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铮铮玉骨
他来到周家以后,章雄光偶尔会装一装,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当作一个好爹过来关心关心他。
外面有声音传来,陈润树不明显地用手遮掩了一下肚子。
章雄光穿着得体的灰色西装,被李管家领着进来,脸上还挂着他惯常装得和蔼慈祥的笑。
陈润树没由来的反感。
可那时候相比周兆越这个陌生人,他没有任何人能来帮他了,他认识的有钱点的人就是章雄光了。何况那时候章雄光还给他每月五千,他能靠的只有他了,就算厌恶也不能表露出来。
万一周家,周兆越对他做了什么,也就只有章雄光可能帮得了他。
视线最先落在陈润树的肚子上。陈润树浑身都不自在。
“几个月了。”章雄光不在意地笑了笑。
“四个月。”陈润树小心翼翼说。
“那胎应该稳了。”
“alpha还是其他?”章雄光开口就是问性别。
“没有测过。”陈润树实话说。
“生个alpha你在周家就有份了。”
“不过只要生了就有钱了。”
这样的话说完,梦里的样子又变了。
章雄光离开的时候,周兆越也回来了,周兆越这个人体面功夫装得很好的,陈润树都不明白他之前在他面前那些不合时宜的行为怎么来的。
“外婿,照顾好我儿子。”章雄光离开前和周兆越说。
“嗬。”周兆越咧嘴轻笑一声,还很年轻,白衬衫穿得倜傥风流:“你放心。”
说完,手臂搭在陈润树的肩膀上,圈紧陈润树,好像真的很在乎陈润树一样。
第36章
CH 36
-
陈润树没有收周兆越的钱,第二天,陈润树在浴室给小孩子洗澡,周兆越走进他房间,找到了手机。
陈润树的手机没有设置任何密码。他不这么玩手机,手机能放在家里几乎不带去学校。
可能还在找机会还给他。
周兆越看了眼陈润树的余额。
两万都不到。13530。
周兆越轻啧了一声,在陈润树的手机上找到自己的聊天框,点了收款。
浏览了一圈,都没什么异样,陈润树的生活圈子很简单,就是那几个家人,几个朋友。
章雄光给他的钱,他再也不收了。他们父子的聊天记录往前翻除了钱还是钱,透着一股冰冷。周兆越他爸这么忙,都不至于这样。
含有信息的内容也就是章雄光逼陈润树去参加他家的宴会。
章雄光也真是,把私生子送给人当情人,虽然是送给他,还算有眼光,但也真的阴。
不过每月又给点钱陈润树,不至于饿死,但又不到完全不用为生活发愁。
有点良心但不多吧。好歹是他的种,不至于让人饿死,名声就臭了。
干完周兆越走出去,陈润树还在给小孩子洗澡。
洗完一个轮到一个,浴盆里泡猪仔一样。
女孩洗完了,现在水里都是男孩,周兆越走了进去,看着水里粉嫩又肥的小屁孩,坏心眼蹲在一旁,手伸进手里掐了一把在水里打仗的小孩的屁股。
“啊!”桃木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哥哥,他掐我屁屁。”转头就嘟着高高的嘴跟陈润树告状。
陈润树警告性瞥了周兆越一眼。
“怎么了?我又没用力。”
“就跟捏这样的力度。”周兆越眼疾手快在陈润树脸颊上轻掐了一把。还没等陈润树都没反应过来,他手就伸开了。
“你捏我脸干嘛?”
“烦死了。”陈润树摸了摸有些湿的脸颊,带孩子久了脾气难免有些暴躁。
周兆越看着他笑了笑,没生气。
“我帮你给他们洗澡。”
盆里桃木和新林两个,新林年纪太小,陈润树又同时帮不了两个,周兆越在水盆里逮着桃木给他洗。
周兆越过来帮洗澡纯粹就是太无聊,过来玩的。
在桃木身上搓了一堆泡泡,又让人闭着眼睛,舀水从头淋到尾。
他故意逗桃木玩,小孩子玩性重,不一会儿就跟他玩起水来。
陈润树抱着新林出去,回头就看见周兆越抱着裹在毛巾上的桃木出来,桃木小脸笑得红扑扑,本来他体型算大的,还多肉,跟周兆越比起来,就跟大高个提了个小煤气罐一样。
“还要!”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的视线,嘴角微翘,在手里颠了颠他,桃木笑得咯咯不停。
“好玩吗?”
