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铮铮玉骨
“我已经解释过我不想再说了。”
“陈润树,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男人的语气带上了命令式的口吻,还透着居高临下的冷酷。
陈润树惶恐地抬起眸子。
陈润树觉得这一刻的周兆越才是上辈子那个他最怕的周兆越的状态。
像是被成年后的周兆越短暂附身了一样。周兆越十六岁看起来就很有气势,只是可能还没开始健身,身形偏少年。
陈润树沉默不语,一句话也不敢说,怕露馅。
周兆越修长的手腕搭在腿上,他很会谈判,坐着的身体微微倾向陈润树,继续加码说:“你不和我说,等我知道了你瞒着我的那些东西,你就知道错了。”
陈润树头皮发硬,心里都快要急哭了,生硬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润树,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很高,99.9%”顿了一会,周兆越决定还是直接和他说了。
陈润树陷入挣扎的沉默中,久久不语。
“你侵犯我的隐私。”最后眼睛微微发红吐出。
但说这样的话半点用都没有。
医院泄露陈润树的隐私,陈润树感到愤怒、厌恶,厌恶周兆越拥有可以肆意妄为的特权,就和上辈子一样。
除此以外,陈润树还害怕,害怕和上一辈子一样。
“是你种种反应太奇怪了。”周兆越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背后肯定有鬼的陈润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从我家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陈润树在他的视线下,身体渐渐失去温度。他承认他就是缺乏勇气,只要被周兆越盯着,他就忍不住害怕,忍不住身体的那些下意识反应。
甚至在周兆越盯着他的腺体时,腺体都会有一阵隐约的刺痛感,下腹收紧,酸软感在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地方都如影随形。
陈润树渐渐明白这是心理上的问题。
周兆越迈起长腿向陈润树逼近,陈润树下意识后退,他进两步,陈润树后退三步。
像是印证猜想,周兆越陡然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
他在那个梦境里对着这张脸可以喜欢得不得了,摸还不够,又亲又咬,从脸沿着脖子卷到柔软的腹部。
这样凑近看,周兆越才发觉陈润树皮肤真的好白,比学校里的白樱还白。
陈润树面对他的触摸简直如临大敌,黑亮的瞳仁夸张地扩张,恐慌多过怯懦,但双手不是抬高挡住周兆越,而是下意识背在身后。
周兆越闪过一丝疑惑。
只要一靠近他,陈润树的反应就怪异到周兆越无法理解。
如果怕他打他,为什么双手要背在身后,而且也不想着跑。
周兆越心中越发狐疑,下意识伸手想抓他的手不让他逃问清楚。
却陡然明白双手背过去就是在躲他抓住他的手腕扯过来。
第8章
CH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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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兆越有一种可怕的直觉,陈润树压根不是怕他打他,是怕他,身体反应则是怕他抓住他。
周兆越故意吓他,伸手往后面抓他的手。
那人一动不动,却浑身抖成了筛子,眼里含满了热泪。
周兆越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眼睛红红地,很想抱紧他,狠狠欺负他。
怎么哭起来这么……
惹人怜爱。
周兆越克制着收回了手,漆黑的视线平直地看着陈润树的眼睛。
湿漉漉地,布满了害怕。
他哭周兆越喜欢。但他因为害怕自己哭,周兆越有些不悦。
“别哭了,好不好?”周兆越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未哄过人,可是看见陈润树因为害怕他流出这么大滴的眼泪,他觉得心里不舒服,很想哄他。
“不哭了不哭了。”周兆越难得低声下气地哄人。
陈润树一个劲哭,周兆越伸手想擦他眼角的泪,被陈润树躲开。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我?我都没对你做过什么?”
“我难道上一辈子虐待你了?”周兆越谁口一说。
陈润树以为他知道了,吓得脸肉戚戚地抖,脸上毫无血色。
陈润树眼泪直直地流,新林被吓到嚎啕大哭,桃木哭唧唧地抱紧陈润树的小腿,安慰似的喊陈润树哥哥、哥哥。
周兆越看着他清瘦的肩背凝滞了几秒。
“润树!”
