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53章

作者:黛色春山 标签: 欢喜冤家 成长 古代幻想 轻松 穿越重生

她以为今天来一趟,就能把纳妾一事妥当解决了,却没想到皇帝简直在挑天上的星星,圆了扁了不行,亮了暗了也不行,怎么都不行!

李祝酒见太后神色倦怠,一把攥住老人家衣袖,情真意切:“母后,朕的终身大事,你可要放在心上啊,这些姑娘和朕没有缘分,这让我万分痛心,还望母后再接再厉,给朕找个称心如意的姑娘,也好为江山社稷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朕多想赶紧造出几个孩子围着母后承欢膝下……”

“这……”太后扶额,不动声色抽出衣袖,嘴角抽抽:“哀家,哀家自当尽力……”

她倒是觉得这皇帝故意在整她,却没想到他又这般情真意切主动要纳妾,这态度倒让她摸不准了。

“母后!孩儿的终身大事!母后可一定要上心啊!纳妃添嗣,可都要靠母后了,母后可要尽心尽力啊!”

太后嗓子眼直疼,一个字不想多说,光是点头,带着宫人匆匆跑了。

等人走远,李祝酒坐在椅子上笑出了声,走太后的路,让太后无路可走。

送走太后,四喜匆匆进屋想说刚才的事,就见陛下正笑得开心。

他不禁思忖,方才太后带来那么多美人肖像,陛下这是看上心仪的姑娘了?所以情难自禁开怀大笑?四喜一颗心往肚子里沉了沉,他想到刚才走开的虞公子,又看着面前笑得开怀的皇帝,再一想自己不过是个奴婢,怎么皇帝说不必拘束他就真不拘束了敢过问主子的事了?

进屋之前,他是做好准备要委婉表达一下对皇帝选妃这种行为的不满并帮虞公子抱怨两句的,但现在见皇帝的态度,他又怂了。

“有事?”李祝酒收了笑,问来人。

“额,我刚才有事,现在没事了。”四喜唯唯诺诺,也要开溜。

但李祝酒没放过他:“虞逍今天怎么还没过来帮我批折子?是不是忘记时间了,你去叫他。”

您还有脸提虞公子?您都要另觅新欢了,还膈应虞公子呢!

四喜这样想着,却并不敢这样说,只为难道:“是,奴才这就去叫。”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祝酒一摆手:“拾玉!来研墨。”

奏折还是得批,活儿不干就堆成山了,等待贺今宵的时间里,他下意识转笔,撑着脑袋,脑筋飞速转动,想着这几日的事情,也想等下怎么软磨硬泡让贺今宵帮他把今天的折子全批了。

查办流民被灭口一事交到了虞远手上,而对此人,他唯一了解的是,虞远是贺今宵现在这个身份他老爹,同时是大理寺卿,其余不太清楚,比如办事能力怎么样,他心里没数。

但是野心嘛,他还是有数的,先是表态跟了周孺彦,送出个不讨喜的小儿子进来当男妾,后是见贺今宵被看重,又叫了人去谈话,生了别的心思。

这老家伙估计眼下正摇摆着呢,是继续抱紧周孺彦的大腿,还是赌一赌他这个新来的暂时不成气候的小皇帝。

想来想去,他问拾玉:“虞远这人怎么样?”

拾玉好歹侍奉过先帝,在宫里混过一段日子,对这些大臣不说多了解,至少是多少有过点来往。

拾玉闻言,研墨的手一顿,惶恐作揖:“这,这,宦官不得干政,陛下这问题,给奴才十个脑子也不敢答啊!”

“得了,就咱俩私下聊聊,又不是真要你干啥,你大胆说。”

斟酌片刻,太监尖细的嗓音拖拖拉拉道:“大理寺卿此人,多智,擅藏拙,墙头草,闻风而动也。”

李祝酒转笔的手一停,却没继续讨论这个,而是另起一个话题:“那你看,我迟迟不给虞逍名分,外面人会怎么想?”

