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 第10章

作者:枕酒眠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正剧 穿越重生

等熟识之后,再超绝不经意亮明身份,惊讶表示过去怎么有这种误会?定是那小童记错了人瞎说,自己对五殿下神往已久,这次更是一见倾心,很愿意辅佐殿下,然后从前的龃龉想必就能一笔勾销。

谁知现在变故来得突然,原先设想的一切,都做不得数了。

转眼之间,前门已经到了,桃果桃叶还没跟上来,恐怕真是要绕到前门出来。

安千岳正想等两人上来时笑话笑话他们,忽然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上前推开大门,也钻了进去。

他脸色一变,藏在了转角后。

他早听过消息,杀人灭门者,为的是陆家的一样东西。

这次江湖上人马聚集,也是为了找到这东西,以免落入贼人之手。否则仅仅一个灭门案,不管多惨烈,也不至于吸引群雄毕至。

这人这个时候偷溜进去,多少有些可疑。

他收起折扇,一丝一毫声响都未发出,轻巧跃上围墙。

两个小童正满脸狼狈气喘吁吁追上来,不可置信看着又跳进去的安千岳。

“你怎么又……”

“嘘。”

安千岳用手势让他们噤声,扭头跳进墙内一个角落。

过了大概半刻钟,一模一样的位置,安千岳再次跳了出来。

蹲在墙根的小童忙围上去。

“怎么了山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里面有人吗?”

安千岳恨得咬紧了牙根,他何等轻功,跟踪时分明半点声息也无,那小贼也不知怎地就发现了他。

他追了一刻钟,小贼遛了他一刻钟,最后还真将他甩开,不知道躲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庄子这么大,靠他们三个人,决计堵不住人。

况且自己跟踪路上已经看清了他的脸,这小贼长相平平,脸黄眉粗,白白浪费一身颀长漂亮的好身段,这么有特色的人,下次只要见到,他就能揪出来。

“遇到个想偷东西的贼,不过身上没功夫,不会是凶手。”安千岳想到这里,气稍顺了些,又将折扇打开,带头往前走去。

两个小童听了更加狐疑,显然都是不信,一个没功夫的人,怎么会没被他揪出来呢?

安千岳自然知道这俩人心里想的什么,忽然话锋一转:“说过多少次了,出门在外应当叫我什么?”

桃果:“……”

桃叶:“……”

安千岳:“再不记住,下次扣你俩零花钱,别想去买零嘴了。”

桃叶忙道:“我知道,叫公子,叫主人,反正不能叫山主,刚才是桃果叫的。”

桃果挠挠头:“我这下记住了,主人。”

安千岳微笑:“好,就罚桃果明天的零嘴。”

安千岳走在前头,两名小童面面相觑,桃果哭丧着脸,桃叶却捂嘴好笑,指指宅子,指指安千岳,做出个摊手耸肩的姿势,示意铩羽而归无可奈何。再指指桃果,咩咩直叫,示意他成了替罪羊。

桃果被这番手语搞得摸不着头脑,正不明所以,安千岳愉快的声音已经从前面传来:“桃叶明天,不,这三天的零嘴都扣了。”

确定人已经走远,林夙才从密室中出去,手中比起进去之前,已经多出一枚棋子和一本棋谱。

棋子细糯如玉,似乎已被摩挲过千百遍,材质非金非石,边闪翠环,放在透光的位置,能看见碧泽隐隐浮现,如秋水泓然,似乎是传说中的永子。

棋谱也不寻常,是一本已经失传的《忘忧清乐集》。

林夙婆娑着手中的棋子,忍不住回过头再次看向密室。

怪他运气不好,想趁天色已晚偷偷进庄子看看,没想到一进山庄就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盯上,一路跟踪。还好他找到这房间中一处隐蔽密室,趁那人不备钻了进来,才终于将人甩掉。

这山庄里已经被检查过无数遍,密室却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进,没有任何搜寻的痕迹,不过里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有的只是他拿出来的永子棋谱,以及一盘下到一半的残局。

残局是一局不知道是下出来的还是设计好的珍珑局,题型复杂异常,乍一看白棋气数已尽,无力回天,细看却又蕴含生机,似乎还能做活。可若真尝试做活白棋,又会发觉困难重重,根本无从下手。

这一局棋千变万化,黑白两方如同战场上厮杀的士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紧咬不放,环环相扣。他自小通读兵法,棋艺也是绝佳,面对这一局棋,不由被吸引了心神,暗想:若这就是两军对垒的战场,他该如何应对?

黑白两色的棋子渐渐化为战场厮杀的士兵,他当过多年主将,看到难题总想破解,于是拿起一枚白棋,苦思冥想之后正要落子,却发现棋盘模糊,早看不清交叉点,这时才猛然惊醒,回过神来。

此刻天色已晚,那人想必也走了,他还得尽快回城,不能在此处耽搁了。

他快步走出暗室,到底放不下这盘残局,又回头看了棋盘两眼,将棋局牢记于心,这才出了房门,大步离开。

林夙在山庄里简单检查一番,并不能看出什么额外线索,很快便骑马踏上了返程的路。

这一路上却依旧忍不住思索那个奇怪的暗室。

这暗室里有太多古怪不合常理的地方,一来这种地方灯光昏暗,下棋容易看不清,一般来说都不会被选为对弈的场地。

二来这么文雅而毫无秘密的暗室,实在不像一个武林人士用以掩藏阴私的地方。

三就是他拿到的这枚永子和棋谱了。这永子在百年前便已失传,如今市面上极难寻到,不仅如此,这本《忘忧清乐集》也在百年前便已散轶,多少棋痴遍寻不获,这暗室的主人看来不是寻常的棋痴,也不知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找到。

他方才会拿走这两样东西,就是因为他们珍稀罕见,若是能找到这两样东西的来历,或许暗室主人的身份也就能破解。

天色已经全黑,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了,林夙纵马疾驰,终于在戌时三刻赶到城中。

这时道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闭,街上几乎不见行人,林夙没有耽搁,径直回了客栈。

客栈门此刻半掩着,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瘦条条的黑色人影。

他一听马蹄声,立即站起,向远处试探道:“公子?”

