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65章

作者:熬夜注定秃头 标签: 强强 生子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权谋 穿越重生

“以药汁煮之,使其入药性,则可驱邪避毒。”

“若是用此线缝合,可去腐生肌,即便愈合之后,也无需再把线拆下来,桑皮线能与皮肉相融,免去二次皮肉之苦。”

张太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商阙听着他的碎碎念,有种不好的预感,便来到他的桌案前,拾起桌上那几本被张太医做过笔记的书看了看。

那几本书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关于男子生产的医书记载。

男子生产的史书记载少之又少,连雪隐族的古籍上,都鲜少有记载男子孕育子嗣一事。

【男子若要生育,只能剖腹取子,除此,别无他法。】

看到这句话,商阙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了血色,连手里的古籍都在慌乱中掉落了地上。

张太医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才惊觉房里多了道人影,他吓得险些叫出声来,拿起烛台照了照桌案前那道身影,看清了来的人是威远侯之后,才猛地松了口气。

只是那口气也没舒缓多久,他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里。

侯爷这还是第一次踏进太医院,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瞅了眼侯爷的脸色,半晌才敢喊了他一声:“侯爷深夜前来可有要事?”

第73章 晦涩

“书上所记载的...可都是真的?”

商阙看着落在地上的书籍,死死地盯着那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喉咙挤出来一样。

张太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商阙方才手里拿着的,是关于男子孕育子嗣的古籍,他讷讷地站在那里,不知怎么回答侯爷的话。

那日他去东宫送药时,被侯爷发现了陛下有孕这件事,幸好陛下没有怪罪,今日他再次被侯爷发现男子不易生产这件事,他要如何跟陛下交代?

“臣...臣只是突然对,对男女生产一事,忽然有了兴趣。”张太医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商阙看他的反应,便料到事情的真假。

想来也是,男子与女子的身体构造不同,若是男子有孕,想要生下腹中胎儿,便只能剖腹取子。

怪不得褚绥每日都要喝安胎药,一日都不曾落下,还骗他说只是一些温补的药材,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他方才看到的那本古书上有相关记载,男子有孕本就是逆天而行,腹中孩子的性命全靠这一碗碗的汤药日日夜夜养着,养足十月,一日都不能松懈,若是擅自停药,导致胎气不稳,来日剖腹取子时更加凶险。

商阙弯腰去捡那本古书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他的喉咙像堵了一块棉花,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若是...若是把孩子打掉,陛下还会有危险吗?”

张太医目光惊恐万分,震惊得连说话都变得哆嗦起来:“万万不可啊侯爷!就算,就算现在把龙胎打掉,也已经,已经来不及了啊,陛下腹中的胎儿已经成型...再过些时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商阙打断:“不重要,胎儿如何不重要,我只要陛下好好的。”

商阙把手里那本医书捏得皱巴巴的,眼眶布满了红血丝,脸色阴沉得可怕。

张太医畏畏缩缩地往后挪了一步,靠在书柜上,小声劝道:“陛下近日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胎像也越来越好……”

看着商阙越来越狰狞的脸色,张太医不敢再说话了。

商阙低头看着古籍上那句“只能剖腹取子,除此,别无他法”,胸口闷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从未有过这么害怕的时刻,密密麻麻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即便置身刀光剑影的战场,哪怕身负重伤瘫卧军营,哪怕在生死攸关的那一刻,他都从未像现在这样,心头大乱,浑身被一股渗人的寒意所包围。

只要想到他可能会失去褚绥,他的心如刀绞般,疼得他无法呼吸。

沉默许久后,商阙微微启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你可有把握?”

张太医立即将方才翻阅到的那本古籍递到商阙面前,指着书上那一段文字,惊喜道:“侯爷请看,医书上有记载,由桑树根皮制成的桑皮线经过浸泡、捶制、搓捻等数道工序制成后,用药物烹煮使其柔韧不断,用桑皮线来缝合伤口是最好不过,而且桑皮线具有天然降解的作用,能随着伤口的愈合被人体吸收。不仅如此,桑皮性凉,可清热解毒,能使创口不易溃烂。”

感觉到侯爷的情绪没方才那般紧绷之后,他又连忙从桌案上翻出另一本古籍,仔细给他讲解:“除此之外,可依古法,用曼陀罗、乌头等药配制麻沸散,让陛下服药后,再...再施以针刽,整个过程,陛下陷入沉睡,并不会感觉到疼痛。”

张太医虽已有成算,商阙却不敢赌,可事已至此,除了相信张太医,也别无他法。

商阙从太医院出来时,被风雪撞了满怀。

他神情严肃,低垂着头,就这么顶着絮絮飘落的雪花,一步一步地往养心殿的方向走。

大雪持续下了好几天,宫道上积着厚厚的雪。

夜深了。

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他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咯吱咯吱地响着。

