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混吃等死,却被亲爹坑上龙床 第12章

作者:生活杀了我 标签: 穿越重生

他仔细观察她的指甲、口鼻、脖颈以及手中的凶器,眉头越锁越紧。

“哥,有什么不对吗?”林清颜忍着不适,轻声问道。

林长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林清颜身边,“小桃握刀的姿势有些别扭,不像是有武艺傍身的人。”

“如果她真是杀害王氏的凶手,王氏应该会有挣扎的痕迹,凭小桃一人并不见得能按住王氏。”

“而且,她口鼻处的血颜色发黑,确有中毒迹象,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我不相信一个弱女子,如此光明正大对自己的主人下如此狠手。”

林清颜顺着他的思路,低声道:“还有,如果真是小桃杀了夫人,动机是什么?她一个贴身丫鬟,与主母有何深仇大恨,要下如此毒手?”

“王氏风评似乎一直不错。” 他想起白日里看的关于那位死去平妻张氏的卷宗。

里面人人都夸张氏和善,如今这位正室夫人,似乎也是类似的“好名声”。

林长渊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些都是疑点。李广照急着定案,怕是只想尽快了结这桩丑事。”

他看了一眼门外影影绰绰的人影,“等仵作来了,仔细验过,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兄弟二人不再多言,开始分头仔细勘察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痕迹。

门窗完好,从内闩着,并无强行闯入的痕迹。

而且若是从正门进入,必经院落,很难避开值夜下人的眼睛,但所有下人都坚称除了听到响动后赶来,并未见任何外人进出。

若是从窗户……窗台上积着薄灰,没有丝毫新鲜的擦蹭或脚印。

抬头看房梁,亦是积尘均匀,不像有人攀爬藏匿过的样子。

这就稀奇了。

若凶手不是小桃,那又是如何进入这间闩好的房间,行凶后又如何离开,还不留下任何痕迹?

正当兄弟二人凝神思索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理寺的其他官员带着一名仵作,终于赶到了。

为首的官员与林长渊简单交换了情况,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仵作向林长渊躬身行礼后,便准备开始验看尸体。

林长渊对他点了点头,沉声道:“仔细验,尤其是那小丫鬟,看她所中何毒,身上可有其他伤痕或异状。王氏……”他顿了顿,“也需初步查验死因。”

仵作领命,正要上前,一直在院外焦躁踱步的李广照却猛地冲了进来,厉声喝道:“且慢!”

他挡在房门前,面色铁青,目光如刀般扫过一众大理寺官员:“本官夫人的尸身,岂容尔等随意触碰翻检?!”

“她乃是朝廷敕封的诰命夫人,身份尊贵,如今遭此横祸,已是不幸,你们还想让她死后不得安宁吗?!”

他指向地上小桃的尸体,语气斩钉截铁:“凶手就是这贱婢!证据确凿,她自己也服毒死了!此案已明,只需验这贱婢即可!”

“谁若敢动我夫人一根手指头,便是对朝廷命妇不敬,本官定要上奏陛下,参他个亵渎朝廷命妇之罪!”

气氛瞬间僵住。

几名大理寺官员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李广照是三品大员,他的强硬态度确实令人棘手。

若强行验尸,得罪上官不说,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长渊面沉如水,上前一步,拱手道:“李大人息怒。下官理解大人丧妻之痛,但正因夫人身份尊贵,死因蹊跷,才更需查明真相,以告慰夫人在天之灵。”

“也免得背后真凶逍遥法外,玷污夫人清誉。验尸只为了确定死因,我等必当秉持敬意,小心从事。”

“不必多言!”李广照一挥袖,态度极其强硬,“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此案就是小桃弑主后自尽,明白无误!”

“你们大理寺只需据此结案上报即可!若再纠缠,休怪本官不客气!”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人,尤其在林长渊身上多停了一瞬,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林清颜站在林长渊身后,看着李广照那张因愤怒和某种急迫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心中疑窦更深。

如此激烈地阻止验尸,是真的在乎亡妻“身后安宁”,还是……在拼命掩盖什么?

气氛顿时僵持。

林长渊与李广照对视片刻,之后缓缓退后半步,拱手道:“既然李大人坚持,下官自不敢强行冒犯诰命夫人遗体。”

李广照神色稍松,以为对方终于妥协。

不料林长渊话锋一转,“那么,请大人允准,让仵作检验张如夫人的遗体。”

第17章 针锋相对

李广照刚松弛的脸色瞬间又绷紧了,张口欲驳。

林长渊不给他打断的机会,继续道, “大人,非是下官刻意刁难。大理寺执掌刑狱,查明真相、缉拿真凶乃是本分。”

“若人人皆以‘身份’、‘脸面’为由阻碍勘验,遇有疑案便草草了结,那我大理寺上下,又有何面目立于朝堂,有何资格为陛下分忧?”

“难道非要下官禀明圣上,得一旨圣旨才判案吗?”他抬起眼,目光直视李广照,“还请大人,莫要令我等太过为难。”

李广照被他这番软中带硬的话噎住,脸上肌肉抽动,显然怒极,却又一时无法发作。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火气,硬邦邦道:“不是本官有意阻挠!是张氏的尸身……已然下葬了!”

