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两个人琢磨了几天,觉得这局面还真不能放任。
朝廷养着一群闲人倒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太闲了容易生事。
人一旦闲下来,不是聚在一起嚼舌根,就是盯着彼此那点鸡毛蒜皮互相弹劾。
与其让他们闲出毛病来,不如给他们找点正事做。
于是之前提过的一年一科考被重新摆上了日程。
说起来,这主意还是林清颜很早之前提的。
那时候萧烬觉得三年一考改成一年一考,国库扛不住,此事便搁置了。
如今再拿出来议,其他都好说。
考场是现成的,那些大臣正好也闲得发慌。
只是唯独国库这笔账,还是绕不过去。
每开一次恩科,就要花一大笔银子。
三年一考分摊下来还算勉强,一年一考便是年年大出血。
加税是肯定不能加税的。
好不容易天下太平,百姓刚喘过一口气,这时候加税,跟拿刀捅自己没什么区别。
两人琢磨了好几天,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商户身上。
本朝的商人,说富是真富。
可偏偏地位最低,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位。
再有钱的商户,见了个七品县令也得低头哈腰。
他们不缺银子,缺的是个背景。
而朝廷能给商户的最高规格,就是皇商的名头。
此事在朝堂上宣布之后,引起轩然大波。
只不过这次没有人当出头鸟了。
那些老臣大官都不出头,他们这些小官还是缩着脖子吧。
还有一点是,林清颜和萧烬如今把朝控把控得很严。
他们不敢把国库里的钱幻想成自己私有的。
所以皇帝想干啥就干啥呗,只要不花他们腰包里的钱就行。
只是众大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招能理所当然地让商户们心甘情愿地出钱,还不会被诟病。
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商户,只凭皇帝一句话就想让他们出钱,那肯定是不愿意的。
最后林清颜想了个招。
开设皇商名额,一年一竞。
但不能明码标价地卖,那太难看了,传出去像朝廷穷疯了在卖官鬻爵,容易惹人非议。
他的办法是,让每个有意竞逐皇商资格的商户,在当年的科举考生中选一位进行下赌,哦不,投资。
被资助的考生若能考中甲榜前三,资助他的商户便有资格成为皇商。
这个也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是需要验资的。
而且想要参加,得给朝廷交报名费。
只是报名费而已,想必不会有商户觉得为难。
毕竟谁家不想挂上一块皇商的牌子。
那块牌子不只是一个名头,而是实实在在有特权的。
皇商可入宫赴宴,可减免部分商税,可在各地官驿优先通行。
而且甲榜前三以后都是朝中重臣,如果处好关系了,他们就有背景了。
至于能不能投中,那就看各家的眼光了。
眼光好的,押中了一匹黑马,银子花得物有所值。
眼光差的,投了个名落孙山的,那也只能自认倒霉,明年再来。
当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是有风险的。
如果对方犯了什么事,一查牵连到了那个商户,他也是需要被处罚的。
不过对于商户而言,做生意本来就是有风险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这么一来,商户们为了投对人,少不得要四处打听、多方比较,无形中还会给那些真有才学的寒门学子带来更多的资助机会。
决定好了的事,说干就干。
林清颜当天便让人拟了皇榜,加盖玉玺,次日一早便贴满了京城各处告示栏。
光是京城还不够,又令六部层层往下递话,让各州府县衙务必把消息传达到每个县、每个村。
让每个想考功名的学子都知道。
为了让那些商户更信服,林清颜让人把京中排得上号的商户列了个名册,亲自写了请帖,邀他们入宫赴会。
那些商户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摄政王亲自召见?还是在宫里?
有人攥着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激动得一整宿都没合眼。
那可是摄政王,平日里连个七品官都未必能见着的他们,如今竟要进宫面见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一夜之间,京城的裁缝铺子被挤破了门槛。
全是在赶制新衣裳的商户,生怕穿得寒酸了在摄政王面前丢脸。
到了召见那日,几十个商户天不亮便候在宫门外。
紧张激动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等到宫门一开,众人被太监领着,鱼贯而入,沿途黄瓦朱墙、侍卫林立,大气都不敢喘。
林清颜是在偏殿见的他们。
商户们按着事先学好的规矩行了礼,齐刷刷跪了一地。
“拜见摄政王殿下!千岁!”
林清颜温和道:“都起来吧,不必拘礼。”
众人拘谨地站起身,坐到旁边备好的椅子上。
这才敢正眼去看上首那位传说中的摄政王。
一看之下,心里都是一愣。
这位殿下与他们想象中威风凛凛、气势逼人的模样完全不同。
太年轻了,也太过俊美了些,对他们说话时都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可即便如此,满堂没有一个人敢生出半分轻视之心。
身份摆在那里,差距太大了。
不管这位摄政王年纪几何、长相如何,他们能坐在这里,已是天大的荣幸,只有仰望的份。
第223章 【后续番外】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今日请诸位前来,想必你们心里也猜到了,为的是前几日皇榜上的事。”
林清颜开门见山,“科举改革,今年是头一回试。如今虽说国泰民安,可科举选拔耗费的财力、人力都极为庞大。”
“往年三年一考,还算撑得住。如今改为一年一考,国库便有些吃力了。所以本王请诸位来是想一同商讨些事。”
底下的商户们听到科举真的要改到一年一考了,心中又惊又喜。
他们自己虽不能科举,但家里有儿子、有侄子,一年一考意味着机会多了好几倍,等的时间大大缩短了。
他们这些生意人最是知道什么叫时间就是金钱。
随即又听见林清颜接下来的话,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不过是做买卖的商人,满身铜臭味,能帮到什么忙?
难道是让他们捐钱吗?
有人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
有人大着胆子站起来,拱手问道:“殿下,不知草民等能做些什么?”
林清颜看向说话的人,打量了一眼,笑道:“这位是贾老板吧?久闻大名。”
贾老板心头猛地一跳,又是惊喜又是惶恐:“殿下知道草民?”
林清颜点了点头:“贾老板的商铺遍布京城,本王出宫时也去过。你家胭脂铺子里的脂粉,本王的娘亲和嫂子都挺喜欢的。”
贾老板激动得连忙道:“殿下过誉了!殿下家眷若是喜欢,草民改日多送些去。”
“那便让贾老板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贾老板连连摆手,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旁边几个商户又是羡慕又是懊悔。
早知道方才就该抢着开口,让摄政王记住名字的,怎么就成了这个姓贾的了呢。
林清颜笑了笑,示意贾老板先坐下,然后才转向众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不必多想,朝廷不是要你们捐钱。”
这话一出,底下的商户们明显松了口气。
林清颜只当没看见,继续往下说:“本王是想请诸位参与一场交易,由朝廷搭台。”
“从今年起,科举改为一年一考。但国库确实吃紧,所以朝廷打算放出一批皇商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