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山不霁
还不等他答话，周围马上有其他老板不满地反驳：“你这个黑心肝的家伙，整条街上就你家的价格最黑，比城里的价格还低两成！小伙子来我这边看看啊，保证不坑你！”
越巡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马上摆摆手拒绝：“不用了，我没有什么可卖的东西。”
按照越巡的经验，一般这么说的时候就会收获到商家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他就可以顺利脱身。
谁知这几个商家反而更加热情了，甚至还有一位老板仗着自己的体重优势挤开其他人，冲到越巡面前十分热情地打量他：“怎么会没东西卖呢？你身上的衣服，器官，体力，长相，或者想卖你的智慧都可以，怎么会没东西可以卖呢？”
旁边还传来其他商家的嗤笑声：“这智慧可不能随便卖啊，小心卖了以后变成傻子没人照顾！”
其他人哄笑成一片，显然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
越巡听得后背发凉，寒意一下子从脚底蹿到头顶，一下推开众人跑开了。
“都怪你多嘴，把我客户吓走了！”
“谁让你贪心，连智慧也想收！”
越巡朝着商业街相反的方向跑走，直到看不见那些人才微微松了口气。这个副本如果都是这种氛围，那价值观可够扭曲的。
“你是新来的吧？”
越巡背后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他立即将手枪握在手里上膛：“你是谁？”
来的人穿着一件斗篷，看到越巡手里的枪后把斗篷帽子摘了下来，竟然是个孩子：“我是这里的原住民，蕾亚。我看到刚才你拒绝他们了，为什么？”
对方到底是个孩子，试探也比较浅显。不过越巡也没骗她，直说：“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拿去出售的，起码在我这里不行。”
蕾亚比越巡矮了两个头，但此时看着越巡却露出一个笑容：“跟我来吧，我们这里应该应该有很多人和你有共同语言。”
说完蕾亚转身就走，还不忘示意越巡跟上，似乎毫不在意越巡会不会趁她转身时攻击她。
越巡对这个副本一无所知，所以到底还是跟了上去，只不过手里的枪却没收起来。他没有忘记祝寒舟在修仙副本中发生的事，那次就是裴景玉利用一个小孩子刺伤了他，所以他也没有因为蕾亚是个孩子而看轻她。
事实证明越巡的谨慎是对的，因为从蕾亚踏入一片居住区的时候，所有见到蕾亚的人都恭敬地低下头，称呼她“首领大人”。
“首领大人，您回来了。”
“首领大人，您身后这位是？”
蕾亚对着几人点点头，向越巡介绍：“这里是戴斯市，说是市，其实是一片被放弃的贫民窟。这边是我的领地，由我进行直接管理。”
越巡表面点头，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蕾亚看年纪也不过十四五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她是凭借什么成为首领的？
蕾亚对越巡的心理活动丝毫不觉，抬手指着四周向他继续介绍：“那边是一片体育馆，如果我手下的人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通常都会在里面约一架，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对的。”
很原始的方式，但是在混乱的时候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蕾亚开玩笑地看着他：“怎么样，要不要上去试一试？看你的体格，你应该很适合那里。”
“谢谢，不必了。”越巡干脆了当的拒绝。
蕾亚耸耸肩，似乎也并未对此感到遗憾，只是随口一说手指就换了方向：“那边是一些矮楼，里面都住着人，不过要定期缴纳管理费，否则会被人赶出来。你看街边那些打地铺的人，就是交不起管理费的人，但愿你不会变成那样。”
越巡当然不会，他还有系统商城作为保底。
蕾亚的领地看起来不小，越巡甚至随着蕾亚的目光看到了游乐场的影子，不过里面都是一些聊天的人，没什么人在玩。
“那是很多年前玛尼城给我们的援助建筑，当时起的名头叫什么来着……我想起来了，叫做给人们带来快乐的建筑。”蕾亚面带嘲讽，毫不遮掩对于玛尼城的鄙夷。
玛尼城？
越巡开口询问蕾亚：“玛尼城是什么地方？”
蕾亚惊讶地看着越巡，随即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忘了你不是本地人。玛尼城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在那里你可以买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只要你有钱。当然，他们对于收购价也是开得最高的，每年都有不少人往那里去。”
越巡把这个地名默默记在心里，说不定之后还得去一趟。
“前面不远处就是我家。你来得很凑巧，今天不止你一个外地人来到戴斯市，我想你们或许认识，所以把你也带过来了。”蕾亚侧身让开视线，越巡和那几人对上了目光。
