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久不是九九
孙启的屋子摆设和他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他那块遮羞的地毯。
薛城将门关上,两人坐在椅子上开始交谈。
“说说看你今日的发现。”
孙启道:“今日刚入城我就发现不对,我们喊城门的时候上面的士兵听到我们押送着粮草前来,都是欢呼雀跃,围聚在粮草周围。
可是有一个士兵不一样,他没有围上来,反而趁着人多悄悄溜走了,我估摸着是去通风报信。”
薛城思考了一会儿:“还记得陈百瑛见我们第一面说的话吗?”
孙启想了会儿:“可算把援军盼来了,安宁的百姓有救了。”
“第二句可还记得?”
“你要去粮仓放粮,他问你有没有手谕?”孙启道。
“对!”薛城点点头,“不觉得矛盾吗?一个为民着想的好官,知道援军带着粮草来了,不赶紧开仓放粮,反而问有没有手谕?
他是很在乎朝廷律法呢,还是想拖延时间,不让我们去粮仓呢。
一般来说越怕什么就越想掩饰什么,他第一句话分明是不想我们来的这么早,第二句话是不想我们去粮仓。”
“对。我注意到他和那个同知打了眼色,粮仓有问题!”
“粮仓乍一看没问题,若是没有发生地震,粮仓定是满的,发生地震后官府要放粮救济百姓,所以他的粮仓空了大半,看起来是合情理的。
只是我发现他的米是新米,摸起来还是润的,按理来说去年收的米今年应该是旧米,不会太重。可是我明明听到搬米的士兵说很重。”
孙启若有所思:“这个说法有漏洞,因为安宁还遭受潮水侵袭,若是受了潮也会变湿润。”
“不,就是新装进去的新米。”薛城肯定道,“若是有洪水侵袭,那装米的麻袋应该有脏污,有分界线,可是我看那麻袋干干净净,不像是被洪水浸泡过的样子。
更何况安宁远离山坳,就算有洪水侵袭,也不会涌到粮仓里去。”
因为粮仓的建立首先要考虑防潮,否则放进去的米受了潮,变腐烂,生虫怎么办?
所以粮仓一向建立在地势较高的地方,最起码地基要比一般的房屋高。
“如果你说的对,那么原先的米去了哪里?”
“你心中不是早有答案。”
孙启哼哼:“不排除陈百瑛等人趁机发国难财,监守自盗。不过只陈百瑛一人肯定吃不下那么大一笔粮,依我看,那同知也参与其中。”
薛城可有可无的道:“说的有理。”
“所以你去库房有什么发现没有?”
“表面上看没有,和粮仓这边差不多,少了一些也可以说是用于赈灾。”
“是或不是,问问百姓不就知道了。”
孙启了然道:“我安排人下去。”
……
京城。
右丞府邸。
商睿潇又去了商荣的院子,看着父亲又喝醉了,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坐在桌子的一边,说,“父亲,饮酒伤身,还是少喝些吧。”
商荣见是他,扯出一抹笑:“潇儿来了,来,陪我喝一杯。”
商睿潇见状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给自己。
商荣似是满意的笑了:“我听说潇儿这几月变化很大,已经不淘气了,听话懂事了不少。”
商睿潇道:“既然潇儿都懂事了,父亲是不是也要懂事一点呢?爷爷都放弃你了,以前还会在我面前提几句,现在都不提了。”
商荣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吗?既然父亲我不成器,潇儿不要学我,我是回不到从前了……”
商睿潇皱眉:“父亲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商荣低下头,阖眼道:“潇儿,我只和你说一句话,有时候你爷爷的话,不要听太多。”
他似是累了,摆摆手道:“下去吧。潇儿你要记住,有些人的出生是选择不了的,但是怎么生存是可以选择的,以后得路怎么走是可以选择的,我希望你靠自己,而不是你爷爷。”
商睿潇愣住了,他的父亲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太听爷爷的话?
血脉至亲怎么会走到互相猜忌的地步呢?
