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其实这里的门道,太后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毕竟六局一司,什么事太后都要管的话,那真的是要累死了。
快要离开时,林清颜目光一转,忽然看见几个眼熟的面孔。
他微微挑眉,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萧烬:“那几个……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好像是你以前的秀女吧?”
萧烬眉头一皱,立刻否认:“别污蔑我。我哪有什么秀女?”
林清颜无语:“我又没有质问什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那你当时选了秀,那些女子后来去哪儿了?”
萧烬清了清嗓子:“遣散了。愿意回家的就放她们回家了,不愿意回家想留下的,都自愿到六局一司当女史了。有本事的,自然能升上去当女官。”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好像还有几个,跟当时还在宫里的那几个男人看对了眼。朕大发慈悲,为他们赐了婚。如今孩子都有了吧?”
他不太确定地回头看了一眼李范。
李范躬身点头,确认道:“陛下没记错,确有此事。”
林清颜沉默了一瞬,看着萧烬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到底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人还怪好的嘞。”
萧烬挺胸抬头。
还算有眼光。
林清颜发现这个男人自从两人成婚后,像是不再担心他跑了一样,与他相处越发随意自然了。
嗯,是好事。
转了一圈,各局各司都看得差不多了,一行人便回了养心殿。
坐下歇了歇,喝了杯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便传来宫女细细的通传声:“禀太后、陛下、摄政王殿下,各司女官已到,在殿外候见。”
太后放下茶盏,“让她们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女官们鱼贯而入,衣冠齐整,脚步轻而无声。
她们垂着头,走到殿中央,齐齐跪下行礼:“臣等叩见太后娘娘、陛下万岁、摄政王殿下千岁。”
太后摆了摆手:“起来吧。”
女官们站起身,根据职位高低,垂手立成两排。
林清颜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有的他方才在各局里见过,有的面生。
林清颜心里默默记着这些人的脸和对应的职位。
这次应该是来齐了。
太后开口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认认人。”她侧头看了林清颜一眼,“这位是摄政王殿下,也是后宫中唯一的主位。”
“往后后宫的事,便由殿下打理。你们有什么事,直接向殿下禀报便是。”
女官们齐声应道:“是。”
林清颜微微颔首:“往后辛苦诸位了。”
女官们连忙道:“不敢。臣等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厚望。”
林清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方嬷嬷倒是絮叨了几句,无非是各司其职、不得懈怠之类的话。
有些话,她们身为主子不方便说,身边有个贴近的人代为传话还是很重要的。
女官们一一应了,便告退出去。
没了外人,太后看了他们一眼,笑了:“行了,哀家也累了,你们小两口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林清颜站起身,行了一礼,“儿臣告退。”
萧烬倒是大大方方牵起林清颜的手,转身往外走。
“母后歇着吧,我们就先走了。”
第164章 丑男婿早晚要见公婆的。
女官们告退出去,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沿着回廊散开,等走远了,才有人悄悄舒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起话来。
“真没想到,当今统领后宫的皇后,居然是个男人,还被封了摄政王,真是好大的恩宠啊!”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里也满是感慨:“我知道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不过今日一见,总算明白陛下为何如此喜爱一个男人了。”
旁边的人搜肠刮肚地找词,“皎皎君子,清姿毓秀,风骨如玉,我见犹怜……”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侧头看向同伴,“我这个词,是不是用得不太对?”
被问的人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倒也没有不对。哎呀,反正感觉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到殿下身上。”
几个人纷纷点头,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忽然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同伴:“舒言,你当初不是选秀进来的吗?难道就没有见过陛下?”
“听说当时的陛下就对如今的摄政王殿下情有独钟,专宠他一人,是不是真的?”
那位叫舒言的女子淡淡笑了笑:“我不太知道。大概是吧。”
有人不满地撇了撇嘴:“哎呀,别问她。她知道什么?她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说不定连御书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人家志气大着呢,想要当尚宫呢,说不定以后还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呢。”
舒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大家入宫为女官,哪个不想往上升?我想当尚宫,又没有做错什么。”
“当高官也要有当高官的本事,在这拈酸吃醋,还不如回去多背几本书,多看几本书史。”
旁边几人听她这么说,反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你!”
有人及时扯住那个说话的袖子,使了个眼色,那人才撇撇嘴,没再吭声。
一个中年女子正站在回廊拐角处,身着深青色女官服,发髻一丝不苟,面容端肃,目光沉沉地扫过来。
众人慌忙低头行礼:“苏尚宫。”
苏尚宫没有应声,缓步走过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缓缓转了一圈。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个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苏尚宫冷声问道,“宫规森严,岂容你们在此妄议主子?看来是真该教教你们规矩了。”
“回去都给我抄宫规十遍,明日一早交上来。”
众人心里叫苦,却不敢反驳,纷纷低头认错:“苏尚宫教训得是,我等自当谨遵。”
苏尚宫:“行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如蒙大赦,垂着头快步散开。
张舒言走在最后。
苏尚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张舒言,你跟我来。”
说完也没等她回话,转身离开。
舒言脚步一顿,跟了上去。
……
事情被传到太后耳中。
太后靠在软榻上,逗弄着怀里一只雪白皮毛的狸奴。
嘴角微微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些幼小的东西。
她那个儿子又不能给她生个孙子玩,只好养些小东西来解闷了。
方嬷嬷站在一旁,低声问:“太后,要不要奴才去传个话,让人处罚那几个多嘴的女官?”
太后语气淡淡的:“不必。管教她们,是尚宫的事。年轻的女子,与朋友之间偶尔口无遮拦,也是常情。若什么事都要哀家来管,那还要六局一司做什么?”
方嬷嬷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太后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小猫,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声音放柔了些:“你说是不是?咱们啊,只管享福就是了。”
小猫“喵”了一声,眯着眼往她怀里拱了拱。
太后被逗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动物可比人讨人喜欢多了。
……
林清颜和萧烬回到宸汐宫,刚跨进门槛,萧烬就黏了上来。
他手臂一伸,把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林清颜肩窝上,腻腻歪歪。
林清颜被他蹭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伸手推他的脸。
那只手刚贴上萧烬的脸颊,就被握住了。
萧烬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怎么了?”
“怎么了?”林清颜瞪他一眼,用力抽回手,“我该回家了。”
萧烬眉头一皱:“这里就是你的家。再说了,哪有新婚第二天就回门的?不得等到三日之后?”
林清颜伸手捏住萧烬的脸,往外扯了扯,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真把我当小媳妇了?”
“我还没问你呢,说好的摄政王,怎么又给我安了个皇后名分?我同意了吗?”
萧烬被他捏着脸,说话含糊不清,眼神却理直气壮:“流程就是这么走的,又不是我故意的。”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皇后册封仪式,你跑了就搁置了,如今改了改正好能用得上,要不然多浪费。”
林清颜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掰扯。
这人一张嘴,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说成花的。
他说一句,对方能有十句歪理等着,横竖都是他有理。
“封王的事,我是瞒着我娘的。如今尘埃落定了,我得回家看看她们,顺便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