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非我 第62章

作者:枕酒眠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正剧 穿越重生

他跑完这一段距离,只觉身上发热得更加厉害,这酒实在非同寻常,他只是在喂林夙得过程中喝下一些,现在功力隐隐已经上涨不少。

遗憾的是,他体内有折兰温那一道真气捣乱,现在全部真气都有要失控的迹象,这个时候功力上涨,非但不能为他所用,简直是来添乱的。

林夙此刻还趴在他怀中,虽然睡得不安稳,但也始终没有醒。

安千岳掐起他的脸端详,跟显然,他这会儿状态要比刚才更好,这酒对他一定是有用的,可是人至今没有醒来……那他到底应不应该继续给他喂?

地面太冷,他身上温度又低,安千岳只能将他的上半身都抱进自己的怀里,于黑暗之中,他忍不住伸手摸过他的脸颊。

木观坚持将宗主之位传给林夙,除去他是唯一一位探渊手的传人,也有希望他能活下去的意思。

不仅是希望他自己有活下去的动力,更是希望与他有关系的人,能看在这层身份上尽量帮林夙一把。

安千岳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他而今体内真气乱蹿,根本找不到解决之道,继续喂林夙这个酒,固然能救醒他,但药性太烈,他凭空上涨这几百年功力,这幅孱弱身躯根本无法克化。

不过,作为一个医师,安千岳此刻竟真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以解决两人的困境……

他们如今既需要功力,又不让叫这百年功力反噬,唯一的法子,就是互相帮对方消耗体内多余的功力……这可比没有功力想获得功力简单得多。

只需要……双修即可。

安千岳摸着怀中林夙的脸,手指按压在天池穴上,轻轻灌入内力,不过一会儿,林夙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安千岳觉得此事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这事不仅是救自己,更是救林夙,说来说去,更多还是救他。

他抱着自己只是舍己为人的态度将此事前因后果说明,林夙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半晌没有说话。

“怎么,做还是不做?”安千岳催促了一句,见他还是沉默,一时促狭,低声说道,“怎么不说话,难道……害羞了?”

林夙眨巴一下眼睛,此时才敢长舒一口气,看来刚才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不瞒你说,我刚才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正在黄泉路上……遇着了诱人堕落的精怪。”

安千岳幽幽道:“既知是精怪,自然只会诱惑人,不会用强……你何必紧张成这样?”

林夙整个上半身都在怀中,他自然能察觉到他肢体有多僵硬。

林夙略微垂下眼帘。

他经历过很多生死一线的关头,眼下这种情形却真是平生第一次遇见。对方能察觉到他每一块肌肉在如何用力,对他的感受了如指掌,这种被人完全掌控,却又无关生死的处境,让他很难说清是什么感受。

比如此刻,安千岳似乎便察觉到他的犹疑,低下了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你还在犹豫,是不想做,还是不想与我做?”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过林夙的后背:“若是前者,和性命相比,恐怕不难做出选择。若是后者,现在除了我,没有别人。”

“我已经决定好,你可以继续考虑,如果还是不愿,可以随时喊停。”

他说罢低下头,解开林夙的衣带便吻上去。

林夙确实还在思考,他自然不想死,但也不觉得一定只有这一个办法可行,但是安千岳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林夙发现他已经开始动作,身体一僵,拦住他道:“等等。”

安千岳掐住他的下颌,指头抚摸过他柔润的唇:“我愿意等你,不过时间不等人,春宵苦短……不要白白错过时机。”

说罢一低头,吻了上去。

第75章 三死

“等一下……”

林夙别过头, 想要避开这个吻,安千岳虽然捏住他的脸,却真停下来了,安静等他说话。

林夙脑中一片空白, 想了一会儿, 才说道:“只是双修……直接做就是。”

安千岳一声冷笑,不容置疑地狠狠亲了下去。

林夙被亲得呼吸不过来才被放开, 本来就一片空白的脑子更加空白, 方才已经快要抓到的一道线索也被这个绵长的吻彻底打乱。

他任由安千岳动作,尽量忽视掉身上各种异样的感受,去回想可能有用的各种线索。

“唔。”

