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生活杀了我
能坐得起那么大的马车,肯定很有钱。
就算少了些钱,应该也不会太在乎吧?
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咬着牙冲上去,没想到那公子旁边的人身手那么矫健,一把就把人拉开了。
他连那公子的衣角都没碰到。
爷爷已经咳嗽了好多天了,如果再没钱抓药,爷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
林清颜请王捕头在县城最大的酒楼吃了顿饭。
点了几道招牌菜,又要了一壶好酒。
王捕头吃得红光满面,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说着清水县发生过的事。
林清颜听着,对这个地方也了解了大半。
吃完结账,桌上还剩了不少菜。
王捕头也不嫌弃,让小二拿了油纸来,仔仔细细把剩菜包好,揣进怀里。
“家里孩子多,带回去给他们改改伙食。”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他也穷啊,别看他是当捕头的,其实每个月的月例并不多,唯一的好处也就是能吃点下面的人孝敬的。
林清颜笑着摇了摇头。
出了酒楼,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还没收拾好,不能住人。林清颜便暂住在朱成名的府上。
白日里,林材去院子里盯着,给那些新买的仆役训话。
晚上就把打听到的消息回来告诉林清颜。
“那几个下人还算老实,没有偷奸耍滑的。厨娘手艺不错,厨子也还行。我把活给他们分派好了,有些破旧的地方也找人去重新修缮了,快的话,三天后就能住人了。”
林清颜:“嗯,辛苦了。”
林材笑道:“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哦,还有,你让我打听的消息也打听到了。”
“那孩子叫张安。今年十五。大概三年前来到这里,被张老汉捡了回去,两人就这样搭伙过起了日子。”
“也确实如王捕头所说,张安平日里会去码头或者是一些招工的地方去当小工,挣个吃饭钱,周围的人也都认识他。”
“不幸的是,上半个月张老汉病了,张安把这两年攒的钱都拿去买药了,也没见好,所以才起了旁门左道的心思。”
林清颜沉默了一会,叹息一声。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如果下次再遇到他,就帮帮他吧。”
林材微微蹙眉:“三郎,你就是太心善了。这件事跟咱们毫无关系,而且他还想对你下手。你不追究也就罢了,还愿意帮他……”
“可他不是没得逞吗?”
林清颜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他本性不坏,只是世道逼人而已。我既然有能力,又恰好遇上了,出手相助又有何妨?”
林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听他继续道。
“我知道,我帮不了世上千千万万的苦难人。但至少眼前的这一个,我能帮得上。”
林清颜看着林材,教导道:“帮助一个好人走出深渊,总比让世上多一个违法乱纪的恶徒要好。”
林材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
他饿得快死了,想卖身进林府,可管家看他年纪小,不愿意收他。
是少爷心善看他可怜,收他留在了身边。
这么多年,他跟在少爷身边,说是当下人,其实吃穿用度远远高于下人。
而且少爷还让他读书识字,还让人教他武艺防身。
越是在少爷身边久了,越是能感受到少爷的与众不同与神辉。
他就越是相信京城里传言说少爷是神仙下凡。
如果不是神仙的话,他不相信有人能那么好。
他这条命是少爷救的,所以就算是为了少爷死,他也心甘情愿。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清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用为这件事心烦,如果有缘分的话,总会遇到的。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林材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离开了房间,轻缓地关上门。
打算明天亲自就去张安那里看一看,给他点银钱,让他早点带着他爷爷去看病。
早日康复,就不用少爷惦记着了。
第96章 雨夜击鼓,人命出。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起初还是断断续续的,后来渐渐密了起来,变成一场绵绵不绝的秋雨。
林清颜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虚汗。
他隐约听到些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敲击,沉闷而急促,他却像是被梦魇压住了似的,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就这样似梦似醒地挨了一夜。
天亮时,雨还没停。
林清颜睁开眼,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沙沙的,带着几分哑意。
门被推开,林材端着水盆进来。一听见他的声音,脸色就变了。
“三郎,你病了?”他快步走过来,放下水盆,伸手探了探林清颜的额头。
不烫,但脸色不太好。
林材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有扇窗户没关严实,窗台上积了一摊水,地上一小片水渍,想来是夜里风雨太大,哨了些雨水进来。
他狠狠皱起眉头。
果然不是自己家的下人,用着就是不顺手。这么小的事都干不好,让少爷受了凉。
也怪他自己,昨晚没仔细检查一遍。
林清颜轻咳了两声,摆摆手:“没事,就是有些咳嗽,吃两剂药就好了。”
他对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了。
从小到大,哪年不得病上几回?今年还算好的了,比往年健康了些。
这点小风寒,还不至于大惊小怪。
林材点点头,压着心里的自责,说起另一件事。
“县衙好像出事了。今早我起来洗漱,发现府里下人神色都不对,一个个交头接耳的。一问才知道出了人命。”
“昨夜里有人敲了鼓,可惜雨太大,声音被压了下去,谁也没听见。”
“今早衙役开门,发现门口躺了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朱大人天没亮就去衙门了。”
林清颜蹙了蹙眉。
他昨晚睡得不安稳,隐约间确实听到过几声闷响,像是鼓声。
他还以为是做梦,没想到真出了事。
他起身洗漱,换好衣裳,带着林材往前衙去。
问了一下才知道朱成名现在正在停尸房,他又带着林材去往停尸房。
守门的衙役见他过来,刚想开口劝阻,朱成名正好从停尸房里出来。
“三郎来了。”朱成名摘下沾了水汽的帽子,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带着几分疲惫。
林清颜微微颔首。
“听说出了人命?”
朱成名叹了口气,接过师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往偏厅走。
“昨夜雨大,有人在衙门口敲鼓,没人听见。今早才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要说他心里也纳闷。
这个鼓多少年了都没响过一回,这短短几天内就响了两回,这一回还闹出了人命。
他觉得林青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说法?
朱成名这么想着,心里打了个哆嗦。
呸呸呸,子不语怪力乱神。
来到偏厅坐下,朱成名让下人倒了几杯热茶,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几分雨天的湿冷。
林清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问道:“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朱成名愣了一下,眯了眯眼,“三郎对此道也有见解?”
林清颜淡道:“以前接触过一些,略懂一二。”
朱成名也不隐瞒了:“死者的身份我已经让王捕头去查了。单看死者的情况,身上有多处外伤,也有利器所伤,瞧着像是外伤致命。”