林夙着急赶回,正是怕阿峤过于担忧,甚至着急之下出去寻他,见他还在客栈,总算安心,笑道:“是我,我没事。”

阿峤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上前接过缰绳,和他一起牵马去后院,道:“你再不回来,我真想出城去找你了。”

林夙:“路上出了些岔子,否则戌时之前便回了。”

阿峤:“掌柜确实说你戌时之前能回,所以我才一直等到现在。只是一直没见你人,我险些以为是他在骗我,”

“对了……”阿峤将缰绳系上,“公子你突然去城外,是发现了什么么?”

林夙点点头,低声说道:“陆家灭门案,你有听说么?”

阿峤闻言,神色骤然变得紧张,看看左右:“我下午也听人说了,对了……”

这下面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夙止住他:“先回房去。”

==========作者有话说:==========

领书:正大光明

恰鱼:狗狗祟祟

ps棋谱名是借用的,并没有失传。永子起源于明朝,工艺复杂但流传至今,已经被申请了非遗。书里被俺换到了更早的年代并且设定了工艺失传,这是瞎编的不要当真0.0

第11章 边境(1)

一关房门,林夙便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阿峤:“公子好像很上心这案子?”

林夙沉思道:“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案子若无古怪,前世怎么会像剿匪的消息一样,一点儿消息都没漏到自己跟前?若没有人特意隐藏,将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完全对他封锁,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陆家案子和自己中毒遇刺的事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有了这点隐秘的关联,总让他疑心其中是不是存在某种联系。

阿峤道:“既然公子感兴趣,那就最好了。我今天刚好遇到了一个人,那人说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知道凶手是谁,我一时好奇,就……”

林夙一听他说这件事,眉心一跳,说道:“那自称百晓生的小子,难道也找上你了?”

阿峤没想到他竟然也知道,还是这副语气,不由瞪大眼睛,林夙见他这样,知道他定是上当,叹了口气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和我说江湖有个邪.教叫做血影教,里面的弟子手法奇诡,功夫邪门,可在瞬息之间取走十来人性命,陆家山庄满门被灭,打斗痕迹却很少,一定就是这些人做的……”

林夙:“……”

阿峤也反应过来:“公子今天也遇见他了么?难道你也找他买消息了?”

“……我一条也没买。”

林夙顿了顿,解释下去,“这人是个骗子,他说的都是不是真的。虽然杀人凶手是谁我不清楚,不过别的事上能判断出是假的。”

阿峤面色霎时变得难看极了,林夙见状道:“他骗了你多少钱?”

阿峤咬着牙:“他说将神医的消息、陆家的案子始末,连同血影教的信息打包给我……我身上剩的所有银子,已全交给了他。”

林夙想到什么,微微一笑:“好在是如今的阿峤,若是做以前的护军阿峤,全部身家被骗走,可不是一笔小钱了。”

阿峤本还因为被骗光钱苦恼,被他这样一说,霎时反应过来,这一笔钱对如今的自己来说是全部家产,换做以前,也不值一哂,没必要为这了它烦闷苦恼。

他一想通,便关注起其他事情来:“公子怎么知道他是骗人的?”

“他今日找到我时,我原本也以为他真有一手消息,不过听完便发现他的话漏洞百出,起初他说自己知道一位真仙境的神医,姓孙,住在药王谷,可这位神医我也听过,药王谷是他多年前的故居,自从宣布隐退,就再没回去过。

“陆家的案子始末他虽然不敢撒谎,不过这些事情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并没有价值。

“以及那血影教,据他所说,老巢在蛮荒之地,近年有来往中原发展的意向,这次是先过来踩点,他们想要立威,所以先犯下大案震慑武林,如无意外,后面还预备再杀两个地仙境高手扬名。我追问这血影教教主功夫如何,他天花乱坠说了一通,其中却满是漏洞,这教主根本没有击杀地仙境高手的实力。

“被我戳破之后,他自知理亏,也不敢说让我付钱的事了。想必他知道我俩是一路的,所以看我走了,便去你那里找回这个场子了。”

他说罢安慰阿峤:“这人既然已经被我戳破,下次遇到,可以找他将钱要回来。”

阿峤听得叹为观止,这番话和他听到的可以说一模一样,毫无偏差,怎么殿下能分辨出真伪,他却不行。

他想了想,又感觉十分不解:“这人可真奇怪,如今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他却一口咬定就是邪.教所为。”

林夙也觉得奇怪:“或许是与这血影教有什么过节?”

两人把话说完,又打来热水洗漱好,刚将灯吹灭,阿峤一番欲言又止,忽又道:“公子,我今日见到楚屺了。”

林夙动作一愣,随即继续躺下去:“是么?”

“他好像升官儿了,就是没穿官服,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职位。”

林夙:“你想见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