不知道安千岳做了什么, 林夙忍不住一声闷哼,察觉到这么一会儿, 自己阵地已经全然失守,林夙更加急切。

“等等……我想到了。”

他刚才说的可以喊停。

“我想到一个办法……我说停。”

安千岳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看着他的侧脸, 嘴唇浅而轻地掠过他的耳廓。

“这会儿才说……太晚了。”

他手掌抚过林夙的腰线, 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没等林夙再说出阻止的话,率先伸手捂住他的嘴。

很快, 两人都是一声闷哼。

林夙眼睛快要滴出血来,显然不好受,不过安千岳同样没好到哪去,现在林夙还完全没进入状态, 这样两人都会受伤的。

他将林夙抱在怀里,不太熟练地轮番使出各种手段, 终于将他唤醒,这才继续后面的动作。

林夙此刻终于认命,开始配合起来他,修炼很快便见到成效,安千岳体内躁动的真气在梳理之下渐渐平复,林夙也在他的引导下将魂邪酒的功力化为己用。

这些功力对安千岳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对现在的林夙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他体力不够,即使只是承受也无法坚持太久,每当快要昏迷过去时,安千岳便从酒坛中舀上一杯酒喂给他,药性一上来,他自然便苏醒过来,可以继续修炼。

林夙起初抗拒,渐渐意识到其中好处,终于全身心投入其中,安千岳食髓知味,正是兴趣最浓的时候,两人都知道这酒是举世罕见的宝物,不肯错过,于是一边饮酒,一边修炼,如此持续了一整夜,越练反倒越精神。

直到一坛酒喝完,两人才互相拥着彼此,沉沉睡过去。

林夙醒来之后,虽然也疲惫,但身体却是久违的充盈有力,丹田也是第一次积蓄如此汹涌澎湃的内力。

这酒着实是个宝物……可是,“柔刀”未解,这些真气又该怎么留住?

他开始沉思起来。

“你在想什么?”

安千岳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伸手搂住他,下巴放在他头顶蹭了蹭,他初经此事,与林夙也算十分契合,心中生出“多修炼几次也不错”的打算。可林夙没有自己还躺在别人怀里的自觉,将头往外躲了躲。

“我在想《平天策》。”

安千岳很不爽他的动作,但毕竟来日方长,便压住心情:“这书你已经拿到了?”

林夙:“不在我手上,我已经看过了。”

安千岳盯着他的眉心,思索一会儿,便猜到了什么,语气冷了几分:

“你将书给楚屺了?”

林夙:“……你之前不是就打算给他么?我就算给他,你也不必有什么不高兴罢。”

安千岳其实也觉得有道理,这是林夙的书,怎么处置他说了算,但他不爽的地方是林夙与楚屺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好一些。

可这层关系他又没有理由去探究。

没有身份,没有资格。

林夙又说道:“我用书和他交换了一个东西,不过书他没有拿走,所以我有机会看到,上面的心法确实精妙绝伦,只是修炼需要两个人一起,咱们刚喝了酒,左右无事,不如试试?”

安千岳闻言勾起唇角:“怎么修炼,你说?”

林夙将书上看到的内容全部背出来,安千岳的领悟力不逊色于他,两人起初有不解的地方,探讨一番,也就豁然开朗。

彻底领悟其中含义,两人便按上面说的内容开始修炼,一个托住对方手臂,一个靠在对方肩膀,姿势虽然十分古怪,但体内经脉却畅通无阻,靠近彼此的穴道隐隐发热,正是功力大涨的征兆。