说罢,他补充:“也不说外面人了,你就说说你,你怎么想?”

拾玉感觉自己冷汗要下来了,他看着陛下漫不经心的侧脸,那张脸俊美非凡,此刻虽然松散,但一双眼睛却是聚焦在某处,显然在等回答,并没有走神。

他只好接着道:“奴才贴身侍奉陛下,自然知道陛下对虞公子有情谊,可这名分,自古重要,虞公子自打进宫以来,陛下并没有下旨给个确切名分,这落到别人眼中,怕是不会觉得陛下对虞公子上心。”

一个奴才都这样觉得了,那何况是亲爹呢?哪怕这个儿子在虞府就是个睡柴房的,但只要挂着大理寺卿的名号送出来,在外就代表大理寺卿。

“那依你之见,给个什么名分比较好呢?”李祝酒又接着转笔,也没停止动脑子,如果给个不痛不痒的位分,虞远肯定不会满意,虞远不满意就不会好好办事,他不好好办事,李祝酒就看不出来虞远到底有几分本事,有没有能耐以后和周大人叫叫板。

贺今宵的这个位分,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虞远这颗墙头草摇动的幅度,于是在四喜迈着步子走近的时候,他心里有了答案。

“陛下,虞公子说他今天身子不适,不能来帮您批奏折了。”四喜没请来人,还心里门儿清为啥请不来人,此刻站在御书房里,几乎是冷汗涔涔,不敢直视龙颜。

李祝酒抬起头来:“啊?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放下那小山高的奏折,被拾玉扑通一声跪下攥住衣角:“陛下,真的不能再拖了,下面几层折子已经是前些日子堆起来的了!”

李祝酒这才重新坐下,开始一目十行奋笔疾书,等到看得七七八八,鸡都要叫了。

手腕都要断了,脖子也酸得不行,眼睛也泛花,哈欠更是一连打了十几个,但想起贺今宵不舒服,李祝酒还是想去看看。

门边,拾玉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睡着了,李祝酒有些不忍心:“你先休息吧,朕去看看虞逍就回来睡觉。”

拾玉一个机灵,赶紧整肃了仪容:“夜里黑,奴才陪陛下一起去吧,给陛下打灯笼。”

今晚的月光不错,没关上的御书房里,月华倾斜进来,照得一片银白,李祝酒摆摆手:“今晚月色好,他寝殿就在旁边,我去去就回,你赶紧去睡觉。”

拾玉毕竟不是少年人了,精力有限,一天跟着到处跑也累了。

李祝酒毕竟不是真正的封建王朝君主,到底于心不忍,多说了几句,拾玉才勉强答应。

他独自出了御书房,皇宫极大,又是夜间,宫女太监都休息了,只有巡逻队偶尔掠过,李祝酒踩着月光慢慢往贺今宵寝殿走,夜风轻拂,倒也安静,走了一路,困意消散许多。

到了殿前,室内一片黑暗,主人早就睡下了,这时候说不定梦都做了几回了。

今天他还没见过贺今宵呢,平时贺今宵一天怎么都要过来打转,借着送茶水的由头跑来和他待一阵子,然后又被他装可怜磨人帮看折子。

李祝酒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还是没进去,贺今宵本来就不舒服,眼下好不容易睡着,他这一进去打搅,人又睡不好了,探病也成了添堵。

算了,明天再来吧。

门内,贺今宵一双眼睛睁着看上方,怎么也睡不着。

“这个还行。”

“这个还行。”

“这个还行。”

白天李祝酒的话在他脑子里回荡,更惹人愁,他喜欢李祝酒,可这是个封建时代,李祝酒作为皇帝,势必要三宫六院,即使他本人没有想法,也会被礼制,被责任,被太后和大臣劝着逼着纳妃无数。