商睿潇不明白,不过从今天的谈话中他可以得到一个讯息,他的父亲的变化和他的爷爷有很大的关系。
商睿潇想不明白,但是他的父亲不愿多说,商睿潇只得离开。
临到院门,他回头看,只见商荣眯着眼,耷拉下去的背部已经挺不直了。
为什么呢……
抱着疑问,他回了屋子,没一会儿商俭走了过来。
“潇儿,听说你去你父亲的院子了?”
“嗯。”商睿潇头也没抬,“我去看看父亲。”
商俭试探的问:“你父亲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商睿潇身形一顿,爷爷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父亲刚刚提醒他不要太听爷爷的话,还说了一些他听不懂的话,结果没多久爷爷就过来问?
爷爷是担心父亲和他说什么吗?
所以爷爷担心什么呢。
商睿潇不动声色的道:“没什么,就夸我懂事了,已经好久没有出去淘气了。”
商俭似是松了一口气:“你父亲说的对,你确实懂事了许多,这很好,爷爷很欣慰,想必你父亲也高兴。”
商睿潇笑笑:“是啊,谁能一直不懂事呢。”
商俭说了句让他继续学习,就走出去了。
商睿潇看着商俭的背影,悲哀的发现他长这么大,活了这么多年,和爷爷还有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他什么都不懂,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父亲和爷爷。
为什么呢?
父亲为什么不把话说明白呢?
爷爷你为什么要担心呢?
商睿潇打定主意要探清这一切。
他总觉得爷爷身边的幕僚原先生知道一切,所以从原先生下手好了,只是要怎么做呢?得容他想想……
第260章 关联
秦栗这几日发现商睿潇的心思不在学习上。
因为商睿潇总是出神,眼睛飘忽不定,一看就在走神想其他事情。
有时候他都暗示性的咳嗽了两声都没唤回来。
秦栗纳闷了,这孩子又搞什么名堂。
于是他打定主意要问问。
看着也不像有心上人的样子,应该是家中有事吧。
秦栗想起赵砚寒曾经说右丞商俭有问题,只是找不到错处,于是打定主意要趁这个机会套套话。
虽然对不起商睿潇的信任,但是没办法,他男人比较重要。
秦栗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大延的江山和黎明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散学的钟声响起,秦栗走到商睿潇的桌前,对他说:“来我书房一趟,有事和你说。”
商睿潇迷瞪的哦了一声。
随后跟着他走了出来。
到了书房,秦栗将房门关上,商睿潇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衣角。
自从秦栗和赵砚寒的婚期定下后,他对秦栗就没有别的想法了,他将自己的爱慕之心藏了起来,只将其当作师长对待。
“学政有什么话要对学生说吗?”
秦栗温和的道:“我看你这两日总是心不在焉的,总是出神,是出了什么事吗?不妨说出来,免得总憋在心里,憋出问题来。”
商睿潇大为感动,看看!原来学政一直关注着他,连他这两日心不在焉都看出来了!
秦栗:“……”雾!
实在是孩子你走神的太明显了啊!其他夫子不敢问,所以他才来问啊!而且他还抱着其他的目的,就更加要问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商睿潇迷之感动。
他想了想,说:“学生这两日确实有困惑。”
“什么困惑?”
“学政以为一家人应当是怎样的?”
“嗯?”秦栗愣了一下,怎么是问这个,“呃……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应该相亲相爱、孝敬爹娘、兄友弟恭?”
“可若是父不父,子不子,孙不孙呢?”
父不父,子不子,孙不孙?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父代表右丞,子代表右丞之子,孙代表商睿潇吗?
秦栗心思灵活的将人对上。
所以是商家内部出现问题,相互有了猜忌?那么起因是什么?
秦栗心里想着,嘴上道:“我不知道你碰到了什么难题,可是在我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管是长辈也好,小辈也罢,始终你们是血脉至亲,有什么疑问说开了就好,没必要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可是……”商睿潇有些抽搐,“他们都不愿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为了你好?”秦栗道,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商睿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