养心殿的炭火烧得很旺,整个养心殿暖烘烘的,陛下已经睡熟了,福安正靠着门边打盹。

轻轻的推门声惊醒了福安,他连忙惊醒过来,看向来人,是浑身沾满风雪的商阙,走了进来。

“哎哟侯爷,您这是去哪了呀?”福安看着他这身狼狈的样子,连忙迎了上去,替他脱了那件裹满雪花的大衣,又替他扫去身上的雪花。

期间他还偷偷瞥了一眼商阙黑沉的脸色,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不敢多问。

商阙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到炭盆里把自己烘得热乎乎的,才敢靠近陛下的床榻。

他掀起床幔,缓慢地沿着床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睡得正酣的褚绥。

褚绥向来怕冷,他的体质又弱。每逢冬天,宫里的下人们就提心吊胆的,屋里的炭火一刻都不敢断,窗户也要时常检查,只露出一条缝隙。

商阙看着他散落在枕间的青丝,轻轻拾起一缕,放在鼻尖贪婪地嗅了一口,有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他盯着褚绥的睡颜看了许久,随后将目光落在了他那隔着被褥,隆起的腹部上。

心脏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他垂眸敛去眼底的晦涩,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龙床,躺在了褚绥身边,轻轻掀开他的被褥,将他抱在了怀里。

“嗯……”

褚绥发出一声不满的梦呓,眉心微蹙。

商阙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柔声哄道:“是我,继续睡吧。”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褚绥慢慢地松懈下来,靠着他的怀抱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商阙抱着他,一夜无眠。

第74章 害怕

翌日清晨,天色灰沉沉的,窗外的雪还在下。

寝殿里的炭盆又添了新炭,偶尔迸出几颗火星,发出细微声响。

褚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意识正从梦境中一点点抽离,身子沉沉的,不愿醒来。

身后温暖的怀抱,让他恍惚了下,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绣着明黄色云纹的床幔,他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商阙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背,脑袋靠在他的颈窝里,怪不得他总觉得四肢被什么缠住了一样。

耳侧传来的炙热气息,让他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商阙什么时候睡在这里的?

他微微动了下,落在耳畔的呼吸骤然变了,商阙抱着他蹭了蹭,声音听着有种还未睡醒的哑意:“陛下醒了吗?是要再睡会,还是起来用早膳?”

“不睡了。”褚绥习惯了每天这个点醒来,他不饿,但是肚子里的孩子该饿了。

“好,臣伺候陛下洗漱吧。”商阙从床上爬了起来,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随意披上,朝殿外唤了一声:“福安。”

“奴才在。”福安应了一声,随后轻轻推开了寝殿的大门,宫女们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而入。

商阙接过他手里的铜盆,搁在床榻边的圆几上,试了下水温,用帕子浸了热水,伺候褚绥洗脸。

褚绥抬眸看着他,总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对劲,明明眼底带着笑意,可他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欢喜的痕迹,微抿的唇角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尤其是商阙看他的目光里,掺杂着丝丝缕缕的悲伤,整个人看起来快要碎掉了。

他攥着商阙的手,轻声地问了句:“怎么了?”

商阙擦拭着他手心的动作顿了顿,垂下眼睑,避开了他的目光,微微笑道:“只是昨夜没有睡好,让陛下担心了。”

褚绥自然不信他这番说辞,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商阙向来不会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

唯一的一次,还是父皇给他赐婚的时候,商阙因为误会他要娶嘉和,跟他闹别扭时,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臣先去洗漱一番,一会再来陪陛下用膳。”商阙端着水盆退出殿外。

他离开之后,褚绥才缓缓收回了视线,看向一旁站着的福安:“昨夜朕睡着之后,侯爷去了哪里?”

福安想着昨天半夜里看见的侯爷,迟疑了下,低声道:“奴才不知...昨夜陛下睡着之后,侯爷便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沾着雪花,且当时侯爷的神色……”

“如何?”

福安皱着眉头,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半晌才挤出来,“很是伤情。”

褚绥怔了怔,望向门口那道身影,拢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早膳的时候,气氛有些沉默。

褚绥勉强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

商阙给他夹了块点心,哄他:“今日胃口不好吗?”

褚绥淡淡地“嗯”了声,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粥。

商阙把粥拿走,给他重新换了碗羊汤,“不想吃的话,那就多喝两口汤吧。”

褚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不爽地问了句:“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那绥绥呢?”商阙见他不肯好好吃饭,只好夺过他手里的勺子,把羊汤送到他嘴边,“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听到这声“绥绥”,褚绥瞬间感觉自己的气势都减了一半,他瞪着商阙,商阙就这么一直举着勺子。

两人僵持了许久,还是商阙率先打破沉默:“羊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褚绥不情愿地尝了一口:“你放下吧,朕自己喝。”

商阙坚持道:“还是我来喂吧,不然绥绥闹别扭都不肯好好吃饭。”

“谁闹别扭了?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