而他自己说到底还是个被当下的社会风气所不容纳的男妾,况且李祝酒不喜欢他吧,甚至……可能还不喜欢男的吧。

上次答应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也只是碍于尴尬,或者是长虞一战临终前的感动。

哎,好烦,这是一个不眠夜。

次日一早,一个惊天动地的信息传遍皇宫上下,继而以长了翅膀的速度迅速飞向皇城,并向更远的地方传播。

男妾虞氏,册封贵妃。

虞府,虞远跪着接完旨,整个人如坠云端,飘忽不实在,送走宦官,他来回踱步:“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虞夫人面上带笑,实际后槽牙快咬碎了,这个贱妾生的贱种,居然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但同时,她也担忧,以往在虞府她对虞逍百般苛责,这一朝得势,万一那个贱种回来找茬可如何是好?

虞远高兴得合不拢嘴,笑呵呵道:“真是没想到,逍儿竟然真能得陛下眷顾。”

身后管家也笑着:“恭喜老爷,贺喜老爷,陛下后宫除了小公子,再无别人,如今成了贵妃,也是一人一下万人之上了,那陛下交代的事……”

“陛下交代的事,老夫一直在认真办啊。”虞远咳了咳,脑海里已经幻想着,等到册封大典那一日,他脸上该是何等风光了。

城外流民被灭口一事眼看过去了三日,李祝酒也一直忙得脚不沾地,他终于是知道为什么古代皇帝更迭那么快,大多数皇帝死得那么早了,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还看那么多奏折,近视眼、劲椎病、肝脏衰竭、脱发……要不了多久这一系列病症就会跟鬼一样缠上来,皇帝不死谁死?

是以贺今宵不舒服,他都只腾出一张嘴命拾玉和四喜去看看,都没抽出时间自己去,等他有空了都是大半夜,贺今宵都睡了!

这一耽搁,就是晏母约见面的日子了,李祝酒留拾玉照顾贺今宵,自己带着四喜和陆靖平出了宫,直奔晏府而去。

他心跳飞快,总觉得这一去可能会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65章 深宫怨夫

进了晏府, 李祝酒还没表示什么,四喜倒是偷偷抹了两滴眼泪,重新回来这里, 难免想起已故之人。

李祝酒一下就捕捉到了小孩儿的动作, 弯腰偏头故意去瞧他:“哭啦?”

“我没有!”四喜吸着鼻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那眼皮都还泛红, 还不承认,李祝酒心里笑话他, 嘴上倒是给人留了面子。

只可惜陆靖平倒是没这觉悟,也学着李祝酒的样子偏头去瞧:“真哭啦?陛下,这小孩儿不会是你抢来的吧!”

这话恼得四喜直扑上去挠人, 主仆几人完全没了尊卑,闹哄哄进了宅子。

周茹雪还没来得及出府迎接,李祝酒一行人已经自觉进了门,见礼后,李祝酒也不废话,敞亮地问:“此番应约前来,晏老夫人是否要同朕说些什么?”

说罢, 他才发觉这前堂里竟然还有人,隔着一段距离, 就瞧见个高大宽厚的背影正在前方逗鸟,李祝酒感觉有些眼熟, 同时周茹雪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又看跟着李祝酒的两人, 才道:“是, 妾身毕竟是女眷, 无召不得进出皇宫,这才想了法子约陛下府上一叙。”

那遛鸟的人转过身,一身常服,面容苍老,威严中带着笑意,竟然是晏母的父亲,周济民。

李祝酒不可谓不吃惊,他的本意只是从晏母这里打探一下之前拜托她在盛京中观察动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而后利用晏母对丧子之痛的伤怀,连着其娘家那边她父亲工部尚书周济民的权势,去揪出苏常年,定了罪弄死。

当时周茹雪的态度是回避的,虽说过折中的话,但是一直以来安安静静,李祝酒原本以为没戏,却不曾想一朝转圜,直接一步登天让周济民私下来见了自己。

他不得不重视起来,挥手示意四喜和陆靖平离开,很快周茹雪也离开了,屋中下人尽皆撤走,只留下周济民和他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祝酒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不能拉拢周济民,让这人向他靠拢,就看这遭了。

正想着,周济民先开了口:“陛下可知这次约见是为何?”

