哈哈。”
……
一顿饭吃过,林若初召来了厨子。
“我问你,你在清河镇时对秦府的事情听得可多?”秦栗问。
厨子点点头:“小人们是后厨的,平日里没有话说的时候就会聊聊镇上大家族的事情,所以听到的挺多的。”
“秦府近况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厨子说,“没有谁家比秦家更好了。有个出息的儿子考中了状元,一朝飞天,在镇里可受人尊敬了,连县太爷都要礼让三分。谁家不巴结呢?
秦家大少爷又是个会做生意的,听说食味居都开到京城去了,天天日进斗金,又得了麟儿,生活美满。
小少爷又是会读书的,丝毫不比状元郎差。
若非要说个不足,就是秦家的二小姐了,这二小姐,有点怪。”
听到秦芙,秦栗连忙问:“哪里怪?”
厨子想了想,道:“这二小姐好似无情无爱似的,眼看年纪渐长,却是从未传出过要与哪家郎君结亲的消息。”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没遇上喜欢的人呢。”林若阳道。
厨子连忙说:“不是的二公子。这二小姐奇怪的地方在于别处,小人听说秦夫人也曾为二小姐张罗过婚事,只是最后无疾而终,二小姐曾扬言哪怕孤独终老,也不要嫁给臭……臭男人。”
秦栗:“?”
他二姐这是被伤的太深,以至于嫌恶男人了?
厨子接着说:“哪有女子不嫁人的呢?这不奇怪什么叫奇怪呢?这二小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说出这种惊世骇俗的话。”
秦栗作为一个现代人,不觉得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因此他不觉得秦芙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不是在现代,这是在古代,那就有问题了。
没人会理解秦芙的想法,只觉得她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嗯……”叶然说,“你二姐挺有想法,想必是位奇女子。”
秦栗:“还好……”
他问厨子:“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的传闻?”
厨子认真的回想有说的价值的消息,半晌摇了摇头:“没有了。”
“下去吧。”
叶然看着他,说:“你二姐的想法不算奇怪,她只是想别人不能想罢了。”
秦栗知道叶然是劝说他不要觉得秦芙奇怪。
秦栗笑着说:“我怎么会觉得我二姐奇怪呢,不就不嫁人不生子吗,有什么不可以的。秦家不缺这口饭,可以养她一辈子。我二姐只用在家享福就可以了。”
林若初叹道:“何其有幸你二姐能得到你们的理解。”
他刚刚可是听到重点了,虽然秦芙的想法怪异,但是秦父秦母并没有强迫秦芙结亲,这也算默默地支持吧?
……
聚餐后,秦栗回了国子学,午后还有他的一堂课。
“我们《尔雅》已经上了一半,明日检验一下你们的学习成果,做一个随堂测验,一共十道题,回家好好复习前面学过的知识。”秦栗宣布。
顿时一片哀嚎:“不要啊学政。”
“不想做卷子,能不能不测验?”
秦栗冷酷道:“不行,必须做。免得你们有人偷懒,学过就当做会了,下去不会去思考。我也是帮你们提前测验一下,免得月底的时候考的太差,回家交不了差。”
国子学也有月考,每月一次的考核是有排名的。
每个月的成绩都是会告知家长的,因此会出现月考后出成绩的第二日总有些学生眼下带着乌青,揉着膝盖慢腾腾的走路。
这是被罚跪了。
“上个月除了江沐和钟离得了甲,你们其余人都是乙和丙,还不努力学习?小心月底又抱一个丙回去,被骂的抬不起头来。”秦栗笑着道。
回想起上个月被骂的狗血淋头的画面,好几人都抖了一抖,表示晚上回去一定好好复习。
等散学后秦栗收拾了东西走人,商睿潇刚要走,被严樊杰喊住了。
“怎么了?”他问。
严樊杰说:“京郊新建了个马场,过两日休沐去跑一圈?”
“好啊,到时候喊我。”商睿潇应道。
第221章 商荣
商睿潇乖巧了许多日,已经许久没有出去耍了,因此严樊杰一说去马场,他就放在了心上。
回到家后就和商俭说了这件事:“爷爷,过两日休沐我要和路卓樊杰他们出去,到时候就不回来陪你用膳了。”
商俭问:“去哪里?”
商睿潇回答:“樊杰说京郊新建了个马场,说要去那里跑两圈。”
左右还在京城地界,因此商俭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别玩儿太野,记得晚上回来。”
商睿潇摆摆手:“又不是温泉山庄还可以泡温泉,马场除了跑马还能有什么好玩儿的。”
商俭听了记在心里,想着等入了十月后带着他去别庄泡温泉。
商睿潇和商俭说了一会儿话,随后就去找他父亲商荣。
“父亲,您醒着吗?”
商荣睡在树下,阳光透过树梢穿透下来,树叶的轮廓印在他的身上,随着风的吹拂而摆动。
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楚,商睿潇莫名觉得他的父亲周身环绕着一股悲伤的气息。
可是为什么悲伤呢?
商睿潇想不明白,他的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右丞,明明在一众显贵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可为什么会选择自甘堕落呢?
整日醺酒,醉生梦死的活着。
为什么呢?是因为有伤心事不愿意面对所以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么?
有什么伤心事能让他的父亲如此难过呢?
难不成是因为他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而去世?
可他小的时候商荣不是这样的。
是这几年才变成这样,难不成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意外?
商睿潇还记得从前的父亲是温文尔雅,谈吐出众的。
毕竟被商俭寄予厚望培养长大,怎么可能平庸呢?
商荣长情,哪怕妻子因为生子难产而去世,这么多年来商荣都没有另娶,而且孤身一人带着商睿潇。
商睿潇曾因缺失母爱而叛逆,可过了叛逆的年纪就懂事了,就当商睿潇懂事了要做个好孩子的时候商荣却出事了。
商荣突然辞去了官职,回到家后闭门不出,喝酒度日。
商睿潇突然就没有了父亲管他。
母亲不在了,父亲不管他了,爷爷只忙着朝政也无心多顾,留下一群奴仆小心翼翼的伺候他。
于是商睿潇就自己放弃自己了,他的亲人都不在乎他长成什么样,他又何必做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呢?
于是商睿潇呼朋引伴到处跑,在国子学里也无心学习,只将众教授博士们无视之,气的众人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打不得骂不得,气煞人也。
学政老了,终于告老还乡换了新学政。
在新学政来时商睿潇就曾去打听过,都说新来的学政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呢?
据说这新学政姓秦名栗,年不过十八,却自千万人中脱颖而出,夺得了状元郎,可谓德才兼备。
最让人称道的是,这秦栗乃是名哥儿。除此之外,更与当朝靖安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许多真真假假似是而非的消息混在一起,让秦栗备受瞩目。
原本在翰林院中受到冷待,众人还以为就此沉寂。没想到秦栗留了一手,画得一手好画,受到天和帝的嘉奖,破格提拔,自翰林院而出,入国子学,成为新任学政。
商睿潇听完不在意的屏退了下人,秦栗是男子也好哥儿也好,和靖安王有没有关系也好,都和他没关系,没人会在乎他疼爱他。
他只管自己过得潇洒就行。
后来有一天,商睿潇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想着散学了要去哪儿消遣,却不经意转头看到了窗外的两人。
是童知新陪着秦栗来看志道斋众人,却又不想打扰到众人,因此两人只是悄悄的说着话,时不时点头。
因为背着光,所以商睿潇一开始没看清秦栗的脸,只认出了助教童知新,他还想着是谁来了,怎么看着瘦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