机警，迷茫，带一点凝重。
确认过眼神，这三人都是玩家没跑了。
蕾亚径直走向最前方，坐回自己的椅子，刚才温和的气场一瞬间消失无踪：“所以你们几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来戴斯市到底有什么目的？”
三个玩家似乎并不是同一个阵营的，其中一人先开口了：“我只是听说这里的收购价不错，所以过来看看。”
蕾亚漫不经心地垂下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椅子扶手：“不诚实，杀了。”
话音刚落，蕾亚椅子的阴影处动了，一道阴影以极快的速度砍向那名玩家的脖颈。那名玩家反应也快，堪堪躲过这一击正想反击时，忽然全身瘫软爬伏在地，避无可避地接了第二下。
“身手不错，但躲得不够快。下一个谁先来说？”
蕾亚的话让几人陷入沉重的氛围，剩下两名玩家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越巡刚才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出手想拦时那黑影的第二下已经朝着玩家攻击了，这一下必死无疑。他看着玩家颈间那一丝血线，猜测对方就是通过这道微小的伤口让他失去战斗力的。
不行，这都是他的客户，少一个他都心疼。
越巡走上前，直视着蕾亚的双眼：“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东西包括智慧都能出卖？我不赞同这种价值观，想改变这些，所以我来了。”
蕾亚终于抬起眼正视越巡，脸上带着些笑意：“哦？你倒是有勇气，不过倒是很诚实。你的回答还算令我满意，作为交换，你也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当然，我会看心情回答。”
越巡终于有机会提问，于是说了他一路上都在好奇的问题：“你的心智并不像一个孩子，并且我不认为在戴斯市这种地方，一个孩子的模样会让人信服。为什么你会是现在这个孩子的模样？”
蕾亚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最后眼中只剩漠然。
她站起身，站在自己的“王座”前看着越巡：“因为我出卖了我的‘未来’。”
第89章 第 89 章 “未来
“未来？”
越巡不太明白蕾亚话里的意思。按照他的理解, 一个人如果没有未来，那就只剩下当下，这样的人还算是真实存在的吗？
蕾亚看到越巡的眼神就知道他理解偏了, 于是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我指的这个未来，是一种可能性。出售这具身体未来成长的可能性, 来换取我觉得值得的东西, 这就是交易的本质。”
越巡明白了，所以没有继续追问蕾亚换取了什么。从现状来看，毫无疑问是“力量”,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可以在戴斯市拥有这片领地，那个玩家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越是这样, 越巡的心里越凝重。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背景, 居然连出售智慧和未来都做得到, 并且还可以买到力量这种东西, 很难讲背后有没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比如说神明。
除了神明之外, 就是魔法，或者更加高维的存在，越巡一时间还没有足够的信息去判断, 准备等晚上问一下祝寒舟。
其他两个玩家认出越巡，看到越巡能和副本NPC讲话不落下风, 不自觉地朝他那边挪了两步。
越巡也没追问, 问多了就不礼貌了。比起绕圈子, 其实他更喜欢单刀直入：“我想你愿意带我们来这边，应该是想和我们合作吧？那条街的老板，给你传消息了？”
越巡和这些玩家对于这个副本来说都是生面孔, 而且越巡几乎是一进副本就见到了商店老板。如果不是他们给蕾亚传消息，没道理蕾亚会来的那么快。
能留下他们几个人，说明越巡他们对蕾亚来说有利用价值，或者说替蕾亚做一些她不方便出面的事。
蕾亚正色看向越巡，眼里那点轻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审视越巡他们即将带来的价值。
蕾亚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着，这次只敲了三下就停了：“你很聪明，我将你们带过来确实有用，但不是现在。你们身上有多少贝特？”
“贝特？”
三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情，蕾亚见状叹了口气，对着房间外喊了一声：“莱克，进来给他们将一些基础知识。”
说完蕾亚看着越巡三人：“我不管你们三个是从那里来的，解下来的基础知识都给我记好了，这关系到你们能不能在戴斯和玛尼城里立足，那里可不是什么欢迎外人的地方。这个外人，甚至包括我们戴斯市的人。”
