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黛色春山
贺今宵出现的同时,李祝酒嗅到了淡淡的饭香,他们走了一天,舟车劳顿,马车一路颠簸,颠得他浑身都快散架了,说不饿那是假的。
他往贺今宵身后瞥了一眼,没再继续动作。
贺今宵眉毛舒展,一手挡帘子,一手端着饭菜钻进马车,而后快速将碗碟摆到小桌上:“行军路上第一顿,我觉得还行,我都端上来了,吃点?”
李祝酒有些警惕地看着贺今宵:“你居然会好心给我端饭?”
“嗯哼,如你所见。”
“你往里面吐口水了?”
贺今宵无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原本没有那么饿,但是眼下被饭香味一激,隐藏的食欲冒了出来,李祝酒这才觉得自己原来这么饿,也不多逼逼,拿起筷子就开吃。
虽然是行军途中,但伙食居然还不错,两荤两素竟然还有一个汤,如果说这还不算震惊,那那个摆放在鸡腿旁边的橘子,就真是出乎意料了。
“古代人打仗,吃得这么讲究?”他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
“想什么呢,这里距盛京才不过八十里,这附近就有镇子,我命人去现买米买菜回来煮的,这顿多吃点,以后可一顿不如一顿了。”贺今宵一边搭话,一边慢条斯理剥橘子:“炉子快灭了,夜间不行军,就不添火了,帐篷已经搭好了,为了方便和安全,你跟我一个帐篷,吃完饭我带你过去。”
“你确定不会半夜爬起来揍我?”
贺今宵的注意力完全被李祝酒吃饭的样子吸引,都没听清他说啥,怎么会有人这样吃饭,把自己塞得像小仓鼠,两腮鼓鼓囊囊,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他赶紧放下剥好的橘子,钻出车,再看下去他可能忍不住想戳戳那人脸颊,然后也许会迎来一阵怒吼,或者是暴打。
眼下两人一举一动,身旁是五万士兵在看,他们俩可不能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譬如武夫被文臣暴揍。
夜间又下起了大雪,帐篷里燃着火也并不太暖,李祝酒躺在简易床上,手脚并用把自己裹紧也不觉得暖。
翻来覆去大概半小时,他听见贺今宵问:“睡不着?”
“都冻成孙子了,睡得着个屁,就这么冷的天,我看我们都轮不到死在战场上,就要冻死在路上了。”
“哪有那么夸张,要不要过来和我挤挤,这样暖和。”
李祝酒不咸不淡道:“贺今宵,今天的风确实大。”
“什么意思?”贺今宵说话有气无力的,他今天骑马都要累死了,更别提吹了一天的风,要不是顾将军这个角色身强体健,他这会儿指不定已经发烧了。
“大得吹你脑子里去了。睡了,别烦我,呼吸声也给我小点。”
万籁俱寂,李祝酒终于快要睡着,居然很不巧的……内急。
摸索着出了帐篷,不想面对半夜解手偶遇同道中人的尴尬,于是特意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解决。
解决完,李祝酒即刻往回走,忽听一声很轻的枯枝断裂声,在这个极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他起初并没在意,可紧接着,像是有密集又轻巧的脚步声在靠近,甚至还伴随着人用气音交流的对话声。
“小声点,都小声点,好像是……是军队。”
“去找没有火光的……,肯定是……,来几个年轻人,视力好的,不打火把……”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而真切时而飘忽,李祝酒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往回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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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开介个《白月光不语,一味出国》,现幻小甜饼,双洁he哒~~~
叶京书穿书时出了bug,一人进了三个本,全是白月光人设。
早晨,他陪清纯男高上早八,上演青梅竹马校园文;
下午,他陪二十啷当岁的糙汉帅哥工地搬砖,上演出租屋文学;
深夜,他在三十出头的霸总床上香汗淋漓,上演霸总墙纸文学。
叶京书直呼:“靠!连轴转好累!”
为什么他们三个长得好像?
而且名字也一样?
流水线男主?
他勤勤恳恳走完剧情想去过自己的生活,打印了三份告别信留下,说自己出国发展。
却没料到,异国他乡的街头,一群黑衣保镖扑通跪下:
“求您别跑了,楼总找您找疯了!”
三十来岁的楼寒明从豪车上下来,冷着脸红着眼低吼:
“十八岁你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结果跑了!
二十五岁你说要我挣钱养你,又跑了!
三十二岁你说要跟我结婚,结果你又一走了之。”
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听得叶京书心碎成了八百瓣。
三张告别信被楼寒明攥得皱巴巴:“叶京书,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还要玩我多少次?”
叶京书:啊?我不就是个背景板白月光吗?
还有,为什么他一个人拿着我给三个男主的告别信?
