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是今年的新科探花,陆哲。”林正道缓缓道来,“他如今在翰林院任职,起步便是从五品,论才华与前程,皆是可期。”
“我与他相处过几日,人品还算不错。而且家世背景也简单,好拿捏。”
林浮眼神一闪:是他。
张秀慧一听就拒绝:“不行,他不合适。他不是有一个青梅竹马吗?今日我见了两人,关系很要好,不像是能接受阿浮的样子。”
林砚却忽然缓缓开口:“或许这事并非全然不可行。”
众人的视线看向他。
“你们有所不知,陆哲与他那位表妹虽是情投意合,家中却横生阻碍。他母亲极不赞同这门亲事,甚至以断绝关系相逼,四处托人给陆哲说亲,非要他弃了那位乡下表妹,另娶京中勋贵之女。”
张秀慧皱眉:“他有个这么难相处的娘,那更不行了。”
林正道说道:“我看可行。别忘了,阿浮可是县主,陆哲的母亲再怎么难相处对阿浮也必须得恭恭敬敬的,一个乡下来的婆子而已,以阿浮的本事,好拿捏的很。”
张秀慧还是有些不赞同,她看向林浮:“阿浮,你是怎么想的?”
林浮:“父亲和哥哥都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是个好人选,而且如今也没有时间给我们挑选了,就陆哲吧。”
张秀慧:“这……陆哲能愿意吗?”
林砚笑了:“母亲不必担忧,陆哲肯定会愿意的。他那个母亲可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主,陆哲与他那个青梅注定有缘无分。”
林正道拍案决定:“就这么定了,这件事儿就交给我和砚儿了,阿浮准备准备,就等着出嫁吧。”
林浮抽了一下嘴角。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
陆哲牵着赵秀儿刚跨进陆府正厅,就见陆母端坐在主位上,一脸阴沉。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心里都咯噔一下。
看这阵仗,怕是又要找事了。
“娘,您怎么坐在这里?”陆哲先缓过神,松开赵秀儿的手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惊讶,“这么晚了还没歇息,倒是吓了我一跳。”
陆母却没接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我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今天一大早不见人影,原来你是带着这个小贱人去参加公主的及笄宴了!”
“陆哲啊陆哲,你胆子可真大!宁愿带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孤女去见那些达官显贵,也不肯带亲娘去长脸!你就不怕旁人笑话我们陆家?!”
第69章 以死相逼赶走赵秀儿,陆哲气吐血
赵秀儿听着陆母这一口一个“贱人”,难堪的低下头
陆哲本就因宫宴上的事有些疲惫,此刻听母亲这般辱骂赵秀儿,火气瞬间涌了上来,语气也硬了几分:“娘!您怎么能这么说秀儿?”
“她是我认定的妻子,带她去参加宴会有何不可!再说,今日在宴上,我已经跟同僚说了,过些日子就会和秀儿成婚,您就别再揪着这些事不放了!”
“成婚?!”陆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陆哲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我没同意,你敢成婚?!”
“陆哲,你忘了是谁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是谁供你读书考功名的?你如今翅膀硬了,就敢忤逆我,护着这个狐狸精了?!”
她说着,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身子晃了晃,竟像是要栽倒下去。
“娘!”陆哲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生气,连忙上前想扶她。
赵秀儿也慌了,快步跟在后面,想帮忙却又不敢上前。
可还没等陆哲的手碰到陆母,陆母突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陆哲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正厅里格外刺耳,陆哲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红了一片,耳朵嗡嗡作响。
赵秀儿吓得惊叫一声,担忧的上前查看他的脸。
“你这个不孝子!”陆母喘着粗气,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想娶这个小贱人,除非我死!你要是敢娶她进门,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陆哲像是没听到一样,失了魂的维持在一个动作不动。
一旁的赵秀儿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伸手轻轻拉了拉陆哲的衣袖,小声劝道:“哲哥,别跟娘吵,娘身子不好,咱们先扶她回房歇息吧……”
“你闭嘴,这里哪有你插话的份!”陆母见赵秀儿还敢插话,更是怒火中烧,刚想再发作,却又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哲回过脸,脸上没半分表情,对着旁边已经傻了的丫鬟们吩咐道:“过来,扶老夫人回房歇息。”
丫鬟们听到陆哲发话,赶紧伸手去扶陆母,就被她狠狠甩开。
“谁要你们扶!我不回房!今天这事不解决,我哪也不去!”
