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枕酒眠花
林夙当机立断决定安抚好他:“好,我不问你,你可以慢慢想。”
楚屺道:“真的可以么?”
林夙:“我应当不曾骗过你?”
“嗯。”楚屺缓缓点头,“不过,我不喜欢见到别人。”
林夙:“什么别人?”
楚屺:“殿下自然知道是谁。”
他想了想,又道:“三殿下也在找他,殿下如果觉得没有借口甩开,我可以把他引荐到三殿下那里去。”
林夙微皱眉头:“是否要去是由他抉择的,这不由我说了算。楚屺,他还有用。”
两人说话之间,远处响起细微的声响,林夙听声音便知道是安千岳,心下立即思索起来,楚屺与安千岳极不对付,这两人见面,势必水火不容。
他回头看向楚屺一眼,向他摇了摇头,这时候再说什么安千岳都已经可以听见,不过他与楚屺向来很有默契,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安千岳飞来后,见楚屺竟然也在,微挑的眉头,目光极为探究。
楚屺迎着他的目光,虽然不曾开口,目光却并不友善。
“这不是楚大人么?”安千岳眼睛微微一眯,轻摇起折扇来,“大人今日到这里来,不知有何贵干?”
第78章 你让开
“大人今日到这里来, 不知有何贵干?”
安千岳问出这句话,楚屺只是冷冷道:“怎么,这地方写了谁的名字,楚某来不得么?”
林夙道:“他来与我们一起查案的, 对了, 你去那边发现了什么没有?”
安千岳瞥了楚屺一眼,见他神情恍惚, 并不再理他, 只说道:“说来奇怪,见到一个怪人,问我来做什么, 我与他周旋了一会儿,他好似知道我要做什么, 叫我今夜子时,和你一起再来这个地方。”
“和我?”林夙大为诧异, “你确定没听错?”
“我难道已老到听不清话的地步?”安千岳不悦道, “你来还是不来?”
“你怎么与他说话的?”楚屺听不下去, 忽然开口。
“我怎么与他说话, 恐怕也不及楚大人当初做的。怎么,楚大人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当初做的事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
楚屺瞪他一眼, 转头看向林夙。
“你不能去。”
林夙:“我很想知道凶手。”
“莫非,我提醒你一句,你面前这个人性情反复无常,根本是个首鼠两端的小人, 到底应不应该让他跟着,你想好了再决定。”
楚屺不甘示弱:“此人做过什么, 您比我更加清楚。再说,他不是准备好要入朝为官么,他与咱们,本不是一路人。”
“你一口一个咱们,倒像你们有多深的情谊,不知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让你能有立场来这里挑拨离间。”
楚屺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忍住,转头看向林夙。
他们认识八年,他不信会比不过安千岳。
林夙听到这里,忍不住眉头一跳:“够了!”
“你们既然一见面便吵架,那就都不要跟着我,什么时候见到对方不会吵架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罢。”
林夙说罢转身就走,楚屺自然跟了上去,安千岳留在原地,见两人远去,冷冷笑了一声,他自然是不会跟上去的。
当夜,子时。
安千岳准时来到白天与那怪人约定的地方,怪人同样准时赴约,见他是独自一人前来,似乎早有准备,冷冷道:“叫你带的人呢?”
安千岳道:“腿长别人身上,不愿意来,我还能强求不成?你想找他,是有什么事情?”
对面这怪人约摸四十来岁,体型高大壮硕,胡茬被剃得干净,下颌一圈都是青色,虽然面容看上去是陌生的,细看之下,五官竟有几分眼熟。
安千岳可以确定自己不曾见过此人,毕竟这样有特色的人,他若见过一定会记得。
再者,此人虽然体型健壮,但是步伐轻盈,虎口握刀的位置有厚厚一层老茧,两边太阳穴鼓起,分明是个内外功夫兼修的高手,他见过的脸有可能忘,但是功夫决计不会忘。
“你放心,我不是与你打架的,你想找的人,我也可以告诉你在哪里。”
安千岳折扇轻轻摇着,目光凝视着他:“你知道我想找谁?”
“无论你想找谁,我都知道。”
安千岳:“说来听听。”
怪人笑了笑。
“嵩山脚,栾树下,杀人的凶手,你找到难道不是他?”
安千岳倒对他有几分刮目相看,他还以为此人将自己也当做那几大门派的人,来找失踪的同门呢。
不过,此人出现得十分蹊跷,怎么会有这么凑巧,自己正需要什么,就出现一个人有什么。
安千岳道:“你是如何知道凶手是谁的?不会……杀人的就是你吧。”
怪人唇角微动了动,但竟然没有反驳,安千岳见状,脸色微沉下些许,目光不善地盯着他,只等他开口确认,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是我,不过,真正杀了他们的人算不上是我,我可以告诉你是谁,甚至还能告诉你,你一直想见的那个人在哪里。”
安千岳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
“条件?”