林清颜眯了眯眼,这么着急下葬?果然有猫腻。

“下葬了?”林长渊眉头骤然锁紧,声音沉了下去,“张氏亡故不过昨日,按律,即便正常死亡,也需停灵三日方可入土。”

“如今真凶未明,案情未清,为何匆匆下葬?!”

李广照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有些急躁:“张氏死得……终究不甚光彩。她娘家张家觉得面上无光,坚持要早日入土为安,本官……也不好过于阻拦。”

他说“张家”时,语速极快地含糊了一下,目光也有一瞬间的闪烁。

林清颜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

张家……张氏的娘家?

据他所知,张氏出身并非高门,娘家只能说是有钱,怎会有如此大的面子,能让堂堂鸿胪寺卿“不好过于阻拦”,甚至甘冒不合规矩的风险匆匆下葬?

林长渊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矛盾,他不再与李广照正面争执,沉声道:“既已下葬,此事暂且不提。”

“但李大人,今夜尊夫人之事,疑点甚多,绝非一句丫鬟弑主便可定案。小桃的尸身,下官必须带回大理寺,详细勘验。”

“此外,府中相关人等,尤其是内院伺候的丫鬟仆役,还有李家的妾室,近日都需随时听候传唤问话。”

李广照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极不情愿。

但林长渊态度坚决,言辞占理,又有其他大理寺官员在场,他若再强行阻拦,反倒显得他心虚。

到时候闹到皇上面前,那可就真完了。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你们!但务必快些!莫要再搅得我府上不得安宁!”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充满了烦躁与恼怒。

林长渊看着他离去,这才示意仵作上前,小心地将小桃的尸体用专门的布帛包裹好,准备抬回大理寺。

他转身对林清颜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得去大理寺一趟,今天晚上得通宵了。”

林清颜:“我现在也睡不着,我也想跟你们去。”

林长渊:“你身子刚好,要是让娘知道你跟着我通宵了,一定会打我的。好三郎,你就当心疼心疼你哥,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再去也不晚。”

林清颜不情不愿:“好吧。”

……

林清颜本来打算早早起床,可到底是从没熬过夜的身子,脑袋一沾枕头就睡得昏沉。

别说早起,连平日生物钟都失灵了,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猛然惊醒。

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他心道不好,匆匆起身梳洗。

“娘!”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往外走,“您怎么也不让人叫醒我?这都什么时辰了!”

林母正在外间吩咐丫鬟摆早膳,闻言回头,嗔怪道:“怎么没叫?我让林材去唤了你好几次,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推都推不醒。”

她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儿子的脸色,“昨晚是不是跟你哥出去折腾了半夜?瞧这眼下,还有点青呢。你身子骨弱,从小就没熬过夜,这一下可不得睡过头了。”

林清颜这才隐约记起半夜似乎有人推他,但当时实在太困,含糊应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

他有些懊恼:“是出了点急事,昨晚李府又出事了,大哥带我去看了看现场。不说了娘,我得赶紧去大理寺了。”

他顾不上用早饭,只抓了两块点心塞进怀里,便急匆匆出了门。

赶到大理寺时,已近午时。

他一路小跑找到林长渊的值房,推门进去,却见屋内不止林长渊一人,李茂华也在。

林清颜连忙停下脚步,整了整因匆忙而略显凌乱的衣袍,上前躬身行礼:“见过李大人,见过少卿大人。下官来迟了,请大人责罚。”

李茂华坐在上首,手里端着茶盏,见他进来,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摆了摆手:“无妨无妨,快坐下说话。”

“我听长渊说了,昨夜李府那桩案子,你也跟着去了,还熬到那般时辰。年轻人初次经历,能稳住心神已是不易,今日起晚些也是情有可原。”

林长渊坐在一旁,眼下带着明显的倦色,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看了弟弟一眼,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林清颜心中稍安,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了半个身子,恭敬道:“谢大人体恤。不知昨夜小桃的尸体验得如何了?可有什么发现?”

李茂华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正要说此事。仵作连夜查验,那小桃确是中毒身亡,所中之毒颇为猛烈,无药可治。”

“她手中匕首上也淬有同样的毒,只是没有检查王氏的尸体,不知道是否是匕首上的毒导致王氏身亡。”

那就没法确定小桃是凶手了。

但李茂华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只是……有两处蹊跷。”

林长渊接话:“其一,小桃指甲缝里极为干净,并无搏斗挣扎时可能留下的皮屑织物。”

“其二,她握匕首的姿势僵硬,腕部有细微的淤痕,像是被人用力固定过。”

“还有,李广照对验尸反应过度,张氏又匆匆下葬。此案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我已派人去查张氏娘家近日动向,以及李府近日采买、人员往来,尤其是可能接触毒物的途径。”

林清颜问道:“那能确定杀害王氏和小桃的凶手和杀害张氏的凶手是一个人吗?”

林长渊摇头,“张氏具体死因还不确定,王氏的尸体又不让仵作检验,根本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