“知道了。”
越巡应声，等着莱克给他们讲解基础知识。
莱克是个卷发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人看着十分干瘦，进来之后没有半句废话：“贝特是由玛尼城发行的通用货币，面值从1贝特到1000贝特不等，纸币长这个样子。”
莱克拿出一张浅绿色的纸币，中间画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精明男人，大概是什么有影响力的人物。
他指着纸币中间那个人和越巡他们解释：“这是玛尼城的第一任城主，叫霍尔德，直至今日声望一直很高。再玛尼城有一句俗语，在这里你只要认识贝特和霍尔德先生就足够了。”
蕾亚适时开口：“当你们和诸如商业街那些老板交易的时候，他们付给你的就是贝特，你可以用贝特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足够富有。不过交易的时候可要擦亮眼睛，别被黑心商人骗了。”
越巡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现在衣食住行都是问题。戴斯市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和平城镇，他还是不要挑战这里的夜间治安比较保险。
蕾亚看出来了，饶有兴味地提建议：“需不需要我先借你们一些贝特？当然，是有利息的。”
其他两个人犹豫过后点了头，他们手里倒是有道具能出售，但如果现在出售了，之后遇到危险就麻烦了。
所以考虑过后，那两人接受了蕾亚的提议，仔细看过合同之后签了自己的名字。
越巡却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其他办法能赚贝特，就先不借款了。”
“哦？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蕾亚坐直身体看着越巡。没人比她更明白，在戴斯这种平民窟里，能赚到并且存下贝特有多难。
越巡向蕾亚露出一个笑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西装：“其实如您所见，我是一个保险业务员，要买一份保险吗？相信我绝对不会亏本的。”
蕾亚好奇的眼神变得疑惑，最后竟然有一丝迷茫：“保……险？”
越巡脸上的笑更加自信，看来这里还没有保险这个行业，正适合他开疆扩土狠狠卖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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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哥，你竟然真的给蕾亚卖出去保险了？”
其中一个玩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越巡，他根本没料到看起来还算和善的蕾亚，一句话答得不对就杀人，并且那个玩家毫无反抗之力。
另一人是无限流里的老玩家，有幸也从S级副本里出来过。这会儿他们三个几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她好心提醒：“这才刚进副本就死了人，以后恐怕会更危险。有些S级副本不是难在强度，而是难在机制。”
这一点越巡很赞同，他的上个S副本就是这样。刚才他想卖保险，也是因为她想靠着能灵活适应副本的保险，作为自己贝特的来源，好在成功了。
他点开刚才和蕾亚签的合同，仔细看着里面的条款：
【交易安全保险】
【等级：限定款】
【投保说明：您还在交易时得不到保障而烦恼吗？这款财产保险可满足您的一切需求。真正的定制级服务，为您提供贵宾级的奢华待遇，保证您安全交易无忧。】
【投保方式：套餐一：一次性缴纳98贝特保费，并在交易成功时获得交易成功奖励金，该险种生效时长为5次交易，单次最低奖励该次交易额度的10%（大宗交易除外）。
套餐二：首次缴纳35贝特，剩余63积分3期副本免息，并在交易成功时获得交易成功奖励金，该险种生效时长为4次交易，单次最低奖励该次交易的5%（大宗交易除外）。】
友情提示：请客户按期缴纳保费，否则保单将停止生效哦！
生活在这个副本里，没有人能躲得开交易两个字，蕾亚也不例外。尤其是这个奖励比例是按照百分比来计算的，只要未达到大宗交易的限制，交易额度越大越赚。
别说蕾亚了，连越巡自己都心动了，可惜她不能给自己买，这也算违规开单。
他曾经还问过保保，他所在的现实世界里，保险公司不仅不会把给自己买保险冲业绩算作违规，反而有不少人这么干，尤其是当月任务没完成的时候。
别说给自己买保险了，没把亲戚朋友全部骚扰一遍算他业绩好。
保保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主系统当然不同意啦！宿主按时完成任务，那些提成是对宿主的奖励。如果员工为了完成任务给自己买了大量用不到的保险，那就是变相损害员工利益了，我们可是很正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