丫鬟们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陆哲看着母亲这副撒泼打滚的模样,突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
下一秒,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我求您了。”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的红,“您放过我吧,也放过秀儿。您难道真要把我逼到绝路才甘心吗?是不是把我逼死了才合您的心意?”
陆母被他这一跪、这番话吓得愣住了,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儿子,虽常拿狠话逼他,却从没想过要他死。
可回过神来,被儿子用“死”威胁的怒意又压过了慌乱,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茶杯摔得粉碎,瓷片溅了一地。
陆母捡起一片最锋利的瓷片,紧紧攥在手里,对着自己的脖子。
“好啊!陆哲,你现在学会拿死来威胁娘了!你想死是不是?那我就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咱们娘俩也能做个伴,省得你到了下面,还惦记着这个小贱人!”
“娘!不要!”陆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连忙想上前阻拦,却被陆母厉声喝住:“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现在就割下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陆哲为了一个野丫头逼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母亲手里的瓷片已经划破了颈间的皮肤,渗出细细的血珠。
“娘,我错了,我不逼您了,您把瓷片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行不行?”他放软了语气,声音里满是恳求,“您要是不喜欢秀儿,我再想办法,我不跟您闹了,您别伤害自己……”
赵秀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哪是在逼陆哲啊,这是在逼她啊。
陆母见陆哲服软,握着瓷片的手微微松了些,却依旧不肯放下。
“好,想让我放下也行。你答应我,把赵秀儿赶出去,以后再也不和她来往。听娘的话娶一个高门贵女好好过日子,再给娘生两个大胖孙子。”
“你若是不答应,”陆母将瓷片又往颈间按了按,血丝瞬间晕开,“我这就死在你面前,让你做个逼死亲娘的不孝子!”
陆哲僵在原地,指节攥得发白,牙齿几乎要咬碎,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
“非如此不可?”
“对!我和她,你只能选一个!”陆母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陆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对着厅外的下人,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偏院,帮赵小姐收拾行囊,送她离开陆府。”
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
陆母见状,顿时拔高声音呵斥:“还愣着干什么?!要是再不动,就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这话彻底断了下人的犹豫,几人慌忙往偏院跑。
不过片刻,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就被拎了出来,里面只有赵秀儿初到陆府时带来的旧衣。
自始至终,赵秀儿都没再发一声。
陆哲不敢看她,不敢看她那双盛满委屈与绝望的眼睛,只能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赵秀儿没再多说一句话,拿着本就属于她的包袱,孑然一身的来,孑然一身的走。
陆母死死盯着赵秀儿的背影,直到那道单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府门外,才终于松了手,瓷片“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上。
她刚要开口安抚陆哲,却见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只有那道红肿的掌印,格外刺眼。
“这下,您终于满意了。”
陆母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发慌,上前想拉他的胳膊,却被他侧身避开。
“哲儿,娘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她慌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那赵秀儿给不了你前程,只有高门贵女,才能帮你在京中站稳脚跟……”
陆哲没再听她说话,转身离开。
刚走两步,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喷溅在地上。
殷红的血迹在青石板上晕开,刺人眼睛。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哲儿!哲儿!!”陆母吓得魂飞魄散,她扑到陆哲身边,“我的儿啊!你别吓娘啊!来人!赶紧去找大夫来!”
府里瞬间乱作一团。
陆母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又想起陆哲刚才那死寂的眼神,心头第一次涌出悔意。
她费尽心思想要儿子有前途,可若儿子没了,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她并不后悔撵走赵秀儿。
陆哲只是一时没想开,等时间长了,感情就淡了。
他就会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第70章 林府派人去陆家
怕夜长梦多,林正道本打算第二日早朝后,亲自找陆哲谈一谈。
可谁知到了朝堂,才知陆哲递了病假折子,并未上朝。
转天恰逢林正道休沐,他原计划让人去陆府探探陆母的口风,可中午刚收到一封信,看完后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林浮寻来时就看到他这个样子,问道:“爹,您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林正道叹气:“是陆哲的事。他昨日没来上朝,我就让人去打探一下他发生了什么事儿,然后就听说他病得很重,如今已经起不来床了。”
“这么严重?”林浮眉峰一蹙,眼底闪过诧异,“前两日大公主的宴会上,我瞧他面色红润,言谈举止也沉稳,怎么才过了两天就病到起不来了?可知是何病症?”
“说是心郁成疾。”林正道叹了口气,将信纸推到他面前,“说到底,还是他那个老娘在中间作梗,硬是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