这功法比林夙想象的更加有效,一节练完,他甚至感觉不到柔刀的影响。

困惑他好几个月的问题,如今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解决,实在是意外之喜。

安千岳趁着尚未出洞穴,抱着林夙又修了一次,这才装扮好按远路返回。

来到山谷中,便见外面足印杂乱,似乎有一大群人在昨夜从此地经过。

两人都猜测这是风烟古带人有过,具觉心惊,倘若昨晚让他们发现小溪进去山东里还有道路,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两人功力虽然恢复,但尚未至鼎盛状态,出去之后,安千岳带林夙来到自家的一处别院,两人共度了半月,除了饮食睡眠之外,都一心扑在修炼之上,如此日以继夜的修炼,总算在元宵都过完后,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功力,甚至两人都隐隐有突破至地仙境的念头。

功力大成,自然不必再双-修,安千岳此前已经传了信,让桃枝桃果赶来别院,宁折柳已死,他也该好好去祭拜一番,从前的旧仇,也应当好好结算。

林夙一直觉得安千岳行事太过冲动,譬如与折兰温那一架,并非非打不可,若不打那一架,自然不会有后面的事。

安千岳听见他的话,认为他管得太多,十分不快,两人闹了不欢而散,林夙本就打算离开,自然不再多说什么,当下便告辞。

他功力恢复,自然不必再穿厚重的大氅棉衣,换了一身轻薄的玉白衣衫,上路之时,发现似乎缺了一些什么,这才想起,佩剑还在安千岳手中。

可惜刚刚吵了架,他这时候回去要剑,必定惹怒安千岳,思及此,只能作罢。

他想起上次与褚炎的约定,他既然接了水门令,便要对千湖宗弟子负责,于是回到屏山,接走了褚炎,让他先回福州找到其余的弟子说明情况,一起收拾残局,先将宗门内部安抚下来,如若有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先虚与委蛇,等自己到了处理。

褚炎听了这话,买了匹快马,立即赶回了宗门。

林夙这下没有事,还是先去楚屺的别院试找了一圈,想将阿峤找到,可惜别院人去楼空,就连楚屺也已经不在。

他遍寻无果,只有先放弃找阿峤的计划,继续去做下一件事。

他和孟纤仙之前约好要去找师父与孟寰琅,现在孟纤仙找到白榷这个妹妹,必定一脑门子官司亟待解决,这个找人的计划,看来还是应当他一人独行,

他恢复功力之后,一日行走数百里不在话下,当天四处奔走,打听到此前有人见过孙御仙出现在嵩山山脚,林夙心想,这人三人都消失在差不多的时间点,说不定一直在一起,给孟纤仙传去一封信后,又连夜赶往嵩山。

嵩山如卧,位列五岳之中岳,山势绵延长舒,浑厚端整,其险峰立壁千仞、险峻清秀,非轻功高手不能踏足。

林夙行走其中,忽然想起一桩往事:早年父皇立国之初,本计划天下一统,国泰民安之际便来嵩山封禅,没想到后来大曦与乌勉两国成鼎立之势,互相谁也奈何不了谁,立国的头几年,父皇还惦记着北伐,后面在东都繁华富贵乡泡软了脊骨,渐渐不提北伐之事。

未能一统,自然没有封禅的资格,此事也就成了他一桩心病。

如今他年近古稀,“苍苍者或化而为白矣,动摇者或脱而落矣。毛血日益衰,志气日益微”,不仅不敢再有开疆扩土的雄心,就连手中已经紧握的东西,也时刻担心会被人夺走,于是变得愈发敏感多疑而易怒。

早年开国时的武将死的死,贬的贬,十不存一,那年乌国突然宣战,若非有林夙主动请缨,只怕那时便已不知如何收场。

林夙在民间风评一般,便是因为他是十分坚决的主战派,可父皇畏惧战争,老臣畏惧战争,他即使在与乌国的交战中占尽上风,最终也只能让步撤军,签下那纸和平盟约。

为了能安父皇的心,战后天羽军更是就此遣散,改编进禁军,彻底分崩离析。

不怪天羽军对他有怨言,当初是他承诺过绝不放弃天羽军中的一兵一卒,一日为同袍,终生为同袍。

后来天羽军也确实由他亲手遣散。

无论有多少理由,这确实是林夙亏欠了他们。

前尘往事流水一般途径林夙的脑海,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踏上了嵩山最高的一座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