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铮铮玉骨
“要。我要,还不够。”陈润树脸肉戚戚地颤抖。
陈润树伤心地想,他以后失去了什么,遭受了什么,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这是周兆越强迫他的。这也是他的命。
“好,不够不够,缺了你就和我说。”周兆越抱着陈润树低声哄。
周兆越说得大方,陈润树心里却对这些话有数。他在周兆越心里值多少钱,一直都不算贵,家世好的,配得上他家的才值得多,他一个婆婆带大的私生子,周兆越都知道他的家庭是软肋,他在他眼里就是个便宜货。
心脏一阵抽筋地缩痛,陈润树哭得连带着大脑都在止不住地一抖一抖,像被欺负傻了犯了癔症一样。
就和章雄光的五千块差不多的性质。
已经够了,已经很多了,比章雄光的五千多了好多了,陈润树逼自己知足地想。
陈润树灰头土脸地下了车,周兆越牵着他的手,陈润树想甩甩不开,眼睛又红了。
“又在想什么了?”周兆越低头问,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哭。”
“好了,收声。”周兆越用手捂着陈润树的嘴,压低声呵斥。
陈润树浑身剧烈打了个抖,闭上了嘴,眼睛晕红又潮湿。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太过应激的反应,撒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可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晚上念东楼阁都安静下来,陈润树刚洗完澡,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在他房间的桃子已经沉沉入睡,周兆越从背后箍紧陈润树的腰,碎亲着陈润树的嘴唇。
陈润树身体微微发抖,脑袋往另一边偏,被动地承受。
周兆越察觉到陈润树的过分安静和抗拒。
“好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打我,骂我。”周兆越佻笑着拿起陈润树的手打他自己的脸。
陈润树依旧无动于衷,手掌软绵绵地。周兆越捏在手里像玩捏捏乐,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
“别说我了,你去问问其他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不小心手碰到了别的异性的手会不会生气,你还去给他当家教。”
“我当时都想把他的手锯下来,再亲死你,在你后颈上打标记,让他们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陈润树,你是我的。”周兆越不断重复地喃喃。他失去陈润树太久了,他只能不断重复才能从语言里得到了占有陈润树的安全感。
周兆越像个病娇一样说话,可陈润树看他明明脸色红润,一点都不苍白,眼睛没有神经质的痴迷、反而有愉悦的眸光。
陈润树抬起头,周兆越低下头,在他嘴唇上碰,接了一个温吞又不容拒绝的长吻。
放开的时候,陈润树立即捂着嘴擦干净湿痕。
周兆越看着他一副被玷污的模样,嘴角斜勾,依旧十分愉悦。
陈润树夜里就睡不踏实。
这辈子他也死也离不开周兆越,最后的结局就是像上辈子一样,当个没有自由的杯子,怀孕生子。
现实中绝望,倒转到梦境里。
梦境里,陈润树隆着肚皮,像个受孕的雌兽。
周兆越阴郁高大,像一座黑压压的山。
梦里的陈润树还是一样什么话也不说,闷着声承受,只是发丝凌乱,眼圈红得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眼底透不进去一点光。
陈润树湿着脸醒来,侧头一眼就看到了睡在他旁边的男人。
周兆越和桃子换了位置,睡到了上面,小孩子用糖果诱惑一下什么都听了。
周兆越已经睡着了,呼吸沉沉,鼻梁又高又直,棱角分明的五官天生自带冷感。这样的面相,心硬,陈润树从周兆越身上得到的经验。
“嗯,老婆,你醒了?”周兆越忽然半睁开眼,贴在陈润树耳边轻声说。
“怎么又哭了?”
“老公抱一下。”周兆越半梦半醒扣紧陈润树睡着了。
陈润树一晚上没有睡着。
第二天陈润树在洗手台刷牙,一股恶心感和巨大的压力感袭来,陈润树忍不住干呕。
周兆越是不是已经差不多全想起来了。他昨晚说的话就跟上一辈子一个平常的夜晚一样。
还是他口无遮拦,想说就说了。
陈润树粗鲁地擦了一把脸,脸颊连带着眉心都红红地。
没区别了,反正都那样了。
“周兆越,你以后能不能回家睡?”