“我只有一个条件!”怪人语气坚定,“你现在去将楚屺或是打伤,或是赶走,总之,不要再让他出现那个人身边。”
安千岳一滞:“我第一次听见这么奇怪的要求,你不若叫我将他打死,这反倒简单。”
怪人摇摇头:“如果打死,我不仅一个字不会说,更不会放过你。”
怪人说完便离开了,安千岳伫立在原地,这要求虽然离谱,但也并非做不到,况且,这怪人知道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多。
。
城中,客栈里,
林夙浑身无力地倒在椅子上,烛光浅浅照亮面前的楚屺,桌子上的饭菜此刻已经全部凝固,杯盘狼藉,楚屺从热水里绞干帕子,上前打开林夙的手,将手的里外都细细擦过。
林夙无视了他的殷勤,只吐出两个字:“解药。”
楚屺:“扔了。”
林夙盯着他的脸,既不解,又觉得可笑。
“我竟还会相信你。”
方才林夙本打算与安千岳一起赴约,楚屺却自作主张叫来一大桌菜,林夙本不想吃,他再三劝说,答应让林夙喝一口酒后,就不再阻拦他。
林夙见酒是客栈送来的,楚屺应当没有机会动手脚,便喝了一口。
事情便成了眼前这般模样。
楚屺替他擦过手,又重新打湿帕子,想将他脸也擦干净。
“殿下既然恢复了功夫,何必再顶着易容的相貌?你的功夫用出去,有心之人一见便也知道是你了。”
林夙侧头,躲开了他的手,又黑又亮的眼珠只是盯着他。
“若有人认出了我,只会与你有关系。”
楚屺脸色很明显不自然了一下,然后才道:“所以,我现在是在帮你。”
林夙毫不领情:“不需要。”
楚屺不管他说的什么,手中帕子也要擦下去,正要碰到他脸,这时,窗外传来“咄咄”声响,他呼吸一滞,对林夙比了个“嘘”。
敲窗的声音响过两下后,黑夜便重归寂静,楚屺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走远,正要放下心来,外面忽然冷不丁响起一声:“需要帮忙么?你说是,我立即来救你。”
林夙一听这便是安千岳的声音,正要开口回答,楚屺已经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林夙担心自己不说话,安千岳当真就离开,只能用尽全力发出声音,可不管怎么努力,也只发出细微的“呜”声。
窗外好半晌没有反应,楚屺也以为他已经走了,正要去将蜡烛吹灭,这时却大门冷不丁被人推开。
安千岳站在门口,看向屋内的情形,目光落在林夙身上,眼神露出一丝疑惑。
“此人暗算你这么多次,你竟还能上当!”
楚屺挡在林夙身上,隔绝开他的视线:“我们之间的事,几时轮到你来多话?”
“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我受人之托,今日正是来教训教训你的。”
虽然还有一个将他赶走的选项,但很显然,还是将人打伤还是更符合安千岳的心意,也要简单的多。
楚屺料定他来者不善,当即提高了警惕,安千岳也果然在说出这句话后就猛地发难,两人手中都没有武器,客栈又狭窄逼仄,可不过瞬息,两人手中已过了十数招,只听得交手声砰砰作响,两人即使都收着力道,也已经震裂房中不少家居。
楚屺很快便在交手中落于下风,安千岳又不是见好就收的性格,无论对方躲到任何角落,他都能紧随其后,紧紧相逼。
楚屺自知不敌,可也不愿认输,只能继续利用地形优势躲藏。
柜子坚硬,他将柜子挡至身前,被安千岳一掌劈开;桌子庞大,他绕至桌子后方,安千岳将桌子从中断为两半;放水盆得架子就在身旁,被他推到身前阻拦安千岳,安千岳抓住架子,木材一节节断裂来,悉数落地。
楚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床头,那里放着一把剑。
是他最后的武器。
他往床头扑过去,安千岳也发现了他的意图,从林夙身旁飞掠过去,最终先他一步,将剑拿到手,猛地一拔,指向对方。
“怎么样?还打么?”
楚屺被剑尖指着,却没有退缩。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林夙:“若他将我杀了,您也千万不要再信他说的任何话,也不要跟他去见那个人。”
安千岳:“你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
楚屺理也不理他,目光只看向一旁的林夙:“我说过的,我想帮你……无论你信不信我,一定都要记住我说的。”
林夙道:“你什么也不肯说,叫我什么信你?”
安千岳嗤笑:“只怕说得越多破绽得越多,所以他才不敢多说。”
楚屺冷冷瞧着他:“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你若敢害他,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表忠心也要挑挑对象,我与他,何时有过嫌隙,又为何要害他?我要教训的只有你,你一个人的事,就不要拉上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