李祝酒为了拉拢周济民来晏府为先,这波得到回应,自然不遮掩,但他还是比较迂回:“朕以为长虞战场的事,必有内情,折了两位肱骨大臣,朕自然想查清楚……”

说到这,周济民笑起来,却不达眼底:“陛下这些话骗骗茹雪尚可,毕竟茹雪是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她心里有怨有恨,舐犊情深,但老臣混迹官场几十年,陛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也许就是姜还是老的辣,李祝酒讪讪,他的小九九一下被看穿了,只得尴尬道出实情:“不愧是周大人,既然大人一眼看穿,那朕便实话实说了。”

他清清嗓子,道:“自朕登基以来,手中无实权,这个皇位坐得实在是有名无实,朕想要将那权力收回手中,但方才所言,字字非虚,当初长虞战败,内鬼开城门一事朕一直想弄清楚,后来先帝竟然信了苏常年的胡诌认为此事是将领们战败怕担责扯的谎,但朕知道顾将军和晏大人就是被奸人害了,但苦于没有证据也没留下什么线索,若不是小人作乱,将军和晏大人不会死,那些百姓不会白白丧命,朕想收回权力,用这权力给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这番话,完全出自真心,李祝酒在说的时候,脑海中尽是那个晚上的尸山火海,他胸膛剧烈起伏,在广袖下攥紧了拳头。

周济民听完这番话,抚着胡须:“看来陛下和传言所说还是有出入的,比如陛下确实是个文盲,但却不是个草包。”

“……”李祝酒无言片刻,沉重的心情都驱散了些,他看见了周济民这可以商量的态度,言辞恳切:“不瞒您,尚书大人,朕第一次来晏府找晏老夫人,就是为了搭上您,这朝堂之上,遍布周孺彦的党羽,整个朝堂几乎是被他收拢掌中,朕想做点什么事情,他都要小施惩戒,绊着朕,正因如此,朕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您愿意帮帮我……”

周济民却是打断了这话,道:“陆将军,张将军是陛下信任的人,新任的那位礼部左侍郎,抢了苏侍郎功劳的那位,名字老臣不记得了,还有今日下旨封贵妃的那位他老爹,是陛下新的发展对象?”

姜还是老的辣,李祝酒再次在心里感叹,他那点小心思果然在老姜面前根本不够看。

周济民如此火眼金睛,那周孺彦呢?是不是也对他了如指掌?

他有点慌了,呼吸稍乱,看向周济民,后背冷汗涔涔。

那人却是笑:“如此可见,陛下确实是找不到什么能用的人了,这里面两个木头两个墙头草。至于老臣,臣老了,不想掺合那些斗来斗去的,一门心思都是回家种田。”

话是这么说,李祝酒心里却清楚,如果周济民不是存了心思,今天他在这里根本不会见到这个人。

于是他不放弃:“尚书大人可是依旧觉得朕是草包,一无所长,不值得让您花费心思跟周孺彦斗。我不敢说自己多聪明,多有理想报复,但我知道苏常年搅得先帝后来几年昏庸无比,只知缥缈修仙不知民间疾苦,是个罪人,而这样的人背靠着周孺彦,那证明周孺彦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今朝堂上,周孺彦一手遮天,他握着滔天权柄,想干嘛就干嘛,今天看不爽这个就弹劾这个,明天想做那个就做那个,竟然敢纵着苏常年杀人放火,企图杀了那几百号流民毁尸灭迹平息事端!”

“尚书大人在朝为官一天,就乐意和这样的人同在一片天地下呼吸?”

软的说了不行,李祝酒只能来两句硬的试试。

果然,周济民闻之色变:“流民灭口一事竟是苏常年指使人干的?陛下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