“你一个alpha,和我睡一间房很怪,就算有小孩子在。”
“而且桃子也是女孩,不方便。”
周兆越看着陈润树,他说出的这两个借口没什么说服力,他也有些不乐意。
他平时都睡他们床底那块旮旯,他们睡床上,他睡床底下,他抬头都看不见他俩,他都没嫌弃。
可惜啊,刚回来,每时每刻不盯着陈润树心里都不踏实。
从他们的角度看,他再留下来的确有些怪了。
“嗯。我不留。”
自己一个人睡,孤家寡人地。哪有抱着陈润树睡舒服。可惜陈润树才十七,最早也得等成年了才能娶回家睡觉。
都十七了,又不干嘛,要是现在就能把人拐回家睡就好了。
和陈润树不纯睡觉固然是人间难得的幸事,可偶尔和陈润树睡点纯洁的觉,也挺美妙的。
“陈润树,等你十八岁了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好不好?”周兆越想入非非,已经急不可耐想要那张名正言顺得到陈润树的证件了。
“我不想这么早结婚。”
周兆越闻言,嘴角微微往下压,但很快收敛起来。
“好,那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陈润树被他漆黑的眼睛看得不自在,细眉微皱。
“不知道,反正不在二十五岁之前。”
“哈哈,宝宝,你饶了我吧。二十五。”周兆越听到这个天真的答案都忍不住失笑了。
二十五,十八到二十五,就算他不想让陈润树像上辈子这么早要孩子,但到二十五了,大学都毕业三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何况他和陈润树还这么合得来。
“这都算晚婚了。万一不小心有了宝宝了呢?”
“那都生米煮成熟饭了,还不结婚啊?”
周兆越的语调轻松,陈润树不知道说什么,没有说话。
无论是十七岁的周兆越,还是二十四岁的周兆越,就算没有七年的时间,周兆越对家庭,对孩子的看法依旧没有改变。
他的家庭,爷爷,爸爸,都是三代单传,想要孩子是必然的,这么大的家业。
周兆越终于不在,晚上陈润树松懈下来,沉沉躺在床上。
陈润树怀里抱着小小的身体还粉红的旎旎,走在周家富丽堂皇的楼层里。
怀里小小的暖暖的触感,陈润树没由来的觉得幸福。
外面刮起了大风,陈润树记得那个台风应该是叫海鸥。
那是一场很大的台风,有十七十八级了。
那会他刚生下旎旎没多久,腰间还缠着收腹带。
外面狂风呼啸,陈润树的心情也不太明亮,他走到三楼他唯一的房间门前,白色的门,手提无论怎么拧都拧不开。
“李管家,为什么我房间被锁了?”陈润树带着疑惑的视线问旁边的李管家。
“少爷说你以后不要回这里睡了。”
“啊?”陈润树面露不解。
“那我睡哪?”
“少爷房间。”
有这么多间房间都不可以给他睡一间吗?还是为了方便周兆越行事。陈润树心情不由地低落,忍不住问。
“我能睡别的客房吗?”
“应该不能。”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陈润树抱着孩子呆立好一会儿。
“哦。”良久,陈润树才有了动静,唇色苍白又生硬。
又到了另一个场景。
“太太,我买了一张垫子,你看一下,你用这个会方便很多,不用老是晚上换床单。”
“睡觉直接把垫子拿开,第二天用水冲一冲,很快干的。”张阿姨按着陈润树的肩膀好心地提醒,眼神里带着怜悯。
陈润树低头摸了摸那张垫子,表面很柔软,底下又有一层防水面料。
陈润树敛下眼睛,温声道谢。
“嗯,我知道了。”
“谢谢阿姨。”
陈润树早上睁开眼睛,脑海里还回旋着昨晚的梦。
在周家他是没有什么个人的空间的。
一开始他和周兆越是分房睡的,周兆越不乐意和他睡一块,他也不熟悉他,他觉得还挺好。
那个房间就是陈润树唯一能喘息的空间。后来旎旎出生了,周兆越嫌还要去别的房间找他,还不好睡,就把房间锁了不让他进。
从那时开始,陈润树就必须得和周兆越每天同床共枕。他没地方去了,他能呆的地方只有那个带着满是周兆越气息的房间。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铺好防水垫。
陈润树揉了揉眼睛起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