“好玩,我还要飞高高。”
“等会穿好衣服先。”
陈润树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周兆越和旎旎和英舒在一块也差不多是这样。
周兆越老是会亲她们,可能是亲生的,他很疼旎旎她们。但放到桃木亲就不合适了。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周兆越不是那种严父,他一直都是那种和孩子很玩得来的,相比父亲,更像个没架子的哥哥。
陈润树忙完所有,拿起手机看了一会,才发现有异样,周兆越的聊天框排在了第一位,还有一条进帐信息六万。
周兆越给他发了6万,真是很大一笔钱了。
可周兆越无缘无故给他的钱,背后都需要他用其他来偿还的。
周兆越站在陈润树背后,修长的手掌摸了摸陈润树微湿的手心。
陈润树手心下意识蜷缩起来又被拉开。
“钱我帮你收了,你也不用再转给我,我不收。”周兆越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给你你就用。”
“不准和我说拒绝的话,知道没?”
陈润树安静着不说话,呼吸声透着股紧张,但周兆越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周兆越贴着陈润树的背,伸手环紧陈润树的腰,头埋进陈润树的脖子上,很放松地呼吸。
陈润树感受着腰部逐渐收紧的手臂,就像两条紧紧禁锢着他的铁索,沉重的男人躯体压在他的后背上,陈润树忽然鼻子酸酸地,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腰怎么这么细?”
“以前怀宝宝的时候是不是很害怕?”
陈润树不敢不回答,用鼻音嗯了一声。
“为什么害怕?”
周兆越问地耐心,陈润树却有些惊慌失措,被男人抱住的身体都在轻轻地颤抖。
周兆越为什么会问这个,他真的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了吗?不过陈润树可以知道的是,周兆越一定会让他再次怀孕。
不然他为什么要问他为什么害怕。
陈润树的眼眸里浮上浅浅的水红色,眼睛里的光彩随着绝望一点一点消逝。
不要被命运找到,可当命运的轨道划来,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周兆越是一个太强大的不可抗因素。陈润树就像他手心里的一只小蝼蚁,什么也无法办到。
“就是怕,没有为什么。”陈润树眼角流出细细的眼泪,嘴唇也皱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哭。
陈润树以前看到过别人怀孕觉得很正常,可孕期那段时间,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一点一点大起来,到最后大得他看不见自己的脚。
丑陋,笨重,臃肿,肚子大得他用手摸上去都害怕,晚上肚子鼓得翻不了身。
他怕死,又什么都不懂,那段时间特别怕生孩子会死。
“怎么又哭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周兆越都不知道陈润树为什么又哭了。但是陈润树哭起来真是很戳男人的心,眼珠又大又黑,哭得小声小气。周兆越盯着他的嘴唇,心不在焉地哄。
“害怕就不说了。”
“陈润树。”
“你不是挺喜欢小孩的吗?”
“怎么,让你自己生就不喜欢了。”
“胆子这么小。”周兆越低着头,嘴唇贴在陈润树脸颊上。
周兆越说得这么随便的语气,陈润树也习惯了,浑身控制不住打着轻抖哭了好一会消化情绪。
-
周兆越的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陈润树说的那个病的征兆。
陈润树知道以后先是大松了一口气。
或者这一世周兆越就是不会有那种病。
学校放寒假了,也准备过年了。
陈润树看着远处绚烂的烟花,楼下一到过年就有小孩子玩摔炮的声音。
最近楼上一个男租户总是过来找舅舅、舅妈吵架,一放假,家里的小孩子都回来了,那个租户上夜班嫌小孩子白天太吵了,一被哭声吵醒就过来家里骂人。
这种老楼隔音差,说话声音大了点都能听见,这样的要求无异于让人白天也像晚上睡觉一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