楼下婆婆回来了,喊陈润树下去帮搬东西。
陈润树忍着害怕,也顾不得周兆越到底什么反应,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鼻子、脸,弄好情绪抱起哭了的新林下楼。
桃木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高高大大的周兆越,快步跑上前拉住陈润树的另一只手。
周兆越难得发神地看着门口他们消失在昏暗的楼梯口的背影。
周兆越胸口止不住的发闷,想锤一下墙发泄情绪,却看到墙上发黄,怕一拳下去,墙都塌了。
一大袋米,最小那个小孩哭得厉害,陈润树和他婆婆都搬不了。
周兆越走过去,掂了掂重量,直接拎米上了楼,背影看去肌肉劲瘦有力。
婆婆回到上面,说了几句谢谢小周。
周兆越心情还是乱、闷,陈润树一上来就带着最小的那个小孩回了房间,不理他,周兆越不好进去,一时也不太好面对陈润树。
周兆越让他冷静一段时间,他还会再找他。说了句不用,顺势就离开了。
尽管周兆越不愿意相信,也觉得荒谬,但陈润树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再结合那个梦。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陈润树这么怕他?
前一辈子。
难道那个梦就是他们的前一辈子,陈润树当了他老婆,还给他生了个孩子,但他对他不好?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他打他?不会吧。
梦里的那个他看陈润树的那个眼神,就像离不了他一样,特别喜欢他,有一种很强烈的占有欲。
他想把他关在家里。
这倒是有可能的。
周兆越想了一下要是那个时候发现陈润树出轨,他也不是不会对陈润树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越在意就越是无法克制。
周兆越脑子一闪而过陈润树对李易杰表白的画面。
奸夫该不会就是李易杰吧?
光是想想就让人不舒服。
周兆越走后,陈润树好久才整理好思绪。
周兆越太聪明了,肯定猜出了什么。
夜里陈润树实在不想上晚自习,不想面对周兆越,身体也有些不舒服,找老师请了假。
周兆越看到班群里的消息,也不准备去上学了。
晚上吃饭,饭桌上陈润树沉默地端着饭吃。
家里现在小孩多,钱用的紧,菜多肉少,小孩子一般喜欢吃滋味好的肉,像桃子、桃木两个很少吃菜。
陈润树维持着吃三筷子菜一筷子肉两口饭的节奏吃。
“润树,你看我们住的这地方,挤得慌,我和你舅妈也打算买个新房了,到时候我们一块搬去住。”
陈润树顿下筷子,看了一眼舅舅。他这些年工作辛苦,身体发福了,是疲劳过度的肥胖。
“章雄光好歹是你爸,现在这么有钱,我和你舅妈挣不了多少,你有空去问他拿点钱。”
“他这么有钱,给个十万八万很简单。”
这是舅舅的算计,陈润树上辈子只觉得听到舅舅舅妈让他找章雄光要钱有种不适感,但现在他一听到就清楚了舅舅想的是什么。
他和舅妈养三个孩子都吃力,不可能有钱买房子。
他们是想陈润树去找章雄光,万一得了套房子或者十几万买房钱,反正都对他们有益,就算陈润树不成,他们也没损失什么。
陈润树不出声,饭桌上安静下来,舅妈和舅舅的眼神都落在陈润树身上,带着让陈润树心寒的算计和审视。
婆婆也没说什么话,她对陈润树很好,但她也觉得陈润树应该去找章雄光要钱,不管要不要,反正多去找他。
撒泼打滚,把事情闹大,章雄光总会撒点钱出来消灾,这是婆婆的一贯想法。
可他每一次找章雄光,都是对他的一种折磨,反复提醒他是一个被抛弃,没人爱的人。
可是钱向来比他的感受要重要。
每次去找章雄光,陈润树都觉得自己像一条赖皮狗,得不到尊严,还是把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陈润树说:“我不想去。”
舅舅和舅妈都同时张开了口。
舅舅直接骂陈润树蠢。舅妈则说陈润树去了又不会怎么样。
被人当众说蠢,就像一颗尖锐的刺,扎得陈润树连着上一辈子的恨意不断滋生。
陈润树很想掀开桌子离开,可他现在还离开不了这个地方,婆婆也得住在这里。他现在只有章雄光每月给的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