被压在车里予取予求时,叶京书哭着喊:
“楼寒明,你轻点呜呜呜……”
第4章 粮草失窃
冬夜里无星无月,光线昏暗,积雪的地面湿滑,李祝酒几乎是跌跌撞撞往回走,他不敢跑,怕发出声响被察觉,只好快走,积雪打湿了鞋也顾不上。
草,早知道就不矫情跑那么远了。
李祝酒在心里吐槽自己,不觉加快步伐,等靠近了营帐,这才发现贺今宵的营帐前围了不少人。
他快步走了进去,这才看清一圈士兵围着的中央,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被反剪双手跪在雪地里。
那小厮唯唯诺诺,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一个劲儿在地上抖。
而小厮正对面的营帐帘子撩起,贺今宵睡眼惺忪,正裹着被褥站着。
李祝酒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少爷,少爷,是我啊,我是四喜!”跪着陡然抬起头,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人,稚嫩的脸庞此刻被风雪撩得通红,害怕得涕泪横飞。
见状,张寅虎上前行礼:“回禀大人,方才巡逻的士兵发现这人乘着马车朝军营这边直行而来,以防万一就将人抓了来,这人自称是晏大人府上贴身照顾的小厮,末将特意领这人来给大人认一认,恰好方才大人不在营帐内。”
那小厮见了主子,挣扎起来:“少爷,您走得急,老夫人担心你没人伺候,特意让小的架着马车来追您。”
旁边的士兵极有眼色,纵着火把照亮小厮的脸,叫李祝酒看得一清二楚。
确实是这些日子在晏府照料自己的小厮,只不过李祝酒随军出发的那日,四喜刚好告假回家探亲。
“是我的人,放了吧。眼下有个情况,刚才我出去方便,在那边林子里听人商量着军队什么的,未免节外生枝,派队人过去瞧瞧吧。”
李祝酒说完,无人动作,副将张寅虎动作很小地看了一眼贺今宵。
贺今宵明白大家是在等他的命令,即刻道:“还不快去,这可是关乎行军的大事。”
众人将散未散时,李祝酒瞥了贺今宵一眼:“还是顾大将军这个角色威风。”
“也就这种时候威风一下,你不知道我今天骑马冻成傻子了都。”贺今宵轻笑着回应,语气跟哄人似的。。
“好了,你去换身衣服吧。”李祝酒扶着四喜起身,距离主营较远的地方响起一声呼喊:“来人!快来人!有人偷窃粮草!”
看来对方动作够快,李祝酒和贺今宵对视一眼,均匆忙往存放粮草的营帐赶去。
火把一节一节亮了起来,营帐里休息的士兵也七七八八迅速穿戴整齐跑出来,全都跟在两人身后,闹哄哄地往前赶。
方才解手时听见的不清晰的对话,此时在脑海里自动补好了完形填空,那个气音说的应该是“去找没有火光的营帐,肯定是粮草,来几个年轻人,视力好的,不打火把去偷一些出来”,李祝酒一下反应过来,朗声发问:“偷粮的人跑了?”
人群中有人答:“是!”
“张寅虎要是还没走不用走了,”贺今宵裹了裹身上被子:“那些人跑不远,去追回来,还有,来几个人清点粮草,看看少了多少。”
“是!”
那领命的士兵刚跑了两步,贺今宵又出声:“等等!”
张寅虎躬身轻问:“将军可是还有何吩咐?”
“抓活的,别伤人,带来跟前我问话。天太冷了,我回营帐等你们,抓到人再叫我出来,张副将也是随本将军出生入死过好几次的人了,这点小事,应该能处理得很好。”
贺今宵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用略带欣赏的眼神看着张寅虎,只见后者略微激动,应声:“定不让将军失望!”
“好了,其他人都回营吧,该睡觉就睡觉。”
说完,贺今宵打着哈欠带头走了,李祝酒也紧随其后。
“我们才离京几十里,就有人敢抢劫军粮?这不对劲吧?”李祝酒跟上贺今宵,扯着他的被子压低声音:“你这样哪里像个将军!能不能装得像一点,别穿帮。”
“确实不对劲。”
进了帐篷,贺今宵哆嗦着滚进了被窝,一边滚一边哼唧:“真烦人,出去一趟回来我被窝都冷了!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李祝酒强忍翻白眼的冲动:“类似你刚才裹着被子在床上蛄蛹的动作,麻烦你在没人的时候做,要是给别人看见,不得毁了顾将军的形象。”
“好了,说回正事,这事确实有鬼,等人抓回来先问问看吧。”贺今宵滚了一阵,坐起来稍稍正了正神色。
“前脚领了圣旨发兵西南,后脚刚出门就被抢了,这应该不是巧合吧?”李祝酒也缩进被子,露出个脑袋探讨。
“如果不是巧合,那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
李祝酒忽然觉得营帐里更冷了:“怎么说?”
“如果是巧合,那今晚这事情就算我们倒霉,如果不是巧合,背后也许有人想要我的命。”
气氛凝重,就听营帐外一声“报”长长地拖着到了门前。
“进。”贺今宵懒洋洋回,随后坐起。
张寅虎带着一身的寒气进来,往身后招招手,几个士兵压着一群人挤进了狭小的营帐。
“顾将军,不出您所料,这些人没走远,已经追回来了,按照您吩咐的,我们的士兵没有伤害他们一分一毫,他们就偷了两石米,一些干菜。”
只见那一群人,约莫十来个,除了为首的人看起来有点年纪,其余都是年纪轻轻,面黄肌瘦,头发凌乱,脸上很脏,寒冬里个个只穿着单薄破烂的衣裳,跪在地上的时候都在发抖,这些人个个畏缩,又面带不甘,或惶恐畏惧,或面目凶光地对上